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山雨欲來風滿樓

大魏京都。

刑部。

程立東的身影出現在這裡,手中拿着一份卷宗。

他面色冷漠。

等到時辰差不多了,便走進刑部當中。

隨意找了一間主事房走去。

因爲程立東的形象有些不一般,一看就不是尋常老百姓,再加上剛剛點卯,衆人也沒有太過於觀察到程立東。

踏入主事房。

房內的主事正在整理一些卷宗。

下一刻,程立東直接將手中的卷宗放在他面前,而後語氣平靜道。

“將這份卷宗交給刑部尚書,我要報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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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立東開口,語氣十分平靜。

而後者卻不由皺眉了。

將案件交給刑部尚書?你好大的口氣啊,你誰啊?刑部尚書日理萬機,每天有多少事情要處理,在這裡給你幹活?

後者皺眉想到。

只是不等他開口,程立東的聲音繼續響起。

“先看看卷宗吧,看完之後,再說話。”

程立東顯得無比平靜,不鬧不怒。

後者皺了皺眉,隨後接過卷宗,只是掃了卷宗名稱後,臉色就變了。

【南豫府程立東,狀告許清宵私學異術】

這是卷宗名稱。

光是這個名稱,就嚇得後者瞳孔放大。

狀告許清宵?

許清宵是誰?

如今大魏的絕世大才啊。

陛下器重,六部信任,武將之友,才華萬古,安國之人。

這樣的人物,比星辰還要耀眼,如同太陽一般璀璨。

而自己呢?連塵埃都算不上,結果這樣的案子,交給自己?

這誰不嚇一跳?

“這許清宵是誰?”

他嚥了口唾沫,下意識相信這是同名同姓之人。

“大魏京都還有第二個叫許清宵的人嗎?”

“這份卷宗送給刑部尚書吧,若是刑部尚書受理,你就來北街來悅客棧尋我。”

程立東將話說到這裡,而後反過身子,朝着刑部之外走去。

待程立東走後。

這名主事不禁將目光看向這份卷宗,他想看一看,這裡面有什麼內容。

可當他拿起之時,又馬上意識到恐怖。

不管是真是假,關於許清宵的事情,都跟自己一個區區主事沒有任何關聯,若是觀看,可能會惹禍上身。

付出生命代價。

想到這裡,他沒有敢動這份卷宗。

而是老老實實起身,將這份卷宗交給刑部尚書張靖。

隨着太平詩會的結束。

張靖心情很愉悅,大魏完成了一件大事就不說了,最主要的是,刑部如今增了兩千萬兩白銀的收入。

這筆錢,完全可以改善刑部的苦日子了。

以後出差,也不至於說住不起好點的客棧。

有錢幹活,人也舒服很多。

這不,剛來尚書房,就喊來了左右侍郎,而後開始批銀子。

有了錢,說話聲音都大了不少,以往聽到就想躲避的話題,現在都不用了。

“什麼?差旅費一百里才五兩銀子?給我加,加到十五兩,有補貼。”

“哈?千里之外的案子沒人願意接?公告出去,額外加三十兩,就當做是補貼,再加五兩銀子,當做消費。”

尚書房內。

張靖發號施令道。

身子骨也算是挺起來了一回。

不過這一切,張靖都知道,得感謝許清宵。

如果沒有許清宵,也就沒有現在刑部的豪氣。

“唉,守仁爲何不早點出現啊,若是早點出現的話,刑部就不會這麼苦了。”

張靖心中感慨。

而左右侍郎已經笑得滿臉春風了。

“嘖嘖,這守仁當真是記恩啊,知道給咱們刑部撥款,好啊,好啊,還好我沒得罪過他。”

馮建華開口,笑呵呵地說道。

只是這話一說,李遠不由出聲了。

“你這是何意?說的好像我好像得罪過他一樣。”

李遠有些不樂意了。

“得罪沒得罪,你心裡清楚。”

馮建華輕哼一聲。

“哼,還不是尚書大人的意思,不然的話,我會如此?”

