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獻寶(精彩求訂閱!)

出了正月,漁光村的村民們家裡有地的就要開始準備春耕了。打漁的也比往常出海出的頻繁了些。海鮮熟食外賣和鎮上的海味酒樓都成了城關鎮的一大特色。漸漸的便有些外地來此地的客人專程來吃海味。待到春暖花開時節,估計來海邊遊玩的人也會比往常頻繁些。

宋蓮出來接方筱悅去驗收火炮,看了看她的臉,便問道:“你那日進宮化的醜妝,可自己可會化?”

“做什麼?”方筱悅不明白宋蓮出的意圖,“化我也會化一點,上次青梨還給我留下了些東西,就怕我有急用時,她不在身邊。”

“那你現在趕緊化下妝,我帶你去驗收火炮。”宋蓮出催促着方筱悅,“快點啊,儘量化的好一點。”

方筱悅心中納悶,就是去驗收個火炮,還用得着這麼麻煩?可宋蓮出一直在催着她,便也加快了手腳。見青梨化過兩次,自己按照記憶中的步驟來,雖然沒青梨化的自然,但也能算得上自然。

出門後方筱悅發現那些禁衛軍竟然沒有跟着她。

“怎麼回事?上次我可是偷偷跑出去的,沒驚動任何人。這次看到你來接我,他們就不怕我半路逃了,”方筱悅又看了看自家院門外的禁衛軍,甚至還衝他們喊道,“喂,你們怎麼不跟着我了?”

自然沒人應她。

宋蓮出無奈的笑着說:“竟然還有你這樣的女人,被人押送着難道還能更自在?”

方筱悅癟了癟嘴:“那你也不告訴我怎麼回事,我可不得問他們嗎?”

“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宋蓮出這次倒是口風極緊,不管方筱悅怎麼問都問不出來。

一路上反而眉飛色舞的描述着火炮的威力:“你知道嗎?那火炮能將所有的東西擊毀,簡直無堅不摧,光那聲響就能讓人聞風喪膽,非常駭人。”

“匠人們有沒有事?”

“季師傅出事了,不過不是什麼大事!”宋蓮出剛纔的高興勁全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凝重。

“什麼?”方筱悅瞪大了眼睛。

“第一次試驗時,季師傅做的捻子過長,中間捻子上的火滅了,第二次引燃時,又由於引線過短,雖然跑得很遠了,可還是有一條腿躲閃不及,被山石的碎片滑傷了。”宋蓮出說道最後嘆了口氣。

“還是有人受傷了!如果我當時要在現場肯定不會……”方筱悅有些難過,她原本是打算多去幾次的。

“你在也不會有什麼用,畢竟多少火藥有多大的威力,他比你還清楚!”

方筱悅卻見馬車駛過江寧後還在一路向東北方行駛,感覺和上次進山的路不太一樣,便問道:“你這是要帶我去哪?”

“大青湖!”

“怎麼帶我去那?”

“驗收效果啊!”

方筱悅便不在問了,也許是因爲在山中因爲碎石太多,害怕再想昨天那樣被擊碎的飛石傷了人之故,這次改到了大青湖,起碼濺起的水花不會傷着人。

當她到了大青湖驗收地點時,居然發現岸邊站着許多人,甚至還臨時搭建了一個高臺,而臺上正中間坐着的人竟然是皇帝。

“宋蓮出,這是怎麼回事?皇上怎麼也在這裡?”方筱悅怎麼也想不到竟然有這麼多人一起來看驗收效果。

“因爲昨日的火炮聲,有官員以爲是地動了,便往上奏報了此事。康王臨走時便交代過,如果實驗成功一定要及時上報朝廷,這樣才能讓他光明正大的使用這個武器,宋蓮出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話都如實告訴了方筱悅,“這武器的威力如此之巨大,絕不能以他康王府的名義上報,否則皇上會起疑。”

“是不是所有的皇帝都這麼多疑啊?總害怕自己屁股底下的龍椅被人奪了去?”

