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某工地。
王瀚是工地的安全員,高高壯壯,臉曬得有點黑。
他在工地上最不討喜。
誰沒系安全帶,他要罵。
誰圖省事少扎兩根鋼筋,他要罵。
誰嫌熱把頭盔摘了,他更要追着罵。
工友們私下裡都說他嘴毒,但大家也都知道,王瀚是爲他們好。
前兩天,他在唐小悠那個直播間裡,搶到了一份納米止血貼。
王瀚當時都愣了,蹲在活動板房門口吃盒飯呢,剛拍下,頭一擡,東西就到了。
“納米止血,命比頭鐵。”
他聽得一頭霧水。
“啥玩意兒?”
當時還跟旁邊鋼筋班的老李說。
“現在賣貨都這麼邪乎了?”
老李一邊扒飯一邊樂。
“你還真買啊?”
“買著備着唄。”
王瀚把盒子往包裡一塞。
“咱們這種地方,小磕小碰多得很。”
“萬一真好使呢。”
老李還笑他傻。
“199買十張創可貼,你錢多燒的?”
王瀚懶得跟他掰扯。
“你懂個屁,直播間裡賣的東西都挺神。”
於是這盒止血貼,就這麼被他隨手放進了自己常年揹着的黑包裡。
這天一大早,王瀚又去了個新工地。
項目剛起,現場還有點亂,支架搭起來了,模板也在上。
地上鋼筋、木方、線管堆得到處都是。
他戴着安全帽,拎着記錄本,一邊走一邊看。
有些工人看見他來,條件反射就站直了。
“王工來了。”
“嗯。”
王瀚低頭看了看節點,又蹲下去摸了摸鋼筋綁紮的位置。
這一摸,他臉色就變了。
“誰綁的?”
旁邊一個小年輕有點心虛的舉了下手。
“我,我綁的。”
王瀚當場就炸了。
“你這也叫綁了?”
“鋼筋扎這麼少,你糊弄鬼呢?”
小年輕嘟囔。
“差不多就行吧,也不是承重的主要位置。”
“差不多?”
王瀚氣得嗓門都高了。
“工地上最怕的就是你這種差不多!”
“今天你少扎一根,明天別人少上一顆螺絲,後天是不是就能直接給人送走了?”
周圍工友一看他開罵,紛紛縮了縮脖子,王瀚罵人是真不留情。
“返工,現在就返工!”
“別跟我說麻煩,真出事就不是麻煩,是出殯!”
那小年輕被罵得頭都擡不起來,趕緊去拿工具。
也就在這時候,旁邊傳來一聲驚呼。
“哎——”
王瀚回頭就看到,旁邊新搭起來的一處腳手支架開始往下坍。
塌落點下面,還站着個老漢。
估計是個臨時過來幹雜活的,看着得有六十多了。
關鍵是頭盔居然沒戴,
王瀚一瞬間他其實也猶豫了。
可他自己戴着頭盔,離得又最近。
就那一眨眼的功夫,他猛的撲了過去。
下一秒,墜落的鋼管和木板砸了下來。
肩膀先是一陣劇痛。
緊接着有什麼鋒利的東西從脖子旁邊擦了過去。
王瀚當時都沒反應過來,只覺得熱,疼,還有點發懵。
旁邊一下圍過來一羣工友。
“王工!”
“人怎麼樣?”
“趕緊把東西擡開!”
那老漢已經完全嚇傻了,坐在地上直哆嗦。
“我,我……”
王瀚撐着地想起來,結果一低頭,看見自己衣領全紅了。
有人倒抽了一口涼氣。
“脖子!”
“他脖子破了!”
王瀚伸手一摸,滿手血,而且不是一點點往外滲,是噗噗往外冒。
他整個人都木了,有工友臉都白了,趕緊把毛巾按上去。
“快快快!按住!”
“叫救護車!”
“打120!”
“別讓他亂動!”
毛巾按上去,血還是從縫裡瘋狂往外涌,按的人手都抖了。
大家都死的要死。
“完了,這口子太大了!”
老漢坐在旁邊,哆哆嗦嗦的說。
“我害的,我沒戴頭盔,我……”
王瀚耳朵裡嗡嗡響,可他命大,腦子居然還算清醒。
他突然想起來包裡的東西。
“包……”
他抓住旁邊人的胳膊。
“我包裡,有止血貼,黑盒子,快幫我拿!”