李遠想到這件事情,不禁開口,將鍋甩給張靖。

只是這話一說,張靖有些不太開心了。

“李侍郎,你說話注意點,本尚書什麼時候讓你找守仁麻煩了?是你們自作主張,反正我沒說過。”

這時候張靖肯定不能接鍋啊。

關我屁事?

一聽這話,李遠來氣了,好傢伙,現在跟我玩這招?

雖然你張靖沒說,但大家做的事,你也心知肚明啊。

可就在此時,一道聲音從外面響起。

“尚書大人,有急事。”

隨着聲音響起,張靖不由起身了。

“是守仁來了嗎?”

他臉上寫滿着期盼之色。

“不是,有急事。”

後者也不知道說什麼,只能說有急事。

可這話一說,張靖好奇了。

“進。”

他坐了下來,面色平靜。

很快,刑部主事推門而入,看了一眼張靖和兩位侍郎,當下恭敬一拜。

“見過張尚書,見過左右侍郎大人。”

他開口,如此說道。

“何事?”

張靖皺了皺眉,還是有些官威的。

許清宵是大才,有傲氣的資本,可身爲尚書不可能一點威嚴都沒有。

“大人,您看。”

後者將卷宗交給張靖,左右侍郎皆然有些好奇,怎麼把卷宗交給尚書大人?

這有些不合規矩啊?

但兩人身爲侍郎,能坐到這個位置,也有自己的本事,自然不會亂說話。

張靖接過卷宗。

他低頭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張靖眼中頓時閃過一絲冷意。

下一刻,張靖起身,兩位侍郎一見這個情況,也跟着起身。

“尚書大人,我等就先回去處理公事了。”

馮建華開口,隨後便與李遠一同離開房內。

待兩人離開房中。

張靖的聲音立刻響起。

“你可曾看過這份卷宗?”

張靖問道。

“此事屬下負不了責,不敢去看,卷宗印泥也在,請尚書明鑑。”

後者彎着腰,有些顫抖道。

“恩。”

“此事,事關重大,不管是真是假,你不要參與進來,也與你無關。”

“知道嗎?”

張靖出聲,這卷宗上面明明白白寫着許清宵修煉異術。

這可不是小事。

真鬧大了,會對許清宵帶來巨大的打擊。

所以他必須要壓住,死死的壓住。

如今的大魏,在風雨中搖搖欲墜,好不容易出了一位這樣的大才,如若真發生了什麼危險,那大魏的國運,就真的到頭了。

故此,哪怕是揹負罵名,哪怕是違背良心,他也不會處理此事。

壓而不放。

當然了,這只是最壞的打算。

畢竟他不相信許清宵會修煉異術。

想到這裡,張靖不由將這份卷宗放置內閣中,他沒有拆開。

拆開了,就證明自己看了,自己看了,就必須要受理,這個道理他懂。

不拆開,可以找很多理由,自己沒時間看,自己暫時不想看,畢竟自己堂堂尚書,連這點權利都沒有吧?

“老夫要去找一趟守仁了。”

放完案卷後,張靖打算去找許清宵一趟,但很快他收起了這個想法。

還是壓住吧。

自己身爲刑部尚書,對方敢將這份卷宗交來,就足以證明對方鐵了心想要找許清宵麻煩。

若是自己去找許清宵,只怕有人在暗中盯着自己,到時候這就是不利的證據。

刑罰的事情,張靖比誰都懂。

“守仁啊守仁,你到底是招惹了誰啊,竟然如此想置於你死地。”