“噓,姑奶奶,你這話可不能亂說。樑王現在已經被降爲郡王,封地都被奪回,在蘭溪城的樑王府也被封了,現在住在城北的郡王府中。”

“因爲什麼?”方筱悅想到了那件事,就是上官雲端匿名呈報樑王與西夏王子勾結的證據,怎麼過去這麼久才傳出消息來?

“據說是因爲樑王出言不遜,被皇上責罰。”宋蓮出帶着方筱悅往前面擠,見方筱悅一臉的疑惑不解,便又說道,“其實我也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出言不遜最多禁個足,怎哪裡至於又奪封地又降級的……”

宋蓮出還在吧啦吧啦的說着什麼,方筱悅已經聽不進去了,這下可是更糊塗了,明明就是不是這樣,怎麼最後成了這種結果。如果按照通敵的罪名來看,樑王最輕也是要被判流放的。怎麼皇帝還是偏疼這個兒子,捨不得?

方筱悅看了看坐在高臺上的皇帝,此刻正在跟身邊的官員談笑風生,高臺四周密密麻麻的站着禁衛軍。宋蓮出拉着她一直往高臺方向走,臺上的皇帝看到方筱悅便衝他們招了招手。

“皇上叫你來接我的?”方筱悅這才明白過來。

“你現在可是皇上跟前的紅人,這麼新鮮的事,皇上自然會想着你呢。”宋蓮出這才說出謎底。

“這事還弄得這麼神秘,至於嗎?”

“皇上不叫我說的,我怎麼能抗旨不尊呢!”

兩人走近高臺,禁衛軍便自動讓出來一條路。兩人拾級而上。皇上樂呵呵的對方筱悅說:“方典樂來的可夠慢的,再不來朕可就要他們開始了。”

們開始了。”

“承蒙皇上厚愛,下官不敢當!”方筱悅自然感受到了身邊衆人行色各異的眼光,有輕蔑,有嫉妒也有羨慕。

“大人,都已準備好了。”季師傅顫巍巍的說道。聽到季師傅的聲音,方筱悅尋聲望去,果然一條腿受了傷,走路有些不利索。方筱悅看見不遠處的岸邊上,正放着一門黑黝黝的火炮。雖然沒百分百的按照她畫的樣子來,但形狀已很接近,粗壯的炮身放在一輛輪子異常粗壯的改裝過的馬車上。

“那就開始吧!”說話的人聲音洪亮。

“此人就是上官雲端,禁衛軍統領!”宋蓮出站在方筱悅身邊小聲介紹着。方筱悅聽說過很多上官雲端的事,可還是第一次見到其人,忍不住多看了兩眼,竟然是個面目清秀的男子,看外表好像是個手不能提、腳不能武的文官,可剛纔的聲音卻聲如洪鐘。宋蓮出要不說,她是無論如何對不上人的。

宋蓮出見她一臉的輕視樣,忍不住又解釋道:“你別看他文文弱弱的樣子,他可是神弓手,別說百步穿楊,就是兩百步穿楊他都能做到,臂力強健,眼力極強!”

方筱悅到真沒想到,此人原來還是個深藏不露之人。不過,話說回來也是,如果他沒有兩把刷子,這些禁衛軍們哪個又能服他。

季師傅不再說話,深吸一口氣,一瘸一拐的向湖邊的走去,上官雲端帶着一隊禁衛軍緊緊跟着。

而此時高臺上,煙火司的官員也在給皇帝指讀解說。

“……這馬車是經過改造的,才能放他造的這門火炮。”

皇帝點點頭,微微擡身越過禁衛軍密密麻麻的防守向下看。

“那個,就是季先禮做的火炮的炮彈嗎?”他說道。

官員忙看去見季師傅和上官雲端等人已經站定在火炮前,季先禮正彎身從一個筐裡小心的取出一個炮彈。

“正是。”他說道,“他嘗試多次,造出五枚有效炮彈,昨日用了一個,當地的村民都以爲是地動了呢!”

