殺直系血親尊親屬刑度加重釋憲案...憲法法庭不受理 3大法官不同意

屏東縣陳姓男子與母親、胞弟長期被父親家暴，他持菸灰缸、剪刀殺死父親，被判刑7年半定讞，他委由律師認爲刑法殺害直系血親尊親屬罪法定刑一律提高至死刑、無期徒刑，有違憲之虞而聲請釋憲，憲法法庭裁定不受理。

陳父長期對家人家暴，2016年7月23日深夜11時許至隔日凌晨3時許，陳父又多次辱罵妻子「偷藏錢」、「討客兄」，揚言離婚並將妻子趕出門。陳替母親解釋，雙方爆發衝突，陳拿菸灰缸、剪刀揮擊、猛刺父親頭部和頸部，陳父大量失血而不治，法院2019年依殺害直系血親尊親屬罪，並依法減刑2次，判7年6月徒刑定讞。

陳委由律師聲請釋憲，認爲刑法第272條第1項規定將殺害直系血親尊親屬者法定刑一律提高至「死刑、無期徒刑」，只以「尊卑親屬」的身分關係作爲差別待遇的標準，目的雖是爲維護「尊親孝道」，但認爲一般殺人罪法定刑已可兼顧同樣目的，殺害直系血親尊親屬罪規定違反憲法平等權。

陳釋憲主張，殺害直系血親尊親屬罪法定刑未能考慮被害人的可歸責性、有處以有期徒刑的空間，縱使個案符合法定減輕事由，仍有刑責過苛的疑慮，違反憲法所保障人民生命權、比例原則。

大法官呂太郎、蔡宗珍等5名大法官認爲陳的主張僅是以自己主觀見解，泛稱確定終局判決適用的法律違憲，並未具體敘明受憲法所保障的權利，究竟遭受如何不法的侵害，也未具體指摘相關規定有何牴觸憲法之處，聲請不合法而裁定不受理。

不過，大法官陳忠五、謝銘洋、尤伯祥提出不同意見書認爲，殺害直系血親尊親屬罪規定法定刑爲「死刑」或「無期徒刑」，攸關人民生命權或人身自由，法益價值位階高度重要，應以嚴格審查標準，審認違憲與否。

3人指出，殺害直系血親尊親屬罪規定在普通殺人罪法定刑度外特別加重其刑，目的一般多認爲是在「維護倫常孝道」，而規定有違憲疑慮，不僅是刑度過於嚴苛、嚴重限制法官裁量空間而已，而是不問殺人動機、手段或情節輕重，只問被害人有無「直系血親尊親屬」身分，就一概加重刑度，而不是「得」加重刑度，其中差別待遇所欲維護者，與其說是實質的「倫常孝道」，不如說是形式的「尊親優位」，如此差別待遇是否合理，有從憲法保障人民平等權的觀點，予以重新檢視的必要。

另外，一名聲請人因父親處理祖父身亡後的喪葬事宜時，發生爭執，他用右手毆打父親左臉，造成臉部、頸部挫傷等，被依傷害直系血親尊親屬罪判處拘役50日定讞。他也認爲刑法相關規定以被害人是否爲直系血親尊親屬，作爲差別刑罰輕重標準，違反憲法平等權保障，而聲請釋憲。

同樣的，大法官呂太郎、蔡宗珍等5名大法官裁定不受理，而陳忠五、謝銘洋及尤伯祥提出不同意見書，認爲如此差別待遇是否合理，有從憲法角度重新檢視的必要，相關規定違憲疑義具憲法上重要性，應裁定受理。

憲法法庭。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