張靖微微捏着拳頭。

如今他對許清宵好感倍增,甚至都願意當接班人來指點,只可惜的是,許清宵現在是戶部的人,不然的話,他真願意讓許清宵成爲刑部尚書。

而現在得知這種事情,張靖是又怒又感慨。

此時。

張靖望着窗外,一洗如碧的天穹,看似美好,可不知爲何,他總感覺暴風雨要來了。

與此同時。

大魏,京都。

守仁學堂。

程立東的身影再次出現在此。

他無視了楊虎幾人。

直接找到了許清宵。

正在研究水車推廣工程的許清宵停筆了。

他站起身來,望着直接闖入的程立東。

“大人。”

楊虎開口,想要說什麼,但卻被許清宵制止了。

而後程立東關上房門。

望着許清宵。

“許大人。”

“委婉的話,程某就不說了,方纔程某去了一趟刑部,遞交了一份卷宗。”

“若是大人願意合作,這份卷宗程某會親自取回,即便是有人知曉了,程某相信,以您和張尚書的交情,他會壓而不放,甚至都不會去看那份卷宗。”

“大人,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程立東開門見山,幾乎沒有任何委婉,告知他的來意。

而這一次,他目光堅定無比。

很顯然,這是最後的通牒了。

如若自己答應,雙方合作,一切好說。

可若是自己不答應,那就直接撕破臉了。

許清宵早就料到程立東會出現。

但偏偏是這個時候出現,一時之間,很多事情許清宵都想明白了。

他沒有說話,而是負手而立,靜靜地看着程立東。

“程大人,你還記不記得,當初在平安縣時。”

“你押我去牢中,讓人模仿趙大夫的假聲。”

“想要矇騙許某,結果被許某識破,你知道爲何嗎?”

許清宵沒有回答,而是提起曾經的事情。

“爲何?”

程立東有些好奇,他的確不知道爲何。

“因爲,許某比程大人,更懂人心。”

許清宵淡然開口。

而後他繼續說道。

“自你在大魏京都,第一次見我,許某很是驚訝,你告知許某,你跟了嚴儒。”

“而自我知曉你跟隨了嚴儒,我便知道,你我之間已經沒有任何合作的可能了。”

“他們是儒!對異術妖魔,先天厭惡,跟他們合作,無疑是與虎謀皮,而且許某更加知道的是,你......已經踏上了一條不歸路。”

“程大人如今是一枚棋子,一枚隨時可以廢棄的棋子,留你到現在,無非是用來阻礙許某。”

“而且,眼下並非是你來找許某合作,而是另外一批人想要與許某合作。”

“所以,許某若是與你合作,就是進入死局之中,但若是許某不與你合作,雖然依舊身處絕境,可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程大人,這樣說,你明白了嗎?”

許清宵開口。

他道出爲何不與程立東合作的原因。

因爲現在的程立東,是嚴儒的一枚棋子,甚至是說,是嚴儒身後那批人的一枚棋子。

他的存在,就是爲了限制自己,爲了將自己置於死地。

合作,是死局,必死之局,相當於永遠被人拿捏把柄。

可以迂迴嗎?

可以,但這種迂迴,只是徒勞無功的。

而若是不合作,對方撕破臉,自己至少還有手段,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許清宵不想成爲別人的棋子,尤其是大魏文宮的棋子。

哪怕是死,也由自己來抉擇。

可這話一說,程立東不禁開口道。

“許大人當真是巧舌如簧,但程某的的確確可以與許大人合作,程某可以背叛嚴儒,轉身投入您的麾下.......”

程立東依舊是這套說辭。

可許清宵卻搖了搖頭,他嘆了口氣,望着程立東道。

“你還是不明白,你現在是什麼處境。”

許清宵直接出聲,打斷了對方的言語。

程立東不是蠢,而是執念太深了,以致於他當局者迷。

可許清宵明白,當程立東選擇加入嚴儒這一派時,他已經死了。

因爲這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角色,是一枚棋子,一枚註定可憐的棋子。

程立東不說話,他靜靜地看着許清宵。

過了半響,程立東再一次開口。

“許大人的意思就是,絕不合作?”

