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彤彤雖然說服韓昱讓自己回國, 可是一回國就過上了籠中鳥的生活,韓昱請的兩個保姆,一個照顧孩子, 另一個就是來監視她的。就連她出去見自己的媽媽, 也要得到批准。而韓昱給她的錢, 也只夠零用。她終於明白, 繼續跟着韓昱, 沒有出頭之日。
她想回到演藝圈,已經被經濟公司雪藏一年並解約,她只靠自己根本不可能!韓昱更加不允許!於是, 她只好藉着從前的關係,找到了正在籌集資金和演員拍電影的陳導演。
陳導演晚上有個飯局, 張彤彤知道之後, 把自己打扮的性感撩人就出門了。
即使是在孕期, 多年的演員生涯也讓她嚴格的控制飲食,哪怕是生了孩子, 她也沒有給孩子餵養母乳,所以很快就恢復了原先的身材。
在飯局上,陳導對她是又摸又親的極盡揩油,她心裡犯惡心,面上還是得笑着逢迎。可是都這樣了, 陳導還是沒有鬆口, 飯局結束後, 張彤彤手裡就多了張房卡。
潛規則, 她懂!
去洗手間補個妝, 準備乘電梯去樓上的客房,卻如此不期然的, 遇到了蘇今和江禹臣。
江禹臣一直無視她,她已習慣,可是蘇今眼裡的蔑視,讓張彤彤覺得此時的自己,彷彿已被人扒光了所有衣服,供人嗤笑和唾罵。
兩座電梯同時抵達這一樓層,各自走進,一個上,一個下,就這麼交錯開去。
張彤彤靠在電梯牆上,忽然想哭。可是當電梯到達了客房的樓層,她卻重拾笑臉,繼續走上她痛恨卻又不得不走的路。
第二天,張彤彤上街掃貨。 WWW▲ TTKΛN▲ c ○
結果,又遇到了蘇今。
蘇今是和江菲一起逛街的,也是江菲說前一陣兒太忙,沒空逛街,馬上都換季了,得去買幾身衣服穿。季雲開立馬錶示願意幫老婆拎包,被江菲一句:“女人逛街,男人跟着幹嘛!”給頂了回去,於是,便由蘇今陪着,順便一起買幾身春裝穿。
上街前,季雲開鬼鬼祟祟的跟蘇今交代:“千萬別讓別有用心的人靠近我老婆,不管是男的還是女的啊!尤其是女的,拜託了嫂子!”
蘇今腹誹他神經過敏,自己就是個女的,他倒也不怕!
可是逛了一圈下來,蘇今真不得不佩服季雲開的預知能力——還真就讓她們碰上一位不大對勁的姑娘呢!
江菲看到那面帶哀怨,目光含淚的小姑娘就石化了。
蘇今順着她的目光看去,呀,好一朵出塵脫俗的白蓮花,恰似那不勝涼風的嬌羞啊!
就是這姑娘的眼神不大對勁,怎麼看向自己時,帶着股怨恨啊!
白蓮花走到她們面前,指着蘇今,尖細的嗓子問江菲:“她是誰?你不是說你不喜歡女人嗎?那她到底是誰?”
啊!蘇今明白了,這就是……連忙解釋:“我是她嫂子!”
白蓮花一聽,再看江菲的神色,立即換了副面孔,柔柔弱弱的打招呼:“嫂子好!”
蘇今忽然有種“季雲開危矣”的感覺,看向江菲,江菲皺着眉,說:“嫂子,你先到咖啡廳等我會兒。”
“好!”蘇今立馬沒義氣的跑路了,遇到這種情況,義氣無用,還是不摻和了!不過,她一進咖啡廳,就立馬打電話給江禹臣讓他來救場了。也不知道江禹臣是幸災樂禍還是什麼,叫她先在咖啡廳等着,他回頭叫季雲開去。
蘇今哪裡知道以前江禹臣被季雲開花式虐狗了好幾次,現在扳回一局,存心要他難堪呢!
侍者剛端上杯咖啡,還沒喝,蘇今就看到了拎着大包小包收穫豐富的張彤彤。
張彤彤還沒發現她,正手忙腳亂的接電話,電話是陳導打來的,告訴她那部戲的女一、女二、女三到女N的角色都定了,她這次是沒機會啦!不過,以後有機會再合作咯!