季先禮將炮彈小心的放入炮膛裡,一面拿起火捻子。

見他如此,禁衛軍們倒沒什麼反應,但昨日見識過那場景的其他幾位匠人,甚至包括宋蓮出都不由自主的往後撤。

“不用怕,我把引線做長了些,留足了時間夠咱們跑開。”季先禮說道,他說着話手一抖燃着了火捻子,將要點燃時又停下,看着上官雲端,“上官大人,可敢試一次?”

上官雲端伸手接過火捻子就點着了引線。

“大人啊,你點之前提個醒啊。”季先禮邊喊邊轉身就跑。

見他跑開了,周圍的人立刻呼啦全跟着向後跑去。

高臺上的皇帝看的笑了。

“還要跑?這要是在戰場上,豈不是有失軍威……”他搖頭說道,話沒說完,就見眼前紅白光一閃,爆響轟然而起,如同地動山搖,只見那一里外的大青湖水面上升起巨大的水柱。水柱升高之後,又向四周紛紛落下,嘩啦啦的如同一場暴風雨澆在了岸邊衆人的身上。那湖面也似乎有龍升騰一般,湖水被攪了大半湖,現在又一一回落,巨大的浪花拍打在岸邊,浪花險些濺到高臺之上。

原本站得整整齊齊的禁兵頓時臉色大變,旁邊的大臣官員似乎都在喊叫:“護駕,護駕,保護皇上!”,還有人撲過來死死的擋住他。

皇帝只覺得眼前金星亂閃,耳邊嗡嗡嘈雜,但又似乎是什麼都聽不到。

這倒不是失了軍威,光憑這一下平地起風波的一聲巨響,也能將敵軍嚇退三裡吧。

皇帝心裡念頭閃過。

真是嚇死人了!

似乎過了很久,隨行的傳喜公公一連氣餵了七八種清心丹,高臺上才安靜下來,皇帝也才能夠看清人聽清話了。

“不錯,不錯。”皇帝忙坐起來,連連稱讚。

“陛下,您可以看看效果了。”煙火司的官員說道。

啊,還有效果啊?這效果已經不錯了。

皇帝聞言擡起頭,禁軍們都被撤下了,高臺上視線恢復了闊綽,一眼可以看到一里外的湖面,已被染成一片殷紅,四周的湖面上白花花的漂着很多翻着肚皮的死魚。

皇帝猛地站起來。

“陛下小心!”傳喜公公忙要攙扶。

皇帝已經疾步站定在高臺邊,手扶着圍牆,不可置信的看着湖面。

雖然隔得遠,但也可以看到那幾乎半湖的魚都被炸成了碎片,一片狼藉的湖面上血腥之極。

其他官員們也都涌過來了,高臺上一片安靜。

高臺上皇帝的臉色漸漸變紅,扶着石欄的手微微的發抖。

一里地之外,一個炮彈,半湖的魚蝦。

這一個炮彈下去可就是一片啊,一片啊!

這要是換成人…

一個炮彈過去,可想場景的慘烈。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皇帝不由擡頭看天,兩眼炯炯有神,滿面通紅。

“天佑大秦啊!”他喃喃說道,天佑大秦啊!

“天佑大秦”皇帝大聲的喊了出來。

這聲音將愣神的官員們都喊回過神。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上官雲端高聲喊道,躬身施禮。頓時一羣官員都跟着高喊施禮。

成了!看着高臺上的動靜,方筱悅心中也是激動萬分。

“季先禮,朕要封賞你!

要封賞你!”高臺上,被召來的季先禮聞言擡起頭。

“多謝陛下。”他說道,跪着的雙膝微微有些顫動,也看不出激動,“但小民不敢獨自領功。”

此言一出,高臺上的人都愣了神,方筱悅卻深吸了一口氣,捏了捏一旁的宋蓮出,擠眉弄眼的希望他阻止季先禮把自己說出去。

“不敢獨受?難道這不是你做出來的?”皇帝問道。

“不,是小民做出來的。”季先禮忙說道。

皇帝探出身來,好像是想聽得更清楚一般。

“只是,小民做出炮彈,乃是受人啓發。”季先禮接着說道,“如果沒人指點,沒人配合,小民不能成,所以,小民不敢攬功一身。”

皇帝點點頭,謙遜老實,不錯不錯。

“無妨,朕一併賞。”皇上笑道,“都有誰啊?”

