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不住埃德加那老東西了。”
這是透明人發來消息裡的第一句。
老東西這三個字用的挺有意思，馬昭迪也不清楚他是不是早就對斯坦·埃德加不滿，亦或者只是覺得自己已經上了賊船，所以得表明一下態度，但無論如何，透明人這部分表態無關緊要。
他說的東西反倒很重要。
“那傢伙不知道是不是不敢打電話，直接開着車，買了本童話書去見了個女人——不確定那傢伙是什麼底細，但反正埃德加在這個節骨眼上去拜訪的人，一定是個很重要的人。”
“你沒見過那女人？”
“從來沒見過”
說到這裡，透明人反而有些猶豫沉默。
“怎麼不接着說？”
“額那屋裡不光有一個女人，還有個小女孩”
透明人訕訕道：“雖然看起來有點像印度人或者混血，但那女人長得還行，我突然想到，那老東西可能只是去見下自己的情人。”
“你覺得埃德加像這種人？”
“不好說，我們幾乎很少見到那老東西，對他不怎麼了解，那傢伙對我們好像也不怎麼看得起，很少來主動見我們，也不怎麼交流——呵呵，他嗎的上流人士.自己就是個黑人，有了點地位，穿的人模狗樣起來，就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少發牢騷。”馬昭迪回答道：“聽你的意思，他起碼不傻，總不可能在這麼重要的時候先去見情人。”
“誰知道呢，雖然是個老東西，但畢竟見情人這種事.而且還有個私生女，搞不好就是擔心自己將來被cia抓進去了，所以最後來看一眼呢。”
透明人撇嘴：“反正我沒看出那女人和那間房子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那女人叫什麼？”
“不知道，埃德加那鳥人進去轉一圈就出來了，我也沒敢貼太近，也沒進房間裡去。”
“好吧——無所謂，先把位置給我就行。”
透明人立刻發來一條地址。
馬昭迪記下之後卻沒有掛斷電話：“接着說，你說自己跟不住了，是什麼情況？”
“去完那個女人的家裡之後，埃德加那老東西也沒消停。”
透明人又說道：“他沒回沃特，又跑去找了幾個人見面，我不認得那羣傢伙，但他們一樣不是沃特的人，而且最重要的是——我遠遠聽他們說話，那幫鳥人說的話好像是俄語。”
“？”
馬昭迪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不是，哥們？你的意思是一個美國本土做到全球規模最大超級英雄公司的總裁，他通俄是嗎？”
“.不，不，倒也不至於這麼離譜。”
透明人擺了擺手：“我看他們身上有紋身，面相看起來也挺兇，而且人人帶槍，但是看起來好像都挺大老粗，我靠近了也沒察覺，要我來猜的話，大概這羣人是俄國佬跑來這邊組成的黑幫。”
“你聽得懂俄語嗎？”
“聽不懂，很可惜。”
透明人搖了搖頭：“反正我沒理會那羣人，又跟着埃德加走，結果這回直接跟不下去了，那老東西開着車進了沃格鮑姆的莊園裡。”
“沃格鮑姆.又是誰？”
“是個博士，沃特公司的博士。”
透明人回答道：“你對他不怎麼了解，不過我在沃特待了有段時間，曾經見過這個人——他是我們的研究部成員之一，是個遺傳和生物學方面的專家，後來混成了主管，埃德加跟他關係很好。”
“僅此而已？”
“可不是僅此而已——在今天之前，他也就只是個跟埃德加有點私交的高學歷退休老頭罷了，但你說到那種五號化合物的傳聞，哦，不對，你是已經拿到了證據的，所以那不是傳聞。”
透明人語調裡帶着點莫名的情緒：“既然有五號化合物，那埃德加就不可能只是個普通的研究員了，所以埃德加這個時候會去見他——實際上，如果明天就傳出沃格鮑姆博士在家裡心臟病發猝死的消息，我也覺得不是沒可能。”
“你就跟到這爲止了？”
“我就只跟到這爲止了。”
透明人回答道：“他不久之前才從裡面離開，然後來了輛接他的車，旁邊還帶着好幾輛警戒的車——那些人的警惕性相當離譜，看起來很專業。”
“車隊又去了哪？”
“一個郊外的區域裡，圍牆相當高，不知道里面有什麼，我沒敢往裡走，鬼知道里面有沒有運動感應器，或者地雷之類的玩意”
“有意思——那個地方的位置，也一起發給我吧。”
打完電話，馬昭迪心裡忍不住給透明人點了個贊——雖然這傢伙的癖好陰溼，人品低劣，是個人渣，但用來背刺沃特的時候確實有效果。
他在沃特待的時間夠久了，以至於太清楚公司的反追蹤手段，對於怎麼跟蹤窺探有自己的一套法子。
他甚至還能認得沃格鮑姆，如果換了馬昭迪或者三蹦子來，肯定是認不出對方的身份了，而且對對方之前在沃特里的過往也說不出個一二，還得回來了再查。
“一個疑似是他情人的女人，一夥可能是俄黑幫的道上人士，一片沃特獨立安置，監控嚴密的區域.”
馬昭迪撓了撓頭，這三方是埃德加在這個時刻見到的三夥人，看起來都挺有意思——因爲再怎麼想，以沃特現在面對的社會輿論壓力，還有cia的法律壓力，都應該是爆表的。
換句話說，這個節骨眼上，如果埃德加要親自去聯繫人，難道不應該是去聯繫沃特接觸過的那些最有能量，最有權勢的盟友麼？
輿論壓力可以通過把控媒體解決，糊弄大衆罷了，沃特幹起來輕車熟路；cia的壓力似乎是沃特直接找了殺手滅口，但聯繫高層人物也是必須的。
起碼官司不能輸啊，不然將來怎麼洗？
那麼，埃德加先去見的這三夥人，就顯得很有隱情了。
馬昭迪看了一眼地圖，稍微思考了一下這三者的優先度——他決定按照優先次序挨個去看看這三方。
“黑幫的地盤基本是固定的，那羣人跑不了。”他心想：“嚴防死守的郊外區域也長不出腿來。”
“先去看看那個女人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