他繼續問道。

“恩。”

許清宵點了點頭。

程立東也點了點頭,他的確不明白,許清宵爲何如此傲然,但他沒有多想了。

朝着許清宵一拜道。

“許大人,若你能逃過此劫,程某敬佩。”

他如此說道。

此話說完,程立東轉身離開,也沒有任何逗留了。

因爲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多說無益。

望着離開的程立東。

房內。

許清宵也莫名感覺到了一些壓力。

大魏文宮想要針對自己。

他們一定準備好了各種手段,僅憑民意,許清宵實實在在感受到了壓力與危機啊。

“明日便是陛下壽誕。”

“待陛下壽誕結束之後,想來他們便會發難。”

甚至許清宵都已經想到這幫人會在什麼時候出手了。

當下,許清宵來到牀榻,他沉下心神,與文宮中的朝歌破邪交流。

“朝歌兄長!”

“破邪兄長!”

許清宵呼喊了一聲兩人,而後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及自己的分析說出。

他不希望自己的命運,掌控在別人手上,多準備一些底牌,總沒有錯。

而兩人得知許清宵現在的處境後,不由陷入了沉默。

大約小半個時辰。

終於,朝歌的聲音響起。

“你體內的民意,完全可以阻擋天地大儒窺視,但如若他們請來聖器來查,便極其麻煩。”

“不過有一個辦法,可以幫你渡過難關。”

朝歌這般說道。

聽到這話,許清宵頓時打起了精神。

“求兄長告知。”

許清宵說道。

“辦法很簡單,我與破邪兄,爲你激活天地文宮,可以抵抗聖器之威。”

“只是如今你儒道品級不高,除非你抵達四品,否則強行激活天地文宮,我與破邪兄,會陷入長時間的昏睡。”

“到時候,就要靠你一個人了。”

朝歌出聲,這是他唯一的辦法,激活天地文宮,這是第一位聖人的文宮。

若激活文宮之力,自然可以反向壓制,畢竟大魏文宮可比不過天地文宮。

大聖人行宮,天下第一。

唯一的代價就是,兩人要陷入沉睡,一旦如此的話,以後的路,就得許清宵自己走了。

“會對兩位造成很大的影響嗎?”

許清宵開口,他如此問道。

“那倒不會,只是神力枯竭,會沉睡罷了。”

“主要還是擔心,未來的事情。”

“不過賢弟也莫要擔心,如若真到了那個地步,不管如何,我們都會幫你。”

“如若你真出了問題,我等也好不到哪裡去。”

朝歌很認真地回答。

不會造成什麼影響,無非是沉睡,就擔心以後許清宵遇到其他危機。

明白這個點後,許清宵鬆了口氣,如若會給他們兩人帶來巨大的損傷,許清宵當真不好開口。

只是沉睡,那還好說。

無非是接下來的路,得由自己慢慢走下去了。

“多謝兩位兄長!”

“如若有朝一日,愚弟能幫幾位兄長脫困,愚弟必不推辭。”

許清宵無比認真道。

“勞煩賢弟了。”

“恩,有勞賢弟。”

兩人給予回答,而許清宵也徹底鬆了口氣。

有了他們二人相助,許清宵倒也不害怕什麼了。

不過既然有底牌。

許清宵也要開始思考一些其他事情。

對方這次來找麻煩,自己也不可能束手就斃,他要反擊,狠狠的反擊。

之前禮部尚書王新志特意跟自己說過,不要進入學派之爭,不要去搶大魏文宮的讀書人。

許清宵答應。

他不想招惹文宮,可如若文宮敢招惹自己。

許清宵就不介意,狠狠咬下文宮一塊肉下來,不然的話,這個麻煩找完,下一次又找另外一個麻煩。

如此反覆,無窮無盡也。

想到這裡,許清宵開始沉思,思索接下來的應對之法。

一個時辰後。

大魏文宮。

朝聖殿。

這是一個小世界,在文宮當中,只是外人根本無法看見,需大儒才能入內。

朝聖殿中。

一位老者,頭髮蒼白,垂落在地,他周圍浩然正氣環繞,雖已至遲暮階段,可此人散發出來的氣勢,卻極其恐怖。

而殿中。

嚴磊,孫靜安,以及兩位大儒,靜靜坐在老者面前。

這是一位天地大儒,半隻腳踏入聖境之人。

只是他太年邁了,已無法知曉天命,這一生都難以真正成聖。

“蓬儒,許清宵依舊不願合作。”

“是否依計劃行事?”