季先禮叩頭謝恩,再擡頭:“小民只知道她……”

“皇上,季先禮所說的是他的同伴,就是高臺下的另外幾位工匠們。”宋蓮出的手臂快被方筱悅掐出血來了,再不出來說話,自己恐怕整個手臂都要不保,連忙打斷季先禮的話,搶先說了出來。

皇帝微蹙着雙眉,不悅於宋蓮出的魯莽,指責道:“宋蓮出,朕拿你當世侄一般的對待,可你也不能如此莽撞無禮,朕現在在跟季先禮講話,你打斷了他的話又是何意?”

“皇上,小民也是一時心急,口不擇言了些,畢竟昨日小民也在場,親眼目睹了幾位工匠們的辛苦,所以才……”宋蓮出邊說着邊偷偷拿幽怨的眼神看着方筱悅,你看看吧,非要叫我說,被皇上罵了吧!

方筱悅知道宋家在朝中的地位,雖不是官家,但頗得皇帝重視,歷經幾代都有皇宮行走的特權。看到他那眼神,裝作沒看見,扭過頭去,只在衣袖的下方悄悄探出一個大拇指。宋蓮出知道那是何意,便也只好乖乖承受着皇帝的責罵。

“季先禮,你不必聽他胡言亂語,你儘管說你的!”皇帝瞪了一眼宋蓮出,便也不再看他,而是繼續和藹可親的問着季先禮。

季先禮一聽宋蓮出如此說話,心下便已然明白,想必那姑娘身份特殊,不能暴露於人前,便立即順着宋蓮出的話說:“承蒙陛下厚愛,季先禮能有今日,也仰仗於我的這些同伴們。”

“你不是說受人指點嗎?”皇帝可不好糊弄,自然聽出話裡的漏洞。

“哦,這人也不是旁人,是小民已經身故的父親。”季先禮被問出一頭汗來,皇上問話還真是要字斟句酌才行。

“好,一併下去領賞吧!每人得黃金百兩。季先禮,既然你父親也有功,朕就再多賞你五十兩黃金。朕再問問你可願意來朕的煙火司爲官,爲國效力?”皇帝愛才,又是這樣的大才,自然想招攬了來。

“陛下所賜已足夠小人享用,小民已年近半百,腿腳又添了殘疾,還請陛下遂了小民的心願,讓小民輕鬆在家安享晚年吧!”季先禮磕頭跪拜,旁邊煙火司的官員也微微鬆了一口氣。

“你是不願意爲國效力嘍?”皇帝的話裡透着不悅。

季先禮便知道自己又說錯了話,真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方筱悅看不下去了,站出來替他說起話來:“皇上,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看到方筱悅站出來,皇帝的臉色好看了一些,笑着說:“愛卿有話但說無妨。”

“皇上,季師傅是覺得自己身有殘疾,還做官,恐怕傷了大秦的官威。並且季師傅年事已高,的確不適宜過度勞累。皇上您不如讓他在煙火司中做一做監工,只負責炮彈的製作,讓他只管負責手把手的教人制作,只要有人學會了,他便能回家頤養天年。”方筱悅知道爲官的不易,如果讓季先禮負責煙火司,光那些官場上的鬥爭就夠讓他難受的,到那時候又怎麼能專心做炮彈呢。

皇帝看了看季先禮,他連忙磕頭道:“大人說得極是!大人說得極是!”

“好!既然如此,季先禮又因爲火炮受了腿傷,朕便多賞你五十兩黃金,以慰勞季師傅的勞苦功高,不過……”皇帝的話一起轉折,便讓季先禮屏氣凝神起來,“不過,你要按照方大人所說之意,負責到底纔可以安享晚年,做得到嗎?”

