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廂房。
唐歡邀請劉書記入座。
周秘書作爲劉書記的心腹，也一起坐了。
反倒是唐歡像個小弟似的，忙前忙後，十分謙遜。
送上香茗，唐歡這才緩緩落座，微笑道：“大晚上約劉書記，實在唐突了。”
劉書記聞言卻是擺手道：“唐老闆客氣了。你在白城這些年打拼的成績，早就成爲我們白城人的榜樣。只是我一直比較忙，這纔沒抽出時間和唐歡見一見，聊一聊。”
劉書記客氣得讓唐歡感到意外。
在來之前，他早就打聽過劉書記的爲人個性。
強者該有的毛病，他一樣沒落下。
高官該有的高傲，他也通通都有。
綜合來說，劉書記絕不是一個好相處的政壇大鱷。
但此刻，劉書記帶給唐歡的印象，卻是非常不錯。
談吐從容，既不高傲，也不強勢。
說話也很好聽，並沒讓人感到尷尬或是有壓力。
可劉書記越是這樣，唐歡就愈是警惕。
他知道，自己帶了目的而來。
劉書記，或許也是帶了目的？
什麼目的？
這事兒唐歡甚至沒向韓部長透露。可張書記，勢必會轉達給張書記。
畢竟，這可是驚天大事兒啊。
張書記豈會不拿此事邀功領賞？
童書記遺落的官場日記！
唐歡當天搬出此事來震懾張書記，可不僅僅是爲了解除燃眉之急。更是要通過張書記，向眼前這位劉書記傳遞信號。以爲今日的見面牽線搭橋。
有如此核武器掌握手中，唐歡不相信劉書記會不肯見這一面。
喝了一杯茶，彼此寒暄了一番。唐歡主動開腔道：“劉書記，我此番前來，是希望您高擡貴手，不要把鄧市長逼上絕路。”
唐歡這番話，意味太深遠了。
求情？
試探？
爲鄧市長站臺？
就連正在喝茶的劉書記，都微微一怔。停下了飲茶的動作。擡眸看了唐歡一眼，表情微妙道：“唐老闆，你這話說的我有點犯迷糊啊。”
略一停頓，劉書記繼而說道：“鄧市長的事兒，是中紀委發起的。我們省委這邊都是配合行動。再者說，鄧市長如果無罪，遲早是會沒事的。如果真有事，也談不上我逼他吧？”
“每個人，都要爲自己犯下的錯誤承擔責任。即便是官員，也絕不例外。”劉書記義正言辭地說道。
在唐歡面前顯現出來的，是一個正直、無私，毫無私心的鐵面官員。
可他真是如此嗎？
唐歡當然不信。
韓部長也提醒過，鄧市長這件事兒，劉書記在背後出了很大力氣。目的，就是要將鄧市長拉下馬。
此刻他卻冠冕堂皇，裝無辜模樣。實在讓人——噁心。
唐歡點點頭，似乎接受了劉書記的解釋。
但很快，他又道：“以我對鄧市長的瞭解，他絕對是一個一心爲民的正直官員——”
可這一次，唐歡話音未落，劉書記便擺手道：“鄧市長什麼人，中紀委會徹查清楚。我們在這兒憑個人感官去判斷，有失公允。”
唐歡聞言卻是正色道：“但我作爲鄧市長的好朋友，總是要爲鄧市長說兩句話嘛。”
唐歡似乎變成毫無目的，僅僅來跟劉書記嘮嗑的閒人了。
他這一轉變，也是讓劉書記大感意外。
搞不明白唐歡的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
劉書記放下茶杯，意味深長地看了唐歡一眼：“所以，你希望能爲鄧市長做點什麼？”
“當然。”唐歡微微一笑，很認真地點頭。“畢竟，我這些年也受過鄧市長的恩惠。做人還是要懂得感恩。”
唐歡聰明極了。
也狡猾極了。
他是帶目的而來的。
他也知道，劉書記是有其目的。
否則，他豈會三更半夜與自己見面？
但他就是不說。就是要讓劉書記乾着急。要他準備好的說辭與計劃，完全排不上用場。
“唐歡！”
周秘書似乎忍不住了。
他皺眉看了唐歡一眼，言辭有些不善道：“劉書記三更半夜答應和你見面。可不是來聽你說這些沒有營養的廢話。”
唐歡聞言，面露慌亂之色道：“那我應該說些什麼纔對？”
“要說什麼，你心裡不明白？不清楚？”周秘書不快道。“劉書記日理萬機，哪裡有時間聽你在這兒說這些冠冕堂皇的廢話？”
周秘書的表態。並沒被劉書記阻止。
顯然，這也是劉書記計劃中的一部分。
唐歡聞言，也是漸漸收斂起臉上的笑容。然後平穩地點上一支菸，眯眼打量周秘書道：“如果我真要和劉書記聊一些隱秘的話。你還有資格坐在這兒，好整以暇地喝茶嗎？”
“你——放肆！”周秘書含怒道。雙目通紅。
“你閉嘴。”唐歡氣定神閒。慢條斯理道。“區區一個不入流的處級官員。有什麼資格在這兒大放厥詞？”
此言一出，劉書記也是忍不住皺眉道：“唐老闆。周秘書職務再低，級別再小。那也是政府官員。你這話，不妥吧？”
唐歡聞言，卻是沒有絲毫的停頓。陰森森地直視周秘書：“領導見客人談話，你不在外面候着。還跑來這兒裝腔作勢。我要是劉書記，早把你一腳踹了！”
劉書記隱隱聽出唐歡話語中的指桑罵槐，不禁挑眉道：“唐歡，注意你的措辭。”
唐歡聞言仍是沒有停歇。擲地有聲道：“周秘書。你如果還想在白城繼續混下去。那就立刻從我面前消失！否則，明天一早，紀委的人，怕是就要請你去喝茶了！”
童書記的日記中，的確沒有關於劉書記的任何記錄。
可關於周秘書的，卻非常之多。
甚至可以排進前三！
這倒也不是說周秘書這官做的足夠失敗。而是他所處的環境，太容易醞釀犯法的土壤了。
誘惑太大，誰都想拉他下水。時間一久，當然扛不住。
唐歡此話一出，周秘書臉色也是大變。
今晚劉書記爲何而來，他一清二楚。
早些年，他與童書記之間，也的確幹了很多狼狽爲奸的事兒。
如果童書記的日記真在唐歡手中，只要他敢往外捅，自己絕對跑不掉。
他臉色變得鐵青，目光卻是瞄向了劉書記。等待領導的指示。
“唐老闆，你終於憋不住了？”劉書記微微一笑，隨即輕描淡寫道。“說說吧。你需要達到什麼目的，才能將童書記的日記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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