鋒銳的劍芒破空而來，內斂的光芒昭示了出手之人不俗的修爲，危險的感覺第一時間從方澤羽心頭暴起，身形一側，朝着一邊閃開，清醒第一時間回覆腦海，冷芒順着後背傳遍全身，過了片刻，本該迅疾的劍芒，才緩緩穿過他方纔的位置，落在玉柱上。
哄！
恐怖的顫音迴盪在蒼澤殿內，帶起無數音波，久久不散。
皺眉，轉頭，驚愕，呆立。
方澤羽望着持劍站在殿門口的身影，眼睛裡全是訝然。
“師傅？”那蘊含強大真元的劍芒，竟是從無塵子而來？周身殺氣四溢，青冥劍尖吞吐不定的毫光，是對他而發？
“出去，離開這裡，不要回來。”寒霜滿臉，無塵子的視線只在方澤羽身上停頓一刻，旋即定在仙塵子臉上，鋒銳之氣噴涌而出，身上氣機拔高到頂點，已然是要大打出手。
這不是商議，也不是斥責，而是命令！不容置疑的命令！
“孽障，當日我心軟留你一命，終究還是錯了。”青光的邊緣帶着暗紅，仙塵子怒極，桀然一笑，手指微動，道：“今日，我就清理門戶，爲師傅抹去你這不孝徒弟！”
“走！”虛影散開，無塵子的身形已經奔入半空，背後的法。輪光彩大量，無數氣勁真元灌入青冥劍，數點星光透劍而出，一瞬間已經拿出所有能力，襲向仙塵子。
“熒熒之火，自不量力。”擡掌抨擊，空氣靈力瞬間凝聚成巨大掌印，囊括所有，將無塵子的身影連同青冥劍魂包裹在內，朝着殿壁拍去。
“破！”
銳利劍魂豈可小覷，仙塵子手掌虛影瞬間被一分爲二，重新化作靈力，消散開去，而無塵子的青冥劍大力斬下，已經臨頭！
不得不說王道九重和八重確實存在天差地別，仙塵子的託大也是有依據的，這是境界的碾壓，實力的蔑視，可惜劍魂的存在，可以彌補不足。
“哼！”冷笑一聲，落入下風的仙塵子處變不驚，甚至還有時間瞟了一眼站在身邊不遠的方澤羽，皺眉的同時，身上青光漸漸變色，朝着赤紅而去，袖袍迎上，微微一甩，泛着淡紅色的長袖捲住無塵子鋒芒逼人的青冥劍，用力一帶，朝着一邊飛去。
嗤啦。
並非法寶，便是灌注了仙塵子雄厚的真元，在無堅不摧的青冥劍前，仙塵子的長袖依舊脆弱不堪，將青冥劍擊偏的同時，仙塵子的長袖寸寸崩碎，將精裝的右臂裸露出來。
雙眉緊鎖，仙塵子昂了昂頭，掃了一眼破碎的右袖，眼睛裡兇芒閃過。
若不是怕兩人交手傷及方澤羽，他又怎麼會吃虧？
“師傅。”持劍的無塵子落地之時連退數步才穩住身形，反觀仙塵子，從始至終不曾移步，兩人手段高下立分，方澤羽乘着兩人交手停歇的片刻連忙竄出，站在兩人之間，道：“路是徒兒自己選的，無怨無悔。”
雙手背在身後，仙塵子依舊風輕雲淡，在他看來，一個無塵子，奈何不了他，也左右不了大局。
“這條路，你走不了。”猛然呵斥一句，打斷方澤羽的話，無塵子道：“讓你走，你就走，你是我的徒弟，該走什麼路，我知道。”
沉默下去，方澤羽遲疑片刻，轉身，面對面色陰寒的仙塵子，道：“掌門....”
話還沒說完，仙塵子身上的陰冷氣息已經噴薄而出，將方澤羽接下來的話生生遏制在咽喉裡。
“現在後悔，已經遲了。”從一開始，你就只能按照我給你安排到的路！
“遲不遲，不是你說了能算。”青冥劍一聲脆鳴，無塵子冷笑：“師兄，你高看自己了。”
“走！”劍芒吞吐不定，無塵子輕輕邁動腳步，意圖昭然若揭。
方澤羽先走，背後的一切風雨，他這個作爲師父的，一力承擔。
“師父，從來都是你和師兄們爲我遮風避雨。”垂下頭顱，令人看不清面容，方澤羽再不轉身，聲音裡滿是低落。
無塵子止步，望着方澤羽沉重的背影，心裡壓抑的許多幾乎噴發而出。
“今日，不若就讓我做了這個掌門。”語氣低迷，沒有對唾手可得的榮耀的狂熱，方澤羽輕笑：“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挑起大梁，爲王師，也爲蒼松。”
“若是我做了掌門，第一件事，就是下令，讓歸碧師兄，走出葬王窟，重回王師。”似乎想起了什麼好事，方澤羽長舒一口氣，對仙塵子的鋪就，第一次沒有反感。
“你們爲我做了太多，現在也該輪到我，爲你們做些什麼了。”
“癡兒。”嘆息，無塵子臉上流出釋然，方澤羽的話，讓他心中所有的堅持一瞬間崩潰，焚蒼的教誨壓倒一切：身爲男兒，立於天地之間，當問心無愧！何等鬼魅手段，都不是邁往強者巔峰的藉口！
“這些，都是爲師欠你的，也是我王師派，欠你的。”一語道破天機，一切的一切，不是師徒之情？也不是眷戀？而是償還？
“欠我的？”墮入雲霧之間，方澤羽懷疑自己聽錯了。
“住口！”即將揭開最後的一絲隱瞞，所有秘密都將公諸於世，仙塵子身上的殺機上升到頂點，瞬間爆發，鋪天蓋地的死氣洶涌出來，狂濤怒潮一般席捲全殿。
“師兄息怒！”殿門口，五道身影魚躍而入，當頭的空塵子高呼一聲，手持兩柄斷裂的寶劍衝了進來。
門外的爭端，隨着煉塵子的毫不退縮和空塵子手中兵器斷裂告一段落，久久不見殿內有人出來，滿心焦慮的幾人，終究只能一起進來，一探究竟。
“無塵！”嬌喝一聲，對峙的兩人孰強孰弱一目瞭然，逸塵子飛身而出，站在無塵子身邊，美目裡全是焦急。
“你父親，乃是正道領袖，掌門看中的，不只是你身居霸道，更深一層，便是要你們骨肉相殘，不死不休。”
天空一聲驚雷，將方澤羽打入無底深淵，無塵子的話，是真的？
瞳孔皺縮成一點，往事一幕幕在腦海裡想起。
原來，這就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