“小民,一定盡力而爲!”季先禮鬆了一口氣,真是多虧了這位姑娘。那日在山洞中光線昏暗,不知道是不是眼前的這位,但瞧着通身得氣質到有七八分的相似。見宋蓮出又遞來了顏色,季先禮連忙低下頭去。

“皇上,臣以爲,這個炮彈雖然威力巨大,但還需要上戰場真刀實彈的檢驗一番纔可大規模的製作出來……”上官雲端此時上前進言道。

方筱悅明白,上官雲端必是想讓皇上答應把這炮彈快速運到北地,現在只有北地在打仗,要戰場檢驗必然只能運到北地。

“還有幾顆炮彈?”皇上問道。

“稟告皇上,還有三顆!”

“來人,將剩下的三顆炮彈快馬加鞭,送去北地。”

“皇上,使不得啊,炮彈運勢時一定要穩妥些,萬不可過分顛簸,否則恐怕會,恐怕會炸了啊!”季先禮一聽皇上讓快馬加鞭的運輸,嚇得趕緊阻止。

“可有穩妥的辦法?”

“小民願意帶着工匠們去北地,在北地城內製作炮彈,小民幾人可以快馬加鞭日夜兼程,絕不會延誤戰機!”季先

機!”季先禮主動請纓道。

皇帝有了片刻的遲疑,看了看季先禮,又看了看方筱悅。那兩眼好像是要看透他們二人一般。直把方筱悅看得渾身都起雞皮疙瘩。皇上這是何意,方筱悅的心中直打鼓。

“好!朕準了!爾等即可啓程,北地一戰,大秦必勝!”皇帝猶豫再三才答應了。

“皇……”方筱悅想向皇上請求自己一同前往北地,話剛出口,就被宋蓮出拉了過來。

宋蓮出帶頭喊道:“大秦必勝,吾皇威武!”

衆人皆跟着喊道:“大秦必勝,吾皇威武!”、“大秦必勝,吾皇威武!”、“大秦必勝,吾皇威武!”

皇上在呼聲中,一臉榮光的擺駕回宮。

方筱悅既然人已來到蘭溪,自然得隨着皇帝進宮,皇上還特意交代她:“方典樂,今日朕高興,愛卿可要爲朕好好演奏幾曲啊!”

“臣領旨!”只要沒暴露自己,什麼都好說。一個人什麼都會,肯定讓人覺得太匪夷所思了!

好在這次異常順遂,彈了幾首歡快的鋼琴曲就被放出了宮。宋蓮出倒是一直陪着她,路上竟然第一次板着臉兇她:“你是不是想讓皇上派你跟季師傅他們一起去北地?”

“是!不知道他怎麼樣了,擔心!”方筱悅心中無時無刻不惦記着万俟燁,按時間推算,估計再有幾日就能到達北地城了。

“我說平日裡看起來挺聰明的,怎麼一到小燁子的事,就犯糊塗!你要是剛纔請求皇上讓你跟着去北地,皇上肯定就不會讓季師傅他們去了,到時候誰來做炸彈?”

“爲什麼?”方筱悅心裡隱隱已經猜到,可還是不願意如此放棄。

“還爲什麼?康王得了這樣一件神器,要是把炮口對準了皇上,皇上豈不是完全無法招架,只能束手就擒?”宋蓮出用扇子敲了下方筱悅的頭。

“原來如此,我說皇上剛纔怎麼想了這麼半天,原來是在衡量這些事啊!”方筱悅這下想明白了,她怎麼又忘記了,她是牽制万俟燁的人質呢!

“上次聽說你在宮中落水,可是娜爾朵逼的?”宋蓮出突然換了話題,思維跳躍的讓方筱悅一下子沒回過神來。

“是她逼得,怎麼了?”