嚴磊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這方安寧。

“他還不同意嗎?”

蓬儒的聲音,顯得無比滄桑,也帶着一種無力虛弱感。

“恩,許清宵過於狡詐,並不願與我等合作。”

“該說的,學生已經讓程立東去說了。”

嚴磊再次確定。

此話一說,蓬儒陷入了沉默,又彷彿是陷入了昏睡狀態一般。

他良久不語。

而孫靜安不由開口了。

“既然給了他機會,他自己不珍惜。”

“按我的意思,就該除了。”

孫靜安的聲音響起,他對許清宵現在的敵意,極其濃烈。

如今大魏文宮有不少儒生,對他頗有意見,他也聽說了,許清宵開設的學堂,一直再招攬大魏文宮的儒者。

雖然沒有明目張膽,但容留大魏文宮的文人去他學堂,這就是一種蔑視聖人。

隨着孫靜安的聲音響起。

蓬儒的聲音再次出現。

“既然如此,那就按靜安之言。”

“此事,由靜安來處理,不過,先不要讓大魏文宮出面,等萬國來使回去後,將所有證據交給懷寧親王。”

“他會先出面的,而後靜安再出面,到時老夫會親自去一趟朝堂,逼出許清宵體內的異術魔種。”

蓬儒如此說道。

吩咐接下來的事情。

“我等敬遵蓬儒之意。”

四位大儒點了點頭。

只是就在此時,孫靜安的聲音不由再次響起。

“蓬儒,可萬一,陛下就是要力保許清宵,如何是好?”

孫靜安這般問道。

此話一說,嚴磊的聲音出現了。

“不可能。”

“異術之事,乃是天大的死罪,陛下即便是再器重許清宵,也保不住許清宵的。”

嚴磊信之鑿鑿道。

因爲異術,的確是天下禁忌,不管是誰修煉了異術,只要暴露下場就是一個死字。

可蓬儒卻搖了搖頭道。

“非也。”

“或許女帝會保他,許清宵之才華,的確萬古罕見,如若他誠心誠意歸順我朱聖一脈。”

“本儒也會力保他。”

“可惜的是,他要與我等爲敵。”

“他太聰明瞭,也太自傲了,他根本就不明白大魏文宮意味着什麼,也不明白朱聖意味着什麼。”

“若是女帝力保他許清宵,對我等也有利處。”

“爾等要記住,眼下文宮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許清宵,不過是一點點阻礙罷了,影響不到什麼,明白嗎?”

蓬儒再次開口,額外提醒了衆人一句,大魏文宮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此話一說,四人也紛紛點了點頭。

“的確,是我等執着了,區區許清宵,任他再有才華,又能如何?”

孫靜安點了點頭。

下一刻,蓬儒開口。

“行了,去吧”

一句話說出,四人起身告退,而後依次離開。

待他們離開後。

朝聖殿內,便徹底安靜下來了。

不過,大約一刻鐘後。

蓬儒的聲音緩緩響起。

“許清宵死後,你最大的阻礙就沒有了,好好留在大魏,無論如何,都不能背叛大魏,除非某一天,大魏徹底衰敗。”

“否則的話,即便是我等離開了大魏,也不能放棄。”

他彷彿是在自言自語一般。

大殿內,並沒有任何迴應。

很快,戌時兩刻。

隨着秋季到來,天色黑的更早一些。

大夜彌天,無有星辰與月光。

而京都燈火通明。

桃花庵。

三商已經等待許久了。

他們站在桃花庵門外,一直焦急等待着許清宵。

自朝廷全面同意官商之路後,所有商人都瘋了,對於小商人來說,優先競價官府生意,後代優先錄取進書院,外加上還有可能封爵。

那個商人不交錢啊?

