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毋忘在莒」誰刻的？ 滯留金門惠安石工刻下兩岸對峙歷史

太武山上的「毋忘在莒」勒石是金門重要的精神地標，也是金門石雕大師張再興著名的作品之一。記者蔡家蓁／攝影

金門太武山巔「毋忘在莒」、二膽島「偉哉將士來者勿忘」，以及「自由屏障」、「國之金湯」、「島孤人不孤」等戰地標語，數十年來成爲遊客爭相拍照的地標。然而，題字者多爲將領高官，真正揮鑿落石、將墨跡化爲千古碑刻的石匠，卻長年隱沒歷史塵煙。

金門縣文化局補助出版、金門縣鄉土文化建設促進會執行的新書《人微字金─金門惠安石工兩岸情》，文史工作者陳永富除訪談2位尚在世惠安老石工師傅張贊南、張秀明，惠安石工金門第二代等親屬、遺族，並於民國113年7月、10月及12月底3度專程跨海前往泉州市惠安、南安，實地尋訪惠安石工張贊南、楊瓦土、陳炳元、張再興的家鄉族人，進行深入口述歷史訪談，探索並記錄留存惠安石工的兩岸悲歡離合故事。

惠安與金門同樣地瘠人稀，早年惠安人以「木工、泥水、石作、雕刻、彩繪、剪黏」等手藝走四方謀生；清末至民國38年間，許多石匠來金門承攬工程；古寧頭戰役後兩岸隔絕，他們被迫滯留金門，與對岸親人斷絕音訊數十年。有人早歿荒煙蔓草間，有人孤老終身，也有人在金門娶妻成家，甚至在兩岸各有家庭。直到民國76年底開放老兵探親，部分石工才得以踏上曲折的歸鄉路。

書中記錄，當年承接「毋忘在莒」石刻案時，兩岸對峙劍拔弩張，石工心中忐忑，張再興生前轉述父親承鑿此案時的心聲：若金門失守，恐遭清算，因而低調施工，不敢署名。這也解釋了爲何多數戰地摩崖石刻未見石匠名字，僅二膽島「偉哉將士來者勿忘」由賴名湯題字者，留有石工陳繼宗署名，成爲少數例外。

戰地歲月遠去，石刻成爲觀光地標，卻少有人知背後匠人的命運；書中梳理張再興、李水元、張贊南、張秀明、王水來、陳繼宗、莊爐炎等人，在軍事前線以鑿爲筆的身影。他們「人微職卑、刻字千金！」，卻以一錘一鑿刻下時代標語，讓字字成金。

文化局表示，本書經多位審查委員肯定，認爲資料蒐集完整細膩，補足檔案與新聞未及之處；透過基層職人的第一手敘說，不僅重現戰地石刻的幕後脈絡，也映照兩岸冷戰年代小人物的悲歡離合。

《人微字金─金門惠安石工兩岸情》書中鉅細靡遺的補足了人們在檔案文獻和新聞中無法知道的金門著名摩崖石刻幕後脈絡和細節，特別是經由實際參與的基層職人之口，更具說服力，訪談對象娓娓道來過往戰時流離歲月的滄桑，說的是石匠的一生，也更敘說着大時代小人物的惠安石工悲歡離合故事。

金門知名景點「中山紀念林」，原來是由石刻大師張贊南鑿刻，他的兒女後來得知後也很訝異，說常去那邊玩，竟不知道這是父親的作品。記者蔡家蓁／攝影

金門石刻大師張贊南的一生充滿傳奇，憑藉着精湛石藝，在金門打出一片天，圖爲他接受本報專訪。記者蔡家蓁／攝影

文史工作者陳永富近日出版《人微字金─金門惠安石工兩岸情》一書，透過口述歷史，揭開這羣來自泉州惠安的石工身影，探索並記錄留存惠安石工的兩岸悲歡離合故事。圖／金門縣鄉土文化建設促進會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