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脫出掌控

七皇子夫妻還沒出慈和宮,就接到皇帝封七皇子爲安王的旨意,本來敬茶認親後就能散場,因而又拖延了好半晌,衆嬪妃才自慈和宮出來。

兒子開府完婚封王,梅妃從昨夜積累的怒火總算一掃而空。

她其實就是憂心,七皇子在外雖有文名,但在皇帝面前卻總是不如懷王、誠王受寵,懷王他們封王之前,宮裡早就有消息,皇上給他們的是何封號,獨七皇子,遲遲沒有消息傳出,梅妃很擔心,皇上是不是因爲這兒子不受寵,忘了要給他封王?

再加上懷王夫妻昨夜在七皇子府出搶足了風頭,都令梅妃心鬱難解,這下好啦!兒子封王了!跟懷王他們一樣,成親後就封王,皇上並未因七皇子不受寵就差別待遇。

梅妃這邊放下了心事,楊妃那邊卻新添了心事。

懷王妃有喜的事,提醒了寧遠侯,該去爲曾孫女把親事給定下了。

富陽侯見了寧遠侯,都有酒的二人很利索的把這親事說定,一早富陽侯上朝前,就囑咐妻子將這事通知宮裡的太后和楊妃。

富陽侯夫人此前屢吃閉門羹,丈夫又是臨時通知她的,所以她自己沒往宮裡來,只讓人將消息送進宮。

要是攔在以前,富陽侯府要送消息給太后和楊妃,那必是一路暢行無阻,不消半個時辰就將消息送到太后她們手裡,然而現在可不同於以往。連富陽侯夫人要進宮,沒事先遞牌子都不得其門而入了!要送消息進慈和宮?那得看看宮門上的人願不願意通融了!

於是富陽侯下朝回到府中,看到妻子坐在屋裡。便問:“太后和楊妃可應了?”

“應什麼啊!還沒得到回訊呢!”富陽侯夫人嘆了口氣,大房的大孫媳婦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一早要來請安,竟在正院門外滑了一跤動了胎氣,她只得讓人將她安置在正院的一進院裡,這會兒正大呼小叫的生孩子呢!

富陽侯不解,“你……”說不下去了!因爲那淒厲高亢的尖叫聲。似乎就是從正院裡傳出來的。

“這是在幹麼?怎麼有女人一直在尖叫?”富陽侯活到這把歲數,卻從未見識過女人生孩子的場面!可喜可賀啊!總算讓他遇着了。只是這麼吵,他要怎麼跟妻子說話?

富陽侯夫人顯然沒心思隌他在這兒扯,轉頭問身邊的丫鬟:“讓人去問產婆,大少奶奶這還要多久?”

富陽侯回來之前。丫鬟已來來去去數回,這時得了吩咐便急急往臨時佈置的產房去。

富陽侯夫妻費了好一番功夫,才總算把事情說開來,“你怎麼不親自進宮走一趟?”

“呀~”尖叫聲間中攪局。

富陽侯夫人道:“怎麼去?侯爺又不是不知道,如今宮門上頭的御衛可嚴了,沒先遞牌子不讓進啊!”

“啊~”

富陽侯皺着眉頭,問:“怎麼讓她在院裡生孩子?不是該回她院裡去生嗎?”

“妾身也想她回去生孩子,可是誰讓她是在院門外跌跤的呢?”富陽侯夫人甚感委屈。

富陽侯板起了臉,“早告訴過你。待她們寬容些,知道她們有孕在身,還讓她們早晚奔波來給你請安作啥?”

“妾身早免了她晨昏定省的。誰曉得她心裡在想什麼,硬是跟妾身頂着來。”富陽侯夫人覺得自己好委屈呢!不過她也知道,老大自小就是世子,老大一把年紀,才被除了世子之位,叫他心氣怎能平?

皇帝因十一郎惹的禍。算到老大頭上,將他的世子之位給奪了。若只是奪了,沒再直接改立,那日後還能爲他爭取回來,偏偏皇帝直接把世子的位置給了老二。

一直慣於被兄長壓着的老二,忽然揚眉吐氣,再也不服管,這幾年他們兄弟明爭暗鬥,富陽侯夫人都看在眼裡,此前平遼侯承爵的事鬧得沸沸揚揚,誰也想不到,原以爲已經塵埃落定,誰知竟然來個大反轉,平遼侯被降爵,又和秀寧縣主和離。

老大一家也不知因此想到了什麼,本已免了大腹便便的大少奶奶及七少奶奶晨昏定省,這幾天竟然不顧她的反對,硬是要往她跟前湊,今兒更是直接就在院門口就跌跤,還動了胎氣。

也不知老大媳婦在想什麼?想到大房的楊延喜,富陽侯夫人就覺心悶,沒了世子夫人的頭銜,這大媳婦腦子也跟着不清楚了!否則她好好的一個孫女兒,怎麼會被教歪了,到如今是生還是死,家裡人都不知道。

富陽侯看着妻子不復清麗年輕的臉上滿是愁苦,感覺說不出的膩味,孫媳婦時不時傳出的尖叫聲,讓他坐立難安,最後索性站起來,“我到外書房去。”說完不待妻子回答,撩着袍子,也沒披上大氅,急匆匆的掀簾出屋,院裡大少奶奶的尖叫聲又起,立時,富陽侯彷佛後頭有惡鬼攆着他似的跑得飛快,沒一會兒功夫就走得不見人影。

富陽侯夫人這才嘆着氣,慢慢起身,丫鬟扶着她往大少奶奶的產房去。

“你昨兒說,魯王妃遞了信來?”

