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軟軟的疑問,讓房間裡所有人的視線同時轉向門口,任絢夕也轉過臉看向玄關。待她看清說話的人的模樣的時候,心中一駭。
只見門口處聘聘婷婷佇立一名女子,一身淺紫色的雪紡連衣裙,搭配一件亞麻白的小披肩,輕巧尖細的米白色高跟鞋映襯修長筆直的細腿,看起來好似出水芙蓉一般楚楚動人。一雙眼睛微微張大着,在瓜子大的小臉上格外的黑白分明,淺淺的氤氳着笑意,她還沒笑,卻已經將笑意傳染給看她的每一個人。
穆天驊看到這個女孩子眼前一亮,呦,好可人的小女孩。
可是無論這個女人在別人的眼裡多麼的清秀可人,在任絢夕眼裡她只看到了兩個字:惡毒。
毒蛇一般讓人窒息的惡毒。
她是一個絕對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女人。
可是任絢夕卻看到了她,看到了一個本來早就應該死掉的女人,紀子漫。
她竟然沒死……還是死而復生?!
殘破的木屋猙獰的瘋狂一併伴隨着那女人慘白的臉色,涌上了眼前。那不甘心死去的女人和眼前淡然微笑的女人重合,恍然變得詭異起來。
洛北涯看到女人淡淡的一怔。
“你怎麼來了?”
說完,他有些不自然的看向任絢夕,抓緊她的手臂微微一鬆。任絢夕覺察他的鬆懈立刻將手腕抽了回來,輕輕的揉着被捏痛的地方。
時間似乎又重新輪迴了一圈,她又出現在洛北涯和紀子漫的面前,突兀的,打擾了他們。
是啊,她怎麼才意識到,原本這兩人才是一對。
可是那個女人明明中槍摔下懸崖了,雖然沒有找到屍首,可是也絕對沒有生還的可能了……那麼眼前這個女人又是誰?另外一個很像紀子漫的女人?有這種可能麼?
不……或許這個女人就是紀子漫。當時任絢夕在懸崖上昏倒了,後面發生的擊斃的事情也是洛北涯轉述的,如果他們兩個合夥演戲的話,呵呵……
所有的一切都有答案了不是麼?
原來她一直都是被利用的那一個……哦,對了,洛北涯後來找到了自己的親生父親,所以也不需要和洛刑天繼續周璇了,她這個演戲的木偶自然就可以被拋棄了……
爲什麼……
爲什麼他可以利用一個人到如此的地步?
那過往的寵溺如天是不是隻是一場華麗精心的好戲?可笑的是她竟然沉醉在戲碼當中如癡如醉,甚至……
心裡一陣刺骨的冰寒,任絢夕輕輕一笑,“洛先生,原來你有女朋友。當着女朋友的面就不要繼續對別人的女友糾纏不清了吧?”
說完她看向那個女人。
同樣的面容,同樣的令人髮指可怕。
尤其那溫柔可人的模樣,笑意盈盈的假面都讓她絕對無法忘記她曾經差一點殺掉小辰和她!
時間還很長,紀子漫,她會好好的會一會她的,這個世界上,不止她一個人會演戲。
想到這裡她扭頭便走,認定了洛北涯絕對不會攔她。
果然她一直走到門口,洛北涯都沒有做聲。
穆天驊打開了門,眼睛還直勾勾的瞅着那個女人。
“北涯,你怎麼沒穿衣服?天氣很涼。”空蕩的房間將女人輕柔的關切遠遠的送進了任絢夕的耳朵。她加快了換鞋的動作,一刻也不想多留。也不想聽到洛北涯同樣溫柔的迴應那個女人。
可是,他卻已經說話了。
“明舞,以後你來之前最好先給我打個電話。”
“我們之間還需要這麼客氣麼?”
“需要。”
任絢夕已經出了門,可是她還是回過頭看了一眼帶着房間裡的兩個人,忽然雲童生大聲的叫了一句,“少爺,你就這樣讓夫人走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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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絢夕停住了腳步,穆天驊回頭看了她一眼。
“怎麼了?”
她在等。
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了,洛北涯的聲音卻始終沒有傳來。
心裡最後的一點期待如同火堆裡最後的一絲火星,掙扎着亮出最後的光芒,卻終究抵不住寒冷的落空,“呲”——的一聲,湮滅入灰。
“走吧,師父。”
她輕聲的說道。
一路回到醫館,任絢夕始終沉默不語,冷漠的連穆天驊這個從小看着任絢夕長大的老人都有些不適應。
“我說老幺,你是不是吃醋了?”
“沒有。”
“和師父就沒有必要說謊了吧?自從你消失了兩年之後,你就變了很多,要是你不說你是我徒弟,我還真不敢認……這兩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爲師一直沒有問你,是覺得你自己可以處理好這件事情,可是我看你和小洛少爺的狀況,好像有什麼血海深仇一樣?”
