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護國祥瑞
冬去春來。
楚王羋惲再次來到了柳城。
這已經是他連續第三年，來到柳城。
可惜，他從未獲得過老爺的接見。
更不要說別的了。
不過，羋惲一點也不急。
聖人老爺，哪裡是這麼容易就能被感動的？
別說三年了。
就是三十年、三百年，也無法讓羋惲的心冷卻。
不過，當羋惲的船在柳城碼頭靠岸後, 他發現，這次他的孫子羋旅沒有來接他。
來的只是陪同羋旅在此的鬥餘。
“大王！”鬥餘恭身行禮：“王孫殿下，因公出差去了曹郡巡視地方……”
“所以，命小臣來迎接！”
羋惲點點頭：“公事要緊，公事要緊！”
華國的公事，等同於過去的王命！
甚至比曾經的王命還要重要！
因爲公事是有功德的！
所以，在華國，公事是所有人都會搶着做的。
“聽說，今年要審判曹國的公卿貴族了？”羋惲試探着問道。
“嗯！”鬥餘答道：“獬豸官們, 都在忙着整理案卷，釐清前後……”
“爲了，花了兩年時間來蒐集罪證！”
“現在應該是差不多了吧！”
“王孫殿下，如今似乎就想着爭取，考錄獬豸官！”
“嗯？”羋惲好奇起來：“爲何？”
華國的獬豸官，羋惲知道, 乃是一種由衆生委員會推薦, 然後再由所在轄區衆生進行信任投票的一種公職。
其主要職責就是依照衆生約法、公約和其他受聖樹承認的規定、約定來審理案件。
一般而言, 獬豸官都是由昔日柳樹下的學子們出任——其他人，既難以取得衆生信任, 也很少有人會去做這樣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這是因爲獬豸官，乃是那靈犀童子, 奉天尊法旨，大概在十多年前開始鼓吹起來的。
那時候還沒有華國, 只是一個柳郡。
和獬豸官制度一起被確立的，還有華國的村寨自評公議制度。
兩者在某種程度上, 有着極爲相似的地方。
就拿這個獬豸官當例子吧。
按照華國現在的制度，一般一個鄉（五個村）設置一個獬豸鄉官，一個縣設置五個獬豸縣官，一個郡設置九名獬豸郡官。
而在華國層面，則不設獬豸官。
因爲‘一切約法權力歸於衆生’。
而這些獬豸官，並不是就職之後，就只管審理、裁決案件。
他們審判，除了某些特定情況外，都是要公開審理，且必須擁有法定數量的旁觀者。
這些旁觀者，就是見證人。
獬豸官審理完畢後，除非輕案、小案，不然，一旦涉及到刑期或者緊閉、禁錮、封印乃至於處決這樣的刑罰。
獬豸官本人，必須與在場的見證人解釋，這個案子爲什麼要這麼判？理由是什麼？自己是如何考慮的？
且必須回答見證人的疑問。
一旦見證人中有超過一半的人表示不服，且明確提出了理由，獬豸官又不能說服的話。
那麼，判罰立刻撤銷！
同時, 此案將交由更上一級的獬豸官來處置。
華國村莊中的自評公議制度也是這樣。
因爲是集體勞動，在收穫後進行分配。
所以, 華國的農村, 每個月都要召集全體村民開會。
村民們首先分成小組討論。
自己給自己這個月的勞動評分，可以評高分，也能評低分。
一切都是自由心證。
但是，別人可以反駁，一旦反駁的人，超過兩個人，立刻就可以召喚土地來詢問。
土地若不知，則會舉行祭祀，請聖樹裁斷真僞！
而在聖樹面前，撒謊是作死！更是大罪！
不僅僅影響自身，還影響子女未來的教育、考試。
嚴重者，全家都會被村民大會開除。
也就是驅逐出村！
小組評完，全村評。
一個小組之間可能會串聯，但全村人都看着，就沒有串聯的可能性了。
因爲，要是認可這些人的自評。
他們分到的收穫就會多。
而一個村子的產出總數是有上限的，而且分配方式是根據評分決定的。
在這個體系下，華國的農村，爆發出了驚人的勞動效率和勞動積極性。
公平的分配方式和理性的自我評分制度。
讓華國的農村發展速度，日新月異。
很多難民村，只用了幾年就還光了終生委員會的貸款和安置借款。
還有了餘力，購置大型農械，購置風車、水車。
一些富裕的村子，甚至連道路都能用上水泥，或者僱傭妖族，以妖術修路。
不過，比起大受好評，甚至開始被引進到城市的各行各業內的‘自評公議’。
獬豸官們就相對的清苦多了。
首先，這雖然是公職，但，香火俸祿一般，功德也比較少（因爲基本上沒有什麼案子，大部分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要求還高，必須通過考試，然後獲得衆生委員會推薦。
然後還得通過地方上的衆生信任投票。
這樣的投票，一年一次。
做的不好，甚至可能被人發起不信任投票。
一旦通過，基本上就是前途無亮！
在聖樹面前，他會留下一條：曾被某某鄉衆生不信任這樣的記錄。
這樣幾乎不可能再有機會出任其他公職！
所以，在過去，獬豸官是很冷門的公職。
只有本地的學子，才具備相應的資格和條件。
也只有他們願意去兼任這些吃力不討好的公職。
現在是什麼情況？
羋惲不太懂。
他只能看着鬥餘：“到底怎麼了？”
“回稟大王……”鬥餘小聲的說道：“這是因爲，在今年開春不久，就有人發現，獬豸官的辦公地點，那獬豸廳裡的獬豸角，出現了祥瑞化的跡象……”
“有人懷疑……這是華國的護國祥瑞，即將甦醒，並開始護佑華國的跡象！”
羋惲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護國祥瑞？”
“華國居然已經有這樣的祥瑞了嗎？”
護國祥瑞，道統之聖物！
自夏后氏化家爲國，建立道統以來，就只有夏后氏人皇曾經擁有過一頭護國祥瑞——金烏！
護國金烏，照耀四方。
日月山川，莫不景從！
這也是人皇們之所以能凝聚金烏真身的緣故之一。
但……
護國祥瑞不是應該只有人皇能召喚嗎？
難道，吾孫有人皇之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