“紅羽閣的人又在宮中搜尋了一遍,還是不曾找到麗妃的下落。上次我們秘密處死的男人,並非麗妃本人。估計是她早已找好的替死鬼。這個女人太熟悉紅羽閣的行事風格,只要她想躲便沒人能查得到她。以後你每次進宮時,都要讓人跟我打聲招呼。”

“不必如此吧,你看皇上對我多好,根本不用人保護,禁衛軍都跟着我呢,我可是重要人質。”方筱悅覺得宋蓮出有些小題大做,“再說了,你們爲什麼不從麗妃的孩子的入手,她既然在宮中就肯定會想辦法接觸自己的兩個孩子,虎毒不食子,何況上次我入宮時也看到了,麗妃再狠毒,可對自己的孩子還是非常愛護的。”

“小皇子殿中早就安排了人手,可這個女人還真是心夠狠,這麼長時間裡竟然一次未曾去見過兩個皇子。”宋蓮出也沒想到竟然毫無所獲。

“她不來見,你們可以把皇子送到跟前去啊!現在西夏公主在宮中禁足,正好可以藉此機會把皇子們送到永和宮去,時常帶孩子們在那玩,我就不信有母親聽見自己孩子的嬉笑聲不想出來見一見。就算一開始不想見,早晚會忍不住出來的。”方筱悅說完又覺得自己也完了,竟然也還是想到利用孩子來宮鬥,這是她一開始就最爲不恥的事情。

“這到也是個辦法,可是兩位皇子目前只在燕寧宮中行走,顯少出來,也不跟別的皇子公主玩耍。想要引小皇子出來,恐怕有些困難。”宋蓮出覺得這個辦法倒是可行,就是操作起來比較難,畢竟對待孩子變數太多。

“看來,這事還得交給我來辦了!”作爲孩子王,這點事真不叫事。她只能自我安慰道,兩位小正太,姐姐不是故意的,也不會傷害你們,只是想讓你們的母妃顯下身而已。

“那你可要小心點!”

第二日,宋蓮出偏派人送來消息,皇上已經命季先禮等人帶上所有的工具,速速前往北地製造炮彈,早日平定北地戰亂。

方筱悅有些遺憾自己沒能帶着寶哥兒去北地,有火炮在,戰爭絕對是毫無懸念的大秦必勝。而此時她若能帶着寶哥兒去看万俟燁,也不會有什麼太大的的危險。

幾乎所有的人都在勸阻她,不讓她北上。再穩贏的戰爭也是戰爭,刀劍無眼,加上北地的寒冷氣候,孩子恐怕也受不了。可是白天忙忙碌碌的有事情做還好,晚上一靜下來,她的心裡就七上八下的睡不着睡不好。

她心裡貓爪的一樣,想進宮問問最新的軍情,偏偏這幾日皇上都沒召見她。万俟燁,你還好嗎?已經到了北地了嗎?

————

黃昏的雪,深切切的,好象有千絲萬縷的情緒似的,又像海水一般洶涌,能夠淹沒一切,還有一絲揭開藏頭露尾般的裸露感

白雪皚皚鋪滿了大地,堆積于山嶺。江河全結冰了,而冰下的水依然在流淌,由冰縫隙冒出的水蒸汽掛滿了小渠岸邊樹木的枝頭。

長得望不到頭的軍隊,披着銀色的盔甲,在沒過腳踝的雪地裡艱難的前行着。一匹騎着戰馬的侍衛騎着馬過來,下馬彙報道:“王爺!前面就是北地城了

是北地城了!”

身穿黑色貂絨,帶着同色狐狸毛帽子的万俟燁坐在馬上遠眺着前方,目力所及之地,的確已能看到城池,脫口問道:“前方最新戰報如何?”

“啓稟王爺,北地城太守昨日已派人送來戰報。”

“速速報來!”

“北夷國的軍隊昨日已侵佔我邊關之城漠河,正準備往北地城進犯,預計不到四日便會兵臨北地城下。”

“也就是說,到了今日,我們還有不足三日的時間準備備戰!”万俟燁眉頭緊皺,沒想到這纔不到半個月,北夷竟然就已破我城池,漠河以南的重要軍事要塞便是北地,北地也是大秦北方的第一重鎮,倘若北地再不保,北夷兵就會勢如破竹,長驅南下,錦官城便岌岌可危,錦官城已經是保護蘭溪帝都的最後一道屏障,要是把戰士延綿到錦官城,那整個大秦都將危矣!