而對於中大型商人來說,他們想要成爲真正的大商會,眼下就需要尋找一個大靠山,現在這個大靠山來了,大魏朝廷。

實話實說,他們自然明白大魏朝廷的用意,可那又如何?真正倒黴的是誰?不就是大商會嗎?朝廷肯定願意扶持他們,希望他們超越這些大商會。

至於八大商會,更是心急如焚啊。

一品只有六個位置,許清宵佔一個,前幾天張如會又補了五千萬兩白銀,得到了一品官位。

大家也明白這是爲何,張如會是許清宵的人,其次張如會第一個站出來,起到了良好作用,千金買馬骨的道理,大家還是明白。

所以現在還剩下四個位置。

要是被其他商會佔了這四個位置,那他們就難受了。

拿到一品的位置,就有說話權,可以上桌談判,若是拿不到,那接下來就等着被慢慢針對吧。

不說直接沒了,但肯定不會太好受。

也就在此時。

許清宵的身影,這才慢吞吞的出現。

“許大人,許大人。”

“許大人,您來了啊。”

“許大人,幾日不見,又英俊了許多啊。”

三商代表快速走來,臉上堆滿了笑容,與前些日子的態度,完全是截然不同。

“諸位客氣了。”

許清宵微微拱了拱手,而後在三商的陪同下,走進了靜心宴中的雅閣。

飯菜已經準備好了,略有些涼意。

晉商代表頓時開口:“來人,再換一桌菜,要熱的。”

他開口,財氣十足。

“不必了,隨便應付兩口即可。”

許清宵不想浪費,再者菜也沒有特別涼。

讓衆人落坐下來後,三商立刻起身,端着酒杯笑道。

“許大人,前些日子我等實在是多多得罪,還望許大人千萬不要生氣啊。”

“是啊,許大人,您可是大魏萬古之才,我等就是凡夫俗子,前些日子有哪裡做的不對,還望大人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是是是,大人多多包涵啊。”

三人起身,先是朝着許清宵直接就是自罰三杯。

前幾日他們的態度,完全不是這樣,對許清宵純粹就是愛答不理。

可沒想到的是,朝廷居然頒佈一個這樣的法令,並且文武百官也全部答應了。

許清宵全權負責,說句不算恭維的話,現在的許清宵,就是天下商會的會長了。

他們以後能不能賺到大錢,一半得看許清宵的臉色。

“諸位客氣了,許某今日不想喝酒,就不喝了。”

“諸位也不用如此,今日過來,許某還有要事,打算說清楚後,就走。”

對付三商,許清宵不打算用常規手段,現在是對方有求於自己,所以該擺弄的架子還是得擺弄。

“行,您說,我們聽着。”

“是是是,許大人說什麼,我們就聽什麼。”

“許大人,您請說。”

三人乖巧無比,愣是不敢有半點怨言。

看着三人如此。

許清宵倒也直接。

“眼下一品之位,還有四個名額,八大商都已申請,三位申請的比較晚。”

“於理來說,應當是優先其餘五商。”

許清宵說到這裡,就停頓下來了。

而三人臉色微微一變,明白許清宵這話的意思。

至於說先來後到,大家都是一起來的,晚不晚還不是由許清宵說了算。

“大人,於理來說,的確是如此,可我等對大魏忠心耿耿,也願意爲大魏奉獻餘力。”

“還望大人......念在我等有過一面之緣,通融一番。”

晉商代表說話之間,偷偷遞來了一疊銀票。

一張就是一萬兩白銀,厚厚一疊,至少有三十張。

三十萬兩當做見面禮,當真是大氣啊。

不過許清宵微微一笑,推了回去道。

“於理來說,肯定是不行的。”

“但如今大魏水車工程,急需材料,許某也不是不可以從中調節。”

“以貨抵銀,如何?”