“陳導,有話好商量嘛!不演女一,其他角色也都可以啊!隨便什麼……沒臺詞?沒臺詞也行啊!只要露個臉,哎呀能在您的戲裡露個臉……毀容的?喂?喂?陳導……”電話那頭已經掛了,張彤彤喊了半天也只聽得到忙音,若這裡不是公衆場合,她真要破口大罵了!
等她悻悻然掛上電話,一擡頭,就看到蘇今似笑非笑的眼睛。
蘇今生了雙漂亮的眼睛,黑白分明,眸光清亮。即使過了這麼多年,看上去還是一派清明。不像張彤彤的,牀來牀往,風塵氣重。
張彤彤一點也不想再看到蘇今!
她自認不比蘇今差,也足夠努力,可是兩人現在的生活,用“天壤之別”來形容,一點也不爲過。
一個是首席設計師,豪門貴婦;一個是被雪藏的演員,暗裡小三。可是這兩個人,偏偏從小一起長大,甚至在小時候,蘇今比她的境遇還要差很多。
張彤彤要怪,就去怪她不成器的父親,或是拔鳥無情的韓昱。可是她真正恨的,卻是蘇今。
人一旦開始嫉妒,心理就會扭曲,扭曲的連是非對錯都不分了。
蘇今未開口,張彤彤先說話了:“這麼巧啊,蘇今,咱們好像很久沒見了吧?”
“昨晚不是才見過?”蘇今依舊那副似笑非笑的樣子,怎麼看怎麼像嘲弄。
張彤彤哼道:“是嗎?我倒是沒在意,只記得上回見面是在片場,你讓韓昱打我來着。”
蘇今點點頭:“嗯,看來你被打得挺疼,到現在都記得呢!”
張彤彤咬牙瞪着她,說:“這輩子都不會忘!”
蘇今微微一笑,抿了口咖啡,眼神一轉,忽然變得犀利起來。說:“你怎麼還在過這種日子?”
“什麼?”張彤彤一愣。
“掙扎了這麼多年,你怎麼還是過着這種,讓自己厭惡的生活呢?”好像真的很慘不忍睹似的,蘇今把目光瞥向窗外,口中的話卻沒說完。“自以爲很努力,其實努力的還不夠以至於不成功,這也就罷了,至少努力的方向沒錯。可是,有一種人,連方向都沒摸準,就拼了命的往上鑽營,你也就只配活成現在這樣了。”
張彤彤嘴脣發抖,臉頰上的肉也顫了兩顫,氣道:“你怎麼知道我就不會成功了?韓昱要離婚了,他會娶我,你還不知道吧?”
真會自欺欺人,蘇今嗤笑,目光直直的盯着眼前這個面目全非的昔日閨蜜,一字一頓的說:“一日爲三,終身是三。”看到她臉上精彩的表情變化,蘇今頓生快意,“你配不上自己的野心,也辜負了曾受過的苦難,所以你,註定是個盧瑟!”
“你以爲你就能好到哪裡去嘛!”張彤彤的面具終於端不住,破碎了。她近乎歇斯底里的喊叫出來,引得咖啡店裡的人紛紛側目。壓抑的太久,人總要找個發泄口,何況她對蘇今本就積鬱過甚。“你以爲江禹臣現在對你好,以後也會這樣嗎?最不可靠的就是男人了,何況,在他心裡,他就真的沒嫌棄過你?他以前是沒女人的,那你呢?你配得上他嘛!”
蘇今的臉色徒然變得陰沉,她和江禹臣在一起之後,人生憾事就是沒把完整的自己交給他,張彤彤這句話,等於碰了她心底最不該碰的地方了。
張彤彤頓時笑起來,邊笑邊說:“原來你也是在意過的,他……”她的笑容忽然凝固,望向蘇今身後。
江禹臣正推門走進咖啡廳,眼神迅速捕捉到蘇今的背影,及至走到她身邊,才發現她渾身僵硬,臉色很不好。“怎麼了?”他扶着她的肩膀,再擡頭,看到張彤彤,頓時擰起了眉頭。
張彤彤抿緊了嘴脣,卻是不服輸的模樣。
兩個女人鬥嘴罷了,沒必要讓男人摻和進來。蘇今冷冷一笑,挽着江禹臣的手臂,以勝利者的姿勢看着她,說:“我和我丈夫之間的感情,你一個從未被人愛過,婚姻如浮萍遙不可知的女人,怎麼會了解呢?”
