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佳鈺猝死
“快說,到底埋在哪裡!”劉浪帶着一幫警察,壓着一個戴手銬的老人進入了學校運動區,據說這個人是幾十年前的一個大盜,如今被抓到了,警察帶他來起贓物,這一起贓物,可把整個運動區弄慘了,這挖一挖,那挖一挖,草皮掀了,水泥刨了,塑膠跑道都拆了幾塊,而被重點照顧的新足球場更是給挖的面目全非。最後,從老籃球場裡刨出一袋東西,警察纔算收隊,老校長苦笑着,看了看不成樣子的操場,搖了搖頭,命令人封鎖操場,準備整修。
其實,所有人都知道這個主意實在是非常之爛,就算爲了起出贓物,也沒必要把這裡破壞的如此徹底吧,看來要把這個運動場重新修補好是需要不小的一筆錢了。整個運動區,被學校以封閉維修的名義封了起來,並專門派人看守。說起來真的是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腦子好使的學生基本上都猜到了操場有問題。可是誰也不願意到那個區域去一探究竟,畢竟,在這個學期,已經死了太多的人,沒有人想成爲下一個。
“事情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包子,我覺得你還是不要參與進這些事情裡去了。”小樹林中,張佳鈺背靠着一棵樹站在那裡,抿着嘴脣,一副很難抉擇的樣子,她面前站着的,正是蒼天月。汪雪嬌平時跟蒼天月的關係就很好,頭天發生的事情,她全都對蒼天月說了一遍,並告戒他不要再參與到其中,否則會有危險。蒼天月最擔心的是什麼?不是自己的安全,而是自家的小包子,所以他第一時間找到了張佳鈺,把他所聽到的一切都告訴了她,並告誡她千萬不可以再參與進去了。
而此時張佳鈺的心裡也是百感交集。只要她在這個學校呆一天,學校裡發生的事情她就不能夠不管,這是學生會主席的責任,然而她有真的是好想好想跟蒼天月長相廝守,這麼多年了,終於找到一個真正喜歡的男人,張佳鈺真的不想錯過,可是如果繼續呆在學校裡的話,恐怕他們兩個就再不會有未來了。怎麼辦?離開麼?就算自己肯,小月也未必肯的,她知道,那是個責任感非常強的男人。最後,她還是決定試探一下,“小月,如果我退出的話,你肯不肯也退出來?我們一起離開這所學校。”
蒼天月楞住了,他沒想過包子會這麼問,他的意思只是要包子別在參與到這些古怪的事情當中來,並沒有想過作爲學生會主席的包子會萌生出離開學校的念頭。說實話,蒼天月也曾經想過要離開,可是在學校中還有一件他沒有解決的事。
有的時候所謂的講義氣,其實就是死要面子,不過蒼天月的幾個兄弟都是真正講義氣的好兄弟,做兄弟的,有今生沒來世,可以犧牲自己性命去爲兄弟復仇的好兄弟,無論誰,都是該珍惜的。蒼天月一直都認爲,造成這一切悲劇的就是紅紗傳說。而他,爲了死去的兄弟,爲了還住在醫院的李傑,無論如何都要挖出這個傳說的真相!