“是啊!”丫鬟低聲道:“聽說縣主回孃家後,把王府鬧得雞犬不寧呢!”丫鬟頓了下,“夫人小心腳下。”

富陽侯夫人點頭,“接着說。”

“也不知是誰在縣主跟前嚼舌根,說平遼將軍養外室的事,世子夫妻早就知情了!只是一直沒讓縣主知道。”

“所以就鬧起來了?”富陽侯夫人問。

丫鬟點頭,富陽侯夫人搖頭,“她也是想不開,她與魯王年歲相差這麼大,一旦王爺有個萬一,她這下半輩子就靠世子夫妻啦!她獨生秀寧一個,偏生又把她寵得無法無天,連紅杏出牆的事也敢做,做了也不知善後,她真以爲男人就是她手掌心裡的玩物?讓丈夫認下她的私生女,自然是要付出一些代價的!”

富陽侯夫人怔了下,問:“對了!她那私生女呢?還在竇家?”

“聽說縣主一和離回了王府,竇將軍立刻就把她趕了出去,不過竇家的管事沒敢讓她離太遠,就將她安置在竇府的后街上。”

“你消息倒靈通。”富陽侯夫人詫異的稱讚道。

“奴婢的姨母是縣主的陪房,她大姑子的孫女被縣主派去侍候那位姑娘,縣主回王府,她們也跟着回去了,那丫頭是個心軟的,奴婢那天回去,正好遇上她,就聽她說了一些。”

魯王妃是楊氏女,她身邊的陪房與富陽侯夫人身邊的丫鬟有親戚關係,一點也不奇怪,大家族各房的下人互相聯姻再尋常不過,幾代下來,這些家僕間的關係盤根錯節的,有時也頗令人頭疼的,想要探聽別房的消息時,有這些關係在,要打聽再輕鬆不過,但也要防着別房探聽自家的事。

富陽侯夫人交代她幾句,就讓她出去辦事,自己則是坐在產房外的明堂等消息。

慈和宮裡,太后好不容易能歇息了,卻又聽到富陽侯讓人送進來的消息,她趕忙讓把楊妃喚來。“你可給八哥兒相中人家了?”

“還沒。”

“那好,你爹給八哥兒訂了寧遠侯姚家的六娘當正妃。”太后雖因兄長沒事先告知就徑行把親事訂下,略感不悅,不過八皇子也不小了,確實是該訂親了。

其實八皇子這會兒不過纔剛滿十五足歲,五皇子訂親時都已過十八了,楊妃想到太后偏着長姐,她爹孃偏袒侄女和外孫女,卻是拿她兒子的終身大事當兒戲,難道她不是楊氏女?她生的兒子可是皇子哪!在她孃家人眼中卻不及大姐楊元露母女及楊延喜尊貴?

楊妃心裡冷哼,夠了!他們休想再擺佈她兒子的婚事,川兒的臉面、婚事被他們糟蹋還不夠嗎?還想再做主知兒的婚事?休想。

她想到了近日皇帝的表現,眼珠子一轉就有了主意,當即輕笑,“父親爲八哥兒操心,臣妾自是感激在心的,可是,八哥兒畢竟是皇子,他的親事自然要皇上說了算不是嗎?”

太后聽到楊妃擡出皇帝來,立刻感覺舌頭髮麻,沒辦法,被皇帝喂藥的印象太過深刻!想忘也忘不掉。

“八哥兒是你生的,他的親事,你當做得一半的主不是?”之前懷王的婚事,不就是靠她們兩軟磨硬泡才得了皇上應許,讓她們做的主嗎?只是……太后忽然想到,當初她和楊妃說好了,定延喜爲正妃的,可事到臨頭她卻突然改變主意,訂了楊元露的女兒朱德惠爲正妃,楊延喜爲側妃,爲了楊延喜由正妃降爲側妃,楊家大房肯定有怨,指不定就是爲此,纔會縱容楊延喜逃婚,還讓十一郎護着她。

不得不說太后真相了!只是她醒悟得太遲了!楊家大房二房之爭,可以說全是拜她之賜。

楊妃垂着眼沒應聲,太后因爲突然想通了,一時之間也說出話來,蘇女官站在太后身後,嘴角微微翹起,看來楊妃再也不願讓孃家人掌控她兒子的婚事了!

蘇女官都看出來了,太后又怎麼看不出來,楊妃自進宮就一直被她掌控在手心裡,眼見她要脫出掌控,太后怎麼高興得起來。

楊妃端着茶,眼角瞟到太后黑如鍋底的臉,心裡卻是異常的痛快!(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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