從未被人真心對待過,這也是張彤彤心底最不可觸及的痛楚。
江禹臣和蘇今攜手離去的背影,刺痛了她的雙眼——她唯二動過心的兩個人,都對她不屑一顧,反對蘇今死心塌地。
“有什麼了不起的,不過是被人穿過的破……”最後一個字還沒吐出去,就見江禹臣忽然轉過頭來,狠厲的眼神猛地殺到她面龐上,她怕說出那個字,連小命都會不保。
江禹臣戾氣盡顯,張彤彤嚇得失了聲,她才知道江禹臣的目光可以這麼駭人,以前的冷漠竟都不算什麼了。
蘇今一捏江禹臣的手:“走。”多留無益,她竟然不怕死的非要犯到他們手裡,就別怪他們不客氣!
兩人一路無言到家,才進門,江禹臣就把蘇今擁在懷裡。一遍又一遍的撫摸着她的脊背,低聲說道:“不要難過,我從未在意過那些,我比誰都清楚,你是個好女孩。”
本來蘇今並不難過的,他這樣一說,反到招出她的眼淚來。她眨眨眼,化去淚光,帶着鼻音說:“我沒難過,你別小看我。”她仰起頭,眼神變得堅定,“的確,我曾看走眼,遭遇了背叛,活得狼狽不堪。但是,沒關係,除了生死,其餘都是小事。只要我還活着,從哪裡跌倒,我就能從哪裡爬起來!並且要爬到最高、最閃亮的地方,亮瞎那些盧瑟的狗眼!”
江禹臣笑了起來,溫柔的啄着她的小嘴,把她親的閉眼享受時,他卻又嘆了口氣:“唉,過陣子恐怕會忙起來了。”
蘇今“嗯”了一聲,明白他的意思,躊躇道:“我若做了什麼激進的事……”
他又開始親她,並說:“你想做什麼,儘管放手去做吧!”
你想要什麼,我都會給你。
你想做什麼,我都會放手讓你做。
沒有比這更動人的情話了。
兩人依偎了一會兒,蘇今忽然“哎呀”了一聲,慘叫道:“我把江菲給忘了!”江禹臣忍着笑,說:“沒事,季雲開已經趕過去了。”
季雲開趕到現場的時候,白蓮花正抱着江菲的腰,靠在她懷裡嚶嚶的哭。江菲雙手無措的張開,推又推不動,又不能對個女孩子使用暴力,臉上的表情是強忍的無奈。
季雲開一看這場景,火氣蹭蹭直往上冒,大步跨到兩人跟前,怒吼一聲:“放開我老婆!”手上用力揪着白蓮花的胳膊往外一推,這力氣頂多推她個踉蹌,白蓮花倒好,順勢往後一倒,跌坐在地。
江菲回頭看季雲開:“下手這麼狠?”
季雲開冤死了,指着白蓮花說:“她裝得!”
白蓮花邊爬起來邊說:“菲菲姐,你別怪季官,是我自己不小心。”可是爬了幾次竟然沒爬起來!
季雲開氣得鼻子都要歪了,擼袖子上前:“你還裝是吧!”白蓮花嚇得驚叫連連,直往後躲,來來往往的人都指指點點的,議論季雲開欺負女人。
江菲上前扶起白蓮花,掃一眼周圍的圍觀羣衆,說:“我先送你回去。”再對季雲開使個眼色,示意別鬧,大庭廣衆的,要不要名聲了。
季雲開殺氣騰騰的跟在她倆身後,恨不得要把白蓮花的背上燒出個窟窿來!如果他的情敵是男人,大不了幹一架!或是整的他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是這情敵竟然是個女人!還特麼是他們高院高法官的女兒!
有種太陽了汪的感覺!
蘇今也好奇這位白蓮花的來歷,江禹臣知道一點,便告訴她:“是季雲開前輩的女兒,去年高院的幾個法官和檢察院的舉行籃球比賽,季雲開要上場,央了江菲觀看。好似是不知誰把球打到場外了,眼看着就要砸到高敏臉上,被江菲擋住了,高敏本來就是個……就對江菲有了那種意思。”
原來白蓮花叫高敏,看上去確實挺“聰敏”的!
想象一下當時的情景,蘇今點頭:“江菲的男友力爆起來確實很……呃,我絕對沒那意思!”江禹臣的眼神不對,她連忙截住了話頭。
“這就叫惡人自有惡人磨。”江禹臣冷笑。
蘇今挑挑眉,接下來,她是真的要去磨那些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