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單事小，任務事大。
馬昭迪從容地應付着瑟琳娜的點單，布魯斯則基本不怎麼說話，雖然不知道布魯斯平時的表現是不是就這樣沉默寡言，但馬昭迪肯定是不敢問的，因爲很怕布魯斯能看出自己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這件事。
至於瑟琳娜有沒有看出來自己知道她的身份，馬昭迪心裡沒數，不過她就是看出來了也沒關係，整個哥譚市最喜歡刨根問底，爲隊友製作反制計劃的人只有一個，瑟琳娜做事反而基本全憑感性。
好在值得慶幸的幾點都齊備了——這裡是餐廳，現在是情人節，布魯斯身邊正好帶着一個妙齡女郎，而且對他很有些意思。
節日，一向是最佳的推銷機會。
“這位......女士，這位先生，您點的菜到了，請慢慢享用。”
上完菜的馬昭迪就在一旁待命，此時，貓女一臉笑意地看了看身旁的布魯斯，便開始挑事了。
“這位...先生，我似乎在哪裡見過你啊？”
“女士，我是新到的這家餐廳，您可能是記錯了——”
“不，不，我很確定，之前曾經在紅......”
“咳咳，對不起，女士。”馬昭迪急忙打斷了瑟琳娜的話：“您要的下一道菜想必快好了，我這就去後廚。”
“先行告退。”
如果被她說出自己曾經在紅龍工作的經歷的話，在馬羅尼餐廳的臥底生涯一定就要結束了罷。
還好自己用更大的聲音掩蓋過去了。
這位愛玩的瑟琳娜即使是在非工作狀態的時候，依然呈現出貓一樣的性格，但馬昭迪不是個毛線團，他着實不想被扒拉，單身狗也是有人權的，沒道理被強行留在兩個人的秀恩愛現場吃那份狗糧。
何況他也不餓。
......
“什麼？誰來了？”
後廚裡的馬羅尼聽到前廳傳來的消息，頓時一愣一愣的，他扔下報紙，走出後廚去親自見了一趟韋恩少爺和瑟琳娜女士，然後就被兩張冷臉頂回了後廚裡。
很明顯，在哥譚市內混得風生水起的馬羅尼並不太受這兩位的待見，可以看出，作爲哥譚市的第二大黑道家族，他似乎經常受這種委屈，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便又拿起報紙翻了起來。
沒辦法，他不敢也不想得罪韋恩集團的這位花花公子少爺，自然也不能在此時針對他的女伴，所以只能發揮一慣面對法爾科內時候的那份受氣功夫，一個人在這裡生悶氣。
馬昭迪在心裡默默同情了一下馬羅尼，然後繼續爲兩人上菜，但他很清楚，直接把巧克力拿出來推銷大概率是不行的，所以只能換個辦法讓布魯斯吃下去。
而餐廳裡的氛圍在在五分鐘後就恢復了正常，馬羅尼被拒絕之後，周圍那些想要攀附高枝，交結韋恩家族的人都不打算用自己的熱臉去貼冷屁股，眼看着布魯斯今晚似乎並不想被打擾，不如安安靜靜地吃飯，享受這個情人節。
這段平靜的時光一直持續到用餐快要結束的時候。
“布魯斯，你今天怎麼一直沒說什麼話啊？”
眼看着自己拉着馬昭迪談了半天，布魯斯卻沒什麼反應，瑟琳娜的雙眼微微眯起，透出貓一樣的疏離感。
“瑟琳娜，我......”
布魯斯總覺得自己的狀態似乎不太對勁，但他又說不出到底哪裡不太對勁，他只覺得自己的大腦似乎有些迷迷糊糊的，可身體卻又很清醒，既不想說多餘的話，也不想考慮多餘的事，除了眼前那一片舒適的令人沉迷的綠色，他對大部分事情都喪失了平常那樣的興趣。
“我感覺有些累了。”
眼看着布魯斯的臉上露出恍惚的神情，瑟琳娜眼中的冷意又消散了，她嘆了口氣，輕輕撫摸着布魯斯的大手，雖然對方剛纔沒有展現出應有的佔有慾與醋意，但她確實是第一次看到他露出這樣虛弱的樣子。
也許，他真的累了。
想到之前自己還和他在哥譚公墓的雪地中追逐共舞的樣子，瑟琳娜的嘴角輕輕撇了撇，就把剛纔的那支舞作爲他送給自己的情人節禮物好了，雖然有些失望，但她還是決定放他回去好好休息。
“好吧，布魯斯......這是你的損失。而且要記住，你欠我一個完美的情人節。”
布魯斯有些僵硬地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波動。
“咳咳，布魯斯先生，瑟琳娜女士，也許完美的情人節只是欠缺一份美味的巧克力？”
瑟琳娜和布魯斯將目光看向一邊，還沒來得及看到侍者，就先看到了他手中端着的那道白色的巧克力甜品。
“餐廳爲貴賓特別準備的甜品，雪色情人節，請慢用。”
醇香的牛奶味道與加熱融化的巧克力味道鑽入鼻腔，看着這道甜點，瑟琳娜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腰——自從有了夜裡的工作之後，她對於自己的身材管理就嚴格了很多，如果按照她本來的想法，巧克力這種甜點本來絕對不在今晚的菜單上。
但這道甜點......似乎很好吃的樣子。
馬昭迪站在兩人的身旁，看着瑟琳娜和布魯斯略微動搖的表情，臉上不由得露出傲然的微笑，高級廚藝精通加上方塊世界的牛奶，佐以商城裡買到的巧克力配方，不信你不中招。
【獨家巧克力配方
價格：3000美元
註釋：糖果不需要有意義，所以才叫糖果啊——威利·旺卡】
僅憑品質就達到三千美元資產點的巧克力配方，毫無疑問有其獨到之處。
布魯斯的感覺則更加繁雜，聞到巧克力的味道的時候，他那種平靜的，癡迷的狀態開始變得有些混亂，大腦也開始恢復了一點思考能力。
我的狀態似乎不太對勁。
眼前的這層綠色......究竟是什麼東西？
在以往，自己有見過這種綠色的世界嗎？
他無法得出答案，但身爲一名天才和戰士的本能讓他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他憑藉剛恢復的一點理智，輕輕拿起刀叉，以最快的速度將盤中的牛奶巧克力送入口裡，每吃一口，眼中的迷茫神色就減輕一分，每吃一口，眼前的綠色屏障就破損一點。
當吃完整盤巧克力之後，他收起的那朵嬌豔美麗的玫瑰立刻凋謝零落，化作一根枯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