“傳令下去,加速行軍,天黑前,務必要進城!”

“是!”

大軍急行軍到了北地城,北地城張自強張太守親自開門迎接王兵進城。北地城內的將士們看到朝廷的援兵已到,個個都是一臉的喜氣。

“屬下率領衆將士叩見王爺,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起來吧!戰時非常時,這些繁文縟節能免則免。”

“是,請王爺先在太守府住下,稍作休息……”

“不必,軍情緊急,先共謀禦敵之策要緊。”万俟燁一蹬馬肚子,便徑直向北地城的中心城區奔去。衆將士不敢再耽擱,連忙跟隨其後,奔向總指揮府。

“王爺帶領的將士是否都是南方人。”張太守上馬追上康王,問道。

“有七成是南方將士!”万俟燁不知何意。

“不瞞王爺,每年來北地的南方將士都會因爲凍瘡,手不能握槍,腳不能速行,凍瘡雖小,但卻大大削弱了我軍士氣。所以卑職便想問王爺,我們的將士們是否有凍瘡或者凍傷的,備至這裡有些特效藥材,可以供將士們使用。”在這裡每個南方來的士兵初到北地時太守都會提供這類藥材以備不時之需。

“不必了,我們都早有預防措施,並無一人有凍瘡凍傷之事!”万俟燁想到了那些泡在酒中的辣椒,從起兵之日起他便讓每個將士把辣椒泡在了酒袋中,等一過了山海關,氣溫驟降之時,便爲將士們添加了衣服,並囑咐每日塗抹一到兩次辣椒酒水,在雪地中又走了六七日,竟沒有一個士兵手腳生出凍瘡來。

“哦?這些年來,倒是頭一次!看來殿下真的是有備而來啊!”太守臉上驚訝道,北地奇寒,康王又是在正月裡行軍,雖不是北地最冷的時節,可對南方將士而言也是一種磨難。很多將士的手上都會長滿凍瘡,奇癢無比。

北地的指揮府在太守府的第一進院中,後面便是太守府的日常起居之所。万俟燁只命人把行軍物資放好,便一頭扎進了指揮府的大廳。

“張太守,你先將北夷是如何破我漠河城的方法說一遍?”万俟燁坐在指揮府大廳的主坐上,開始問詢戰時詳情。衆人臉上也是疲態一掃而空,聚精會神的開始商議戰事。

“遵命!”太守便依命講述漠河淪陷的經過,“北夷兵強馬壯,擅長騎兵作戰,又能在雪地裡快速行軍,作戰速度極快,雖然圍了漠河十三天,圍了不攻,但在開始發動攻城時,卻能在兩天之內一舉拿攻陷城池。”

“可知道北夷的領軍首領是誰?”

“北夷三太子完顏達。”

“竟然是他!”完顏達是北夷皇子中最擅長用兵的皇子,且頗懂戰略戰術,又能參悟敵軍心態,用兵奇、準、狠,不打則以,一打便是閃電戰術。猶如風捲殘雲一般席捲整個戰場。

“這是個狠角色,這一年北夷頻繁騷擾我北方邊境,都與此人有關。包括,去年,齊王……”太守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便沒往下繼續說。

“說下去,齊王怎麼了?”万俟燁一聽到他大哥的消息,立馬追問起來。

“齊王殿下剛來時,好像在路上遇到了喬裝打扮的北夷三太子。當時齊王殿下便說,此人一定要小心應對,儘早殺了此人永絕後患。”