許清宵這般說道。

只是隨着許清宵這般開口,三商沒有任何驚訝,反而有一種早已料到的感覺。

“敢問大人,如何個抵法?”

徽商代表出聲問道。

“簡單,直接給銀兩,想來其他五商也不滿意。”

“可若讓你們加價,又怕引起惡意競爭,大魏開創商官之路,圖謀的是一同盈利,既讓爾等賺到了銀子。”

“又能讓大魏民生髮達,所以一架水車許某就按照一萬兩白銀來計算,你們按三千兩一架,抵入會費用,如何?”

許清宵微微笑道。

可這話一說,三商臉色頓時大變。

三千兩一架?正常來說,一架是八千五百兩,他們有利潤,而扣除所有利潤,成本價也要四千多兩白銀啊。

三千兩就是要自己賠一千兩進去。

這樣一來的話,許清宵就是以三萬萬兩白銀的代價,抵一萬架水車。

這當真是好算計啊。

“行吧,既然三位不太情願,那許某就告辭了。”

許清宵看三人還在猶豫,當下不由起身,打算離開。

反正現在是對方求自己,自己怕什麼?

此話一說,三人不由連忙開口道。

“許大人,稍等,稍等,我們現在與族長商談一番,商談一番。”

三人連忙開口。

這個價格,他們無法做主,必須要請示上面。

“要多久?”

許清宵問道。

“一個時辰內!”

三人回答道。

“不行,一刻鐘。”

許清宵把時間壓到一刻鐘,一個時辰太久了。

“行,許大人稍等。”

晉商代表也是個狠人,起身直接離開,用傳信符這種東西進行詢問。

其餘兩人也跟了過去。

雅閣內,就剩下許清宵一人了。

大約一刻鐘左右。

三人如約而歸。

“許大人,我等同意!”

三人顯得有些肉疼道。

答應下來了。

“好,口說無憑,那就簽字畫押吧。”

許清宵取出憑證字據,說沒用,得簽字畫押,要是回頭反悔了,有這東西在,不給你也得給。

“行!”

上面已經給予了回答,他們也不囉嗦,掃了一眼憑證字據,很快又發現不對勁的地方了。

因爲憑證上寫了,漕運費由他們承擔。

得,無非是多加點成本,坑就被坑吧。

三人有些憋屈地簽字畫押。

待簽字畫押後。

許清宵滿意地收起來了。

“恭賀三位了。”

“不過還有一件事情,忘記說了。”

“從今往後,水車材料,爲大魏皇室貢物,三位如此大氣,許某也給三位一些好處。”

“一口價,四千兩白銀一架,長期提供給大魏,如何?”

許清宵笑道。

三商臉色一變,他沒想到許清宵居然還留有一手。

先等他們簽字畫押,又來坑他們。

“大人,這不行啊,四千兩白銀,我等要虧死啊。”

“這還算漕運費在其中,我們再大的家業,也扛不住啊。”

“大人,如若是這樣的話,我等寧可不要了。”

三人齊齊開口,你說虧本就虧本,一次就當做交情,算是入會費嘛。

長期一直按照這個價格,他們就算再富,也架不住啊。

“行吧,那許某再幫你們爭取一下,四千五百兩銀子一架,額外給五百兩銀子一部分是漕運費,另外一部分則是給予當地百姓,生產相關材料。”

“如果這個價不同意,那索性就算了,入會費照交,這官職可就沒了。”

四千兩銀子的確有些過分,許清宵也只是隨便說說。

五千兩是許清宵計算過的。

成本大概是三千八九百,算上漕運費就是四千兩,再加上損耗問題,那就是四千五百兩左右。

剩餘五百兩就是商人的利潤。

多肯定不多,畢竟層層分下來,真正到手能有多少?