那工友都懵了。
“什麼時候了還創可貼?”
“你這得去醫院啊!”
“先拿,“快點!”
有人趕緊把他的黑包拽過來,翻出那個黑盒子。
“這玩意兒能行嗎?”
“你手一拿開,血得噴出來。”
“這不是胡鬧嗎?”
王瀚臉都白了,眼神卻很硬。
“貼!”
“讓你貼就貼!”
那人手忙腳亂撕開一張,又在旁邊人的配合下,小心把毛巾移開一點。
血一下涌得更厲害。
“快快快!”
工友趕緊把止血貼糊了上去。
也就是貼上的那一瞬間,所有人都愣住了。
血停了。
好像那道還在往外噴血的口子,被什麼東西瞬間封住了一樣。
空氣安靜了兩秒。
按貼片的工友張著嘴,整個人都呆了。
王瀚自己都傻了。
脖子還是疼,但那種血瘋狂往外衝的感覺,沒了。
他大口喘着氣,後背一層冷汗,連腿都有點軟。
王瀚扯了扯嘴角,聲音發虛。
“你們再不給我戴頭盔試試。”
旁邊人都被他這時候還惦記頭盔給整樂了。
“都這樣了你還管這個。”
救護車來得很快,醫護人員擡着擔架衝下來,本來都做好搶救的準備了。
結果一看王瀚脖子上的貼片,人先愣了一下。
護士蹲下來仔細看了一眼,眼睛都睜大了。
“這是不是那個靈異直播間的止血貼?”
王瀚一怔。
“你也知道?”
護士表情那叫一個複雜。
“當然知道啊,現在醫院羣裡都傳瘋了。”
“媽呀,你運氣真好。”
她說完這句,還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王瀚被擡上擔架,望着車頂,脖子疼,肩膀也疼,整個人還有點後怕。
但命好像真保住了。
“是啊,運氣真好。”
……
同一時間。
某市婦幼醫院手術室裡,燈一直亮着。
王愛梅站在無影燈下,額頭已經出了汗。
她是婦幼主任,做剖腹產這麼多年,什麼情況都見過。
可眼前這個產婦,子宮黏連得太厲害了。
組織粘成一片,分離難度極大,這種情況,最怕的就是剝離時大出血。
她試着處理了一會兒,眉頭越皺越緊。
旁邊助手都看出來不對勁了。
“主任……”
王愛梅沉着聲。
“先維持,別慌。”
可她心裡明白,這樣下去,風險太高。
她迅速摘下一隻手套,轉身出去和家屬溝通。
產婦丈夫站在門口等待着。
王愛梅開門見山。
“現在情況很不好,子宮黏連嚴重。”
“如果繼續剝離,可能會發生大出血。”
“必要的時候,得切子宮保命。”
男人一聽,整個人都慌了。
“切,切子宮?”
王愛梅點頭確定。
“對,得簽字。”
“時間很緊,你現在必須做決定。”
可那男人像是被嚇傻了,手抖得厲害,嘴裡反反覆覆就是那幾句。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不能再想想辦法嗎?”
“我,我不敢籤……”
王愛梅看着他,真想罵人。
可她知道,這種時候家屬崩掉很常見,耽誤不得,咬了咬牙,轉身回了手術室。
“繼續剝離。”
她只能盡最大努力。
手術檯上,氣氛已經繃到極點,每個人都不敢鬆神。
可最壞的結果還是來了。
黏連組織剛一剝開,創面血一下就涌了出來。
助手聲音都變了。
“出血了!”
“吸引!快!”
血庫緊急調來的血很快送進來。
血庫拿來的兩千毫升血也趕緊輸進去。
可還是止不住。
王愛梅突然想起前兩天,徒弟小麗問她的問題。
納米止血貼的原理。
當時她還跟着一起做過實驗,效果好得離譜。
“給小麗打電話!”
……
沒過多久,小麗一路跑來,來不及消毒,隔着小窗把東西遞了過來。
王愛梅接過止血貼,拿出一片剪成小塊。
創面血管處,剝離面,能貼的地方全部貼上。
下一秒,血止住了。
手術室裡所有人都安靜了。
而且不只是止血。
連組織表面都像被什麼東西輕輕修復了一樣,狀態肉眼可見地比剛纔好。
“主任……”
“這也太神了。”
王愛梅自己也驚呆了,做了這麼多年手術,第一次有種遇見玄學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