“照你這麼說,我大哥並非在途中病逝,人的確已經到了北地城是不是?”万俟燁緊緊盯着張太守,這消息對他來說極其重要。

“齊王……齊王殿下,來的時候,的確已經病入膏肓、奄奄一息,只撐了不到三日,人便已經去了。”太守險些被万俟煜嚇死,只怪自己提誰不好,偏偏提了康王殿下的親哥哥。

“這件事,以後我一定會好好查它個水落石出。現在還是先打好這一戰要緊!”万俟燁恢復理智便開始部署道,“既然這完顏達這麼喜歡圍城,那我們就讓他圍好了,吩咐下去,讓北地城的老百姓們儘量搬出去,能遷移到錦官城更好。張太守,你即刻派人給錦官城的太守,讓他準備好,配合我們打一次援魏救趙的戰術。北地守城的將領,兩日內只留下小部分兵力守城,其餘將領在城外埋伏北夷兵。本王帶着帶來的將士突襲漠河城。”

“王爺,使不得啊!您和將士們長途跋涉而來,還沒休養生息,恐怕現在再奔襲一百里外的漠河,會讓兵力大退啊!”張太守的擔心讓其他將領也紛紛議論開來。

“王爺,張太守所言極是,就是要奔襲也應該是我們北地城的守

北地城的守軍更加適合,我們早已經摩拳擦掌準備打開殺戒。”

“王爺,男兵還未曾適應北地寒冷的氣候,恐怕奔襲會帶來傷害。”

“王爺,末將認爲,加上王爺的優勢兵力,我們應該死守北地城,必能守住城池。”

“守!光守有什麼用,完顏達派兵圍上幾日,我們就要斷糧斷供給,到時候時間一道,不用他攻城我們自己就餓死了!”万俟燁一聽只守不攻,終於忍不住指着那個將領罵起來,將領被他罵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万俟燁又軟語道,“好了!你們的擔心都很有道理,本王自然有本王的打算!既然來了,就是有備而來。你們不必擔心。只要北夷人敢來,我們就讓他有去無回。”

万俟燁心中有數,他相信他帶來的兵只要休息一晚便能立即恢復戰鬥力。

衆人疑惑不解,不知道万俟燁何來的自信。張太守憂心忡忡,心裡並不是十分看好万俟燁的作戰方案。等到休息時,就有將領來找張太守到苦水。

“太守,你看這!”

“聽王爺的吧,希望這次老天能夠保佑我大秦。”太守也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了,他更不知道皇上是怎麼想的,万俟燁從未帶兵打過戰,跟齊王根本不可同日而語。現在竟然派了康王來指揮,今天一聽到這樣的計策,他這心裡都涼了半截。恐怕北地城也終將不保啊!————

方筱悅的如意算盤落了空,等了五日,皇帝才召見她入宮演奏,此次的事與往日不同,是特意請她來爲了給西夏大王子演奏的。

原來是西夏大王子來向大秦皇帝請求支援。西夏邊境被匈奴人侵犯,燒殺掠奪了不少牧民的財產,還搶了不少的糧食。西夏剛與大秦交過手,此時國中已經無力對抗滋事的匈奴人。

方筱悅進宮時,直接被帶進了紫宸殿內。這裡方筱悅已經熟門熟路,紫宸殿的大廳裡,連被禁足的西夏公主都被放了出來,坐在西夏大王子旁邊。其他皇子們,康王出征,樑王被貶,如今的宴席上竟然只有楚王一家獨大!

娜爾朵一見方筱悅就橫眉怒眼相向,恨不得撲上來撕了方筱悅。再見她臉上還是做那樣的裝扮,雖然心中納悶,但也沒再說什麼。皇帝派人來請她出來時便帶了口諭給她,宴席期間不得說一句話,她的哥哥要是問起來,就只要搖頭或者點頭就好。等宴席結束後,她還是要接着在永和宮中禁足的。

皇帝見方筱悅進來,便對她招了招手說:“愛卿,坐這邊,離朕近一點,我們先吃點東西,邊吃邊說。”

皇帝悠悠哉哉的樣子,讓西夏王子越看越着急,他可是來求救的,不是來赴宴的。

“皇帝陛下,請您快點增派援兵,趕走可惡的匈奴人,還我西夏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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