但至少不會虧。

走個薄利多銷,也絕對不是什麼難事。

許清宵算計歸算計,但不至於不給對方活路,多多少少有點,不對而已。

的確,聽到許清宵新說的價格,三商的臉色還是稍稍緩和了一番。

只是他們還是想要繼續爭取。

可惜的是,許清宵的確沒有時間跟他們耽誤,他還要趕下一個場子啊。

“若是同意,簽好這份字據,讓人送到守仁學堂去。”

“若不同意,也不用送,但之前說的不能少。”

許清宵擺明了就是吃定這幫傢伙。

如今棋局已經形成,八大商是想當棋子,還是想成爲執棋人,就看他們自己了。

反正不管如何,自己也不虧。

若是他們真的不給,自己的目的也達成了,一萬架水車,三萬萬兩白銀,已經血賺。

若是他們答應下來,大家做長久生意,也就沒什麼後患了。

三商臉色不太好看。

可許清宵已經走了。

待許清宵走後,三人臉色變得很難看。

“哼!這個許清宵......當真是爲國爲民啊。”

晉商代表狠狠地錘了一下桌子,可下一刻,許清宵突然回來。

四目相對之下,晉商代表話峰一轉,他自己都沒想到自己反應的這麼快。

“回來拿點東西,三位慢聊。”

許清宵到不介意他們背地裡說自己壞話,反而怕這幫人說自己好話。

拿了東西,許清宵直接走了。

來的快,走的也快,前前後後不到半個時辰。

望着離開的許清宵,三商也不敢再說什麼了,只能心中感慨。

大約兩刻鐘後。

許清宵出現在另外一處酒樓中。

五商的身影出現,他們一直在等待許清宵。

只不過五商沒有得罪過許清宵,說起話來更是熱情無比,沒有絲毫尷尬。

許清宵也配合五商吃吃喝喝。

去見三商,主要爲的是水車材料,而對於這五商,許清宵是要拉攏。

尤其是最後四商,他們難道就不想超越晉商,成爲第一商嗎?

故此,許清宵放得很開,與衆人暢飲。

再者,五商派來的人,也不是老頭,而是實打實在商會中掌權的人物,是那種完全可以做主之人。

酒後。

許清宵也說明白了一品的位置,現在只剩下一個。

許清宵打算給排名第四的商會。

這話一說,大家臉色有些尷尬了,畢竟誰都想要這個一品的位置。

只不過,許清宵馬上說出巡查使的職位後,其餘四商頓時活躍起來了。

品級一致,但卻擁有巡查監督之責。

這話一說,排名最後的四商激動起來了。

雖然不是主事之人,但這個巡查監督,可就有味道多了。

其餘四商紛紛舉杯,各種感謝許清宵,也顯得無比激動。

他們明白許清宵的意思。

想要拉攏他們去打壓前面幾個大商會。

雖然知道自己被利用。

可那又如何?

只要自己能上去,他人死活關自己屁事?

當然許清宵也說的很明白,巡查監督之責,也是要在規矩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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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一品主事之人,也有權利彈劾巡查使。

大家相互監督,免得有人不開心。

這個解釋,也讓衆人稍稍安心下來了,畢竟額外搞個巡查使,的確讓人有些覺得吃虧了。

但相互制衡,這個沒事。

說白了還是在規矩範圍內,你真做錯了事,就算人家沒有巡查之責,也會找你麻煩。

八大商會的事情,許清宵徹底解決了。

銀兩九月一之前,也會送到戶部。

一直到深夜。

許清宵回到了守仁學堂。

給自己泡了一壺茶水。

一個人靜靜地看着月色。

明日便是八月三十。

陛下壽誕了。

壽誕一過,只怕最大的危機,就要來了。

喝了口茶。

許清宵立身月光之下。

望着天穹。

莫名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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