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陸重重咳嗽了幾聲，老戴這個牽馬墜蹬的比喻，讓他都覺得評價過高過重，傳出去那不是人人都知道了他就是那個神秘兵王。
李成蹊真想不到老戴會這樣說，嚇了他一跳，面孔都呆滯了，愣愣看着老戴。
老戴自知失言，正色道：“牽馬墜蹬這算什麼，張陸是我的兵，古代的將軍吳起尚能爲戰士吮吸毒瘡，難道我們連古代的將軍都不如？”
“賀元帥就曾說過，要用兵，就要愛兵，我們這些做將領的，要以身作則，做帶頭愛兵的模範！”
李成蹊的面色這才正常回來，原來是愛兵如子，搞得他還以爲張陸立下了什麼蓋世奇功，連元帥都要親自爲他牽馬。
不過李成蹊還抓着張陸的手不放，老戴見李成蹊恢復過來，微微板着臉道：“放開他吧，都是小輩，這麼多人看着，成何體統，你也老大不小了。”
李成蹊臉色有些訕訕，四周王捷等人都在看着他，咳嗽了一聲，放開張陸，坐了下來。
但李成蹊可不是這麼好騙的人，這三個老人，那個不是摸爬滾打了一輩子，不敢說世事皆明，但也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打發的。
李成蹊看着老戴，面泛狐疑，細細一琢磨，感覺不對勁。
剛纔自己也見老戴維護張陸，也是激動了，說了張陸什麼身份，用得着他一個司令來維護。
但是他卻氣呼呼的說出了什麼牽馬，什麼墜蹬的，好像理應如此一般。
而且自己訓斥張陸的時候，作爲老一輩，犯不着這麼激動站起來讓自己撒手，完全可以坐着，出聲勸說幾句，這感覺好像自己抓的人，不是張老的孫子，而是他戴中華的兒孫一般。
這可不是愛兵如子這麼簡單。
李成蹊忍不住，低聲道：“昔日，我可是爲你擋過子彈，你也沒還什麼人情。今天你還了，實話告訴我，這小子是不是有點特殊？”
張陸可是聽到李成蹊的嘀咕，立即搶話道：“我就一個大頭兵，不過不想當上校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瞧你這點出息！不過你要是這輩子能還混到個上校，你小子也是知足了。”人人都是說，不想當將軍不是好士兵，你的高度就一個上校，李成蹊也不知道是該說自己的學生志向遠大，還是腳踏實地了。
老戴卻是一愣，這傢伙，可是提醒自己，別亂說話啊，而是這個上校，更是一語雙關。
還不忘讓自己記住兌現承諾，任務完成之後，晉升上校軍銜。
這小子真行啊！
老戴暗自一笑，不過李成蹊可不好打發，略微一想，乾脆就板着臉，道：“沒有什麼可說的，要不，你給我一顆子彈？還你人情！”
反正越說越錯，還不如不說，讓李成蹊自己猜去吧。
“有你這樣還人情的？老子當年白捱了一顆子彈！”李成蹊也是被氣得夠嗆，但老戴死活不說，他也是拿對方沒辦法。
於東流偷偷朝張陸打眼色，讓張陸離開，這要是繼續給李成蹊鬧下去，張陸的兵王身份就要暴露了。
張陸瞭然，朝四位道：“我同學在那邊，今天我們是同學聚會，小子就不妨礙你們聊天了。”
說完，張陸轉身離開。
“見過戴爺爺。”李小青跟老戴問了聲好之後，也告退道：“我跟張陸過去了，你們聊。”
李成蹊看着李小青跟張陸走在一起，怎麼看怎麼心裡來氣，但也不好說什麼，這羣臭小子確實都是同學，在加勒比號聚會，總不能不讓孫女參加同學聚會吧。
老戴剛纔近距離打量了一下李小青，這姑娘還真是不錯，氣質淡雅，模樣出衆，而且也是軍人，剛纔老李還談起孫女，現在在雪豹突擊隊服役，也算是文武雙全，倒也登對。
於是老戴漫不經心問了一句：“成蹊，你說小青有男朋友，真的假的？”
李成蹊瞪了一眼道：“她敢！小小年紀就談戀愛，看我不罰她抄寫千遍蘭亭序！”
“那你剛纔胡說什麼？”於東流插了一句，帶着幾分不滿。
“這不，我怕他被那個繡花枕頭騙了，書法又不能當飯吃！”
李成蹊說急了，倒是忘了孫承枝就在一起坐着。
這麼一說，敢情百無一用是書生，別忘了，你自己也是書生。
要不是老戴在，孫承枝都要拍桌子了，不服氣道：“李老，話可不能這樣說。書法怎麼就不能當飯吃了，我不是吃得挺好的？”
“再說了，張陸的字，那是大氣磅礴，筆鋒凌厲，假以時日，感悟到了，境界到了，筆順圓通，那可是書法大家，一字千金，你別哭着求人家的字！”
“對了，既然你這麼不稀罕，那字，我就不修補了，一把火燒了得了。”孫承枝也是有些生氣了。
“這可別啊。”李成蹊立即拉下臉解釋道：“我說得是那小子，不是孫大師你啊，我就不想小青被他騙了。”
“我家小青要嫁，那要嫁一個大丈夫，他一個文不文，武不武的，這不是委屈我家小青了。”
這個李成蹊是多看不上眼張陸。
老戴都覺得好笑，一輩子識人之明，桃李滿天下，想不到老了，卻看走眼了。
是以，老戴忍不住提醒了一句道：“老戰友，這樣說吧，如果你家小青能跟張陸在一起，你家祖墳算是冒青煙了，別說她，就是那個龍……算了，我不說了。”
“冒青煙？中華，你這個評價我不敢苟同，張家是有錢，但錢這玩意夠花就行，刻意追求錦衣玉食，後輩貪圖奢逸，不思進取。”
李成蹊搖頭道：“那小子，樣子馬馬虎虎，五花八門知道不少，但秉性不行。”
“你說一個當兵的，你不提高作戰素質，你整什麼書法，難道上陣殺敵，你寫個退字，往外一貼，敵軍就能退了？”
“這不是南轅北轍嗎？要麼就靜下心當個書法家，好好寫字，成爲一代大家。要麼就老老實實當兵，混個出息出來。”
“像他這樣，整出一個四不像，文不成武不就，最後也就是碌碌無爲，泯然一生，當然，衣食無憂，畢竟家裡有錢。”
“他跟我家小青，那註定不是一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