“嗯,有。”任絢夕淡淡應了一聲,“也沒有。他欠我一個解釋。”
“一個解釋?那就去問他要,爲什麼要拉上老頭子和你一起演戲?”
“以後你會明白的。”
任絢夕轉身上樓會到房間去了,一直到晚上都沒有出現。
白世輕去喊她吃飯,也沒人應聲,推開她的房門,卻發現裡面空無一人。
她去哪了?
此時月亮已經高高的掛在了半空之中,黑色的煙雲不時金玉盤子一般的明月急劇飄過,好似童話中有女巫飛過的夜色,如夢如煙。
任絢夕站在藥田的花木旁,安靜的看着天空中的月亮。心裡無比的寧靜,好似已經不活在紛擾的紅塵之中,隨着月中的仙女,去了清冷的月宮,永遠也不需要去理會着令人心力憔悴的紛擾俗事。
輕輕嘆了一口氣,終究她還不是那月宮中的人,還是要面對一切。
揹負仇恨,似乎成了她一生的常態。
小辰一天不清醒,她一天就不能忘記仇恨。
糟糕,今天的見面太過倉促,她竟然忘記了小辰的事情。他還在洛北涯的手裡,該找一個時機把他接回來了。
白天時候,洛北涯好像叫紀子漫另外一個名字,好像叫什麼明舞……怎麼回事,難道她以前用的是假名字?
她舉起手上已經沒有的鑽石的戒指,放在眼前。
真的是王后桂冠麼?
月光並不明亮看不清楚,她用手機照亮了戒指,仔細的查看是否有那一個Q字存在。
“你還想騙我到什麼時候?”
黑暗中忽然響起一道黯啞的男人聲音。
任絢夕身體一震,恍然從專注中清醒過來。警覺的環視四周,手機的亮光讓周圍的一切越發黑暗,她只好閉上眼睛讓眼睛先適應黑暗,可是她剛剛閉上眼睛,忽然發現這是一個十分錯誤的決定。
黑暗之中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氣扯了過去,來不及驚叫一個噴着熱氣的嘴脣突然堵住了她的驚叫,柔軟的身子幾乎要被狠狠的壓進男人滾燙的胸膛裡,險些要將她壓斷了。
男人氣急敗壞的糾纏着柔軟的脣瓣,一直糾纏讓她險些因爲無法呼吸而窒息了。
大手一直焦躁的揉着她的脊背,幾乎要將她薄薄一層睡衣扯碎。
任絢夕扭動身子掙扎反抗,男人猛地抽離脣瓣低聲在她耳畔警告道:“若是你在掙扎一下,我現在就要了你……到時候你那些師父師兄過來圍觀,你也不要怪我!”
任絢夕忽然停住了掙扎,她已經認出了聲音的主人。
是洛北涯……
他竟然追來了這裡。
心臟因爲驚嚇咚咚跳了厲害,鼻尖縈繞着男人熟悉的氣息也讓她有些呼吸不暢,理智拼命的叫囂她卻仍舊有些恍惚。
他爲什麼回來?
不是已經有別的女人了麼?
不,他從來就不是自己的。
心裡驀然涌上一抹苦澀,“你這個人爲什麼這麼霸道,難道霸佔別人的女人對你來說很有樂趣麼?”
洛北涯身子一顫。
到了這個時候她還是不肯和自己相認麼?
爲什麼?
他到底做錯了哪裡,讓她離開了整整兩年之後,還是不肯以真面目和自己相認。
“我只對霸佔自己的女人有興趣,夕夕,蘇七,我不管你叫什麼,你都是我的女人。”洛北涯低沉的說完,忽然拉着她的手臂就往外走,一直拉着她強硬的將她塞進了自己的轎車後座上,用安全帶綁住她的雙手,任絢夕都沒有驚叫一聲,一直用用一種受傷的眼瞳悽楚的看着他,觸及那楚楚可憐的視線,洛北涯心驟然一緊,他不應該這麼粗暴的對待他好不容易發現的寶貝,可是,如果不是這樣,他好像會永遠的失去她了!
“對不起……我必須要帶你走。夕夕,我絕對不會傷害你的……可是我不能留你在這裡,一刻也不能!”
洛北涯咬牙說完,坐上了駕駛座,車子一路呼嘯衝向洛北涯的別墅。
路上他不時看向後座的女人,任絢夕一直沉默的看着他,不掙扎也不叫喊,一直默然的看着他,如同看一隻瘋狂的野獸。那種視線狠狠的刺痛了洛北涯的心臟,讓車速越來越快!
吱——!的一聲車子停在了公寓的樓下。
洛北涯打開車門,解開了任絢夕被捆綁的手臂。
任絢夕得到自由的第一時間揚手甩了洛北涯一個耳光,“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