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直選30週年　臺日學者聚焦認同分裂等民主挑戰

今年是總統直選30週年，前外交部長田弘茂今天指出，前總統李登輝以「寧靜革命」完成憲政轉型，但臺灣須防範民主倒退與認同分裂；日本學者若林正丈表示，總統直選象徵臺灣作爲「民主自決」政治主體正式登上歷史舞臺，但現仍面臨中國政治挑戰與國際處境不確定性。

國史館、李登輝基金會主辦「總統直選30週年－2026年李登輝紀念學術討論」上午登場，田弘茂回顧李登輝推動臺灣民主化歷程指出，臺灣透過「開明精英改革」模式，在不流血情況下完成憲政轉型，並將「寧靜革命」經驗推向國際；但他提醒，臺灣民主正面臨民主倒退、民粹興起與國族認同分歧等挑戰。

田弘茂表示，民主轉型有多種理論模式，而臺灣是由執政體制內的改革派精英，結合在野力量與民意支持，共同推動制度改革；改革成功關鍵在於李登輝的政治魄力與手腕，包括安排時任參謀總長郝柏村出任行政院長，化解可能的軍事政變風險，讓臺灣民主化成果日後成爲國際學界研究第三波民主化重要案例。

不過，田弘茂引述政治學者戴雅門（LarryDiamond）觀點，提醒外界關注全球「民主倒退」與「民主衰退」現象；臺灣民主當前面臨治理能力考驗、民粹主義興起，以及因族羣與歷史背景形成的國族認同分歧等脆弱性。

他指出，人工智慧、網路假訊息與全球化造成的貧富差距，正在侵蝕中產階級並進一步衝擊民主制度穩定；民主雖然看似混亂，仍是相對最好的制度，李登輝留下的重要遺產，就是讓人民能免於恐懼、自由發聲的公民社會。

東京大學與早稻田大學名譽教授若林正丈表示，1996年總統直選對臺灣歷史的意義，就是臺灣在直選後進入「新的政治之舟」，這不只是民主化，更代表臺灣逐漸形成具有主體性的政治共同體。

他指出，臺灣目前仍存在「不完全」與「不確定」狀態。「不完全」主要反映在國號、國旗與憲政定位上，現行憲法增修條文並未明確將中華民國定位爲以臺灣爲領土的獨立國家，因此仍保留「統一前中國」的法理空間。

他表示，臺灣民族主義的「最小綱領」就是「民主自決」，而民進黨提出「臺灣前途決議文」、透過選舉取得政權，象徵這項主張逐步成爲主流；若從首次總統直選後的7次總統直選、民進黨5度勝選，以及歷年國族認同民調觀察，「民主自決的臺灣」已成爲主流民意。

不過，若林也指出，國際社會雖高度肯定臺灣民主，但臺灣仍未獲正式國家承認，因此臺灣民族國家始終處於「事實上存在」卻未完全確立的狀態。

他表示，中國近年透過認知戰、統戰等政治戰方式對臺施壓，戰略目標正是針對臺灣民族國家，想擴大其「不完整、不確定」的脆弱性；但中國將臺灣視爲政治戰對象，也反向證明臺灣民族國家的存在。

若林正丈強調，從歷史角度看，即使仍存在不完整與不確定性，臺灣民族國家的出現，已使臺灣不再只是臺海地緣政治中的客體，而是作爲一個政治主體正式登上歷史舞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