“對不起,包子,作爲男人,我還有必須要去完成的事情,等這件事完了,你想去哪裡,我都陪你,好麼?”蒼天月上前一步,將張佳鈺輕輕攬入懷中,“如果不能給兄弟們報仇,改天我下去了,怎麼好意思見他們呢。”
張佳鈺猛的推開蒼天月,此時的她已經是滿臉淚痕。對着那詫異的男人,她一字一頓的問到:“兄弟,還是我。”
蒼天月一時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兄弟!還是我!”張佳鈺發瘋一樣的吼叫了起來。
“包子,你不要那麼激動……這件事咱們好商量……”蒼天月有些慌了。
“我問你要兄弟還是要我!”張佳鈺歇斯底里的喊叫了起來。
“包子你不要這樣好不好!爲他們報了仇我們想去哪裡都可以!”蒼天月抓住了張佳鈺的雙肩,神情也有些激動。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張佳鈺突然眉頭一擰,右手一捂左胸,滿面痛苦之色,還沒等蒼天月詢問,便倒了下去。蒼天月這時真的慌了,雖然張佳鈺一直有心口疼的毛病,可是據她自己說是多年的**病了,沒事的,醫生也檢查不出來,而且她一直也沒怎麼發作過,蒼天月就沒太往心裡去,誰知道今天她突然發作,而且疼得昏了過去,估計是急火攻心了。蒼天月顧不了太多,雙手一抄,抱起張佳鈺就往校醫院跑。
當他跑開之後,從附近的一棵樹後轉出了一個人,正上一陳佳淇。她呆呆地望着兩人離去的背影,口中,還在喃喃的唸叨着什麼……
……
“包子……包子……”蒼天月一邊流淚,一邊輕輕撫摩着她的面頰。如果時間可以倒流的話,他寧願不要兄弟,不要義氣,不要這一切的一切……他只想要他的小包子活過來……
身後,幾個人默默地站在那裡看着他,誰也無法上前開口。是啊,就算上前能說什麼呢?再說什麼,張佳鈺也醒不過來了——當蒼天月把她送到醫院的時候,她的心臟已經停止了跳動。
她那哪裡是什麼無關痛癢的心口疼,分明就是心臟病!平時她處理慣了學校裡的大事小情,經歷的多了,也就不那麼容易激動,所以她的病一直沒有被所有人重視,直到今天,因爲戀人對兄弟仇恨的執着而讓她心碎欲死……不,確切的說應該是心碎而死纔對。
“請你們出去。”蒼天月突然冷冷的下了逐客令。汪雪嬌還想說什麼,被身邊的魯瑩拉住了。嬌子如今也是身心交瘁,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蒼天月的痛苦——最愛她的小媽,現在就躺在隔壁,一動不動,任憑她怎麼呼喊都是一動不動,如果不是還有那點遊絲般的氣息,恐怕嬌子現在也沒有力氣過來看望蒼天月了。
衆人離開以後,蒼天月坐到牀邊,抓起張佳鈺已經冰涼的左手,貼在自己的臉上,溫柔的蹭着,“包子,你打我吧,是我不好,是我沒用,義氣賣多少錢一斤啊……我……嗚嗚……”想到可能是最後一次跟她獨處,蒼天月再也忍不住了,剛剛在別人面前,他是很努力很努力的才裝出那幅堅強的樣子,如今,再沒有別人了,他也不用顧及任何事了,盡情的哭,瘋狂的哭,哭得讓趴在門外偷聽的嬌子都跟着小聲哭泣起來。
人們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這樣斷章取意的事情自古以來已經有太多太多了。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啊……
最後,蒼天月哭得連聲音都已經發不出來了,只是張着嘴在那裡一邊乾嚎,一邊流淚……過了不知道多久,他才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站在牀邊,看着張佳鈺那如熟睡般安詳的臉龐。俯下身,對着那半啓的朱脣,輕輕一吻。這是他們的初吻,兩個人都曾無數次幻想過他們第一次接吻會是什麼樣子,他們是否會擁有一段至死不渝的愛情……可惜……他們猜到了結果,卻沒有猜到過程。
“包子,等着我,既然這個世界是有鬼魂存在的,那麼,我們就一起做一對鬼情侶吧。”說完,蒼天月一把拉開身邊的窗戶,就要往窗臺上爬。
一隻手,猛的伸過來,死死的拉住了他的衣服,可是他完全不理會抓他的人,只是瘋了一樣想要爬上窗臺,嘴裡還喊着:“不要拉我,你們都不要拉我!包子是被我氣死的!我要下去陪她!”
“你是打算真的把我氣死麼?”一個弱弱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蒼天月瞬間被石化了——這個聲音,就算化成灰他都不會聽錯!包子!是包子的聲音!蒼天月急忙回頭看去,只見張佳鈺一臉的虛弱,可是臉龐上卻掛着欣慰的笑容。
“包子!”蒼天月一下子撲到她的身邊,捧起她的臉就是一陣熱吻,而死過翻生的張佳鈺也拋棄了以往的羞澀,積極的迴應着他……
“包……包子……不要……不……不要再離開我……”看着趴在牀邊酣睡的蒼天月,張佳鈺的臉上滿是幸福的笑容,他真的願意爲自己去死呢。窗外的繁星,在夜空中不住的閃爍着,有人說星星是情人的眼淚,不知道哪一片星空是小月剛剛哭出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