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尾聲
四個女子,倒在地上,原本封閉着操場的水神領域在一瞬間散去。領域的消散就意味着戰鬥的結束,本來打算逃離這裡的五人不禁停住了腳步。最終,她們還是抵受不住心中的好奇,回頭去觀望,在他們心中,即使是任家姐妹幾乎是不可戰勝的,即使西施再強橫,最終還是會敗的。可是,當他們看到場上的情景的時候,都呆了。
操場上,再沒有一個人站在那裡,張麗華、荀紫軒、蒼天月的屍體還躺在地上,西施、任家姐妹、北辰無淚也躺在地上,生死不知。要不要回去看看?江流顏、任無雙都受了重傷,姬芳華因爲釋放了最近積攢的所有陰氣陽氣,身體也有些吃不消,搖搖欲墜,只有汪雪嬌和水千柔狀態稍微好一點。如果這個時候回去查看,出了狀況怎麼辦?
“他們都怎麼樣了?”從外面跑過來一個女孩,正是祁胭脂。身爲修行者的她當然感知的到這裡發生了多強烈的法術波動。
“不知道,我們正打算過去看……呃……你……”姬芳華見是祁胭脂來了又把頭轉向了幾人倒臥的地方,誰知道她剛一轉頭,後心便傳來一陣劇痛,與此同時,身邊傳來了另一聲慘叫,那聲音,分明是她的女兒!姬芳華強忍巨痛站在當地,卻看到女兒後心上插了一把匕首,倒在地上,鮮血,汩汩的從傷口流出。姬芳華還想說什麼,卻感到背後插着的利器被人用力捅了一下,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水千柔、任無雙已經傻了,只知道呆呆的看着滿手鮮血的祁胭脂,而暴怒的江流顏才衝上前去,就被祁胭脂一腳踢 倒在地。“滾開,我不想殺你!”此時的祁胭脂哪裡還是那個平日裡的溫柔善良的女孩,她分明是隻披着人皮的魔鬼!
“混蛋!你!你爲什麼要這麼做!”江流顏憤怒的質問着。
“爲什麼這麼做……”祁胭脂一把拖起倒在地上的江流顏,徑直向操場中間走去。水千柔和任無雙此時也反映過來了,立刻趕上前去。
“我爲什麼這麼做!就爲了她們!”祁胭脂一把把江流顏丟在任夢身旁。“你知道我是什麼人嗎?”
“難道你不是軒轅後裔的祁家傳人嗎?你爲什麼要害他們?”不等江流顏回答,水千柔先開始發問,傾城靈協的各界會長選舉都有一個先決條件的,那就是後選人必須是軒轅後裔,這個血統是絕對不會弄錯的,可是作爲軒轅後裔的祁胭脂爲什麼要害大家呢?水千柔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
“沒錯,我是軒轅後裔,那個人也是上代祁家的長子,可是,他並不是什麼好東西,他玩弄了我的母親,等我母親懷上了我以後,就狠心的拋棄了我們。原本母親是那麼愛他……後來,母親決定要復仇。我的母親是苗人,精通蠱術,從小,她就教導我各種蠱術,好讓我有朝一日能替她報仇。可是,沒想到,母親沒有看到報仇的那一天,在四年前,她生病去世了,只留下我一個人。母親臨終前告訴我,我和她都不是普通的苗人,我們是真正的九黎遺民,是蚩尤大神的後代,她當時被愛迷了眼,她要我把軒轅一脈的高手斬盡殺絕!”祁胭脂正說的激動,突然停了下來——任夢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然後祁胭脂的耳朵裡捕捉到了兩個幾乎微不可聞的詞“炎天”“斷月”。祁胭脂臉色大變,深受任逍遙喜愛的她自然聽說過任夢壓箱底的絕招——南冥離火流奧義•血祭•炎天•斷月斬!剎那間,任猛渾身上下的毛孔裡都噴射出了血霧,那血霧在空中凝聚爲一把血刃,向她無情的斬來。
祁胭脂絕望了,她能害死這些人,全是靠她的計謀,若論法力,她實在是差任夢太遠,這拼死的一擊,她是不可能躲過的。
有道是黃天不肯隨人願,就在血刃劈到祁胭脂前的一剎那,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靈魂,消散了,血霧組成的巨刀隨着靈魂的消散而再次化成了血霧。
祁胭脂呆呆的站了好久,才仰天狂笑。“看到了沒有!連天都在幫我!我模擬了青魂的殺人方式,讓他們自相殘殺,今天,軒轅一族的所有高手都死在了這裡!媽,您的在天之靈也該可以安息了……”
“抱歉,我還沒死透。”一個陌生而又熟悉的聲音打斷了她的笑聲,祁胭脂驚愕的低下頭,發現自己面前,有着一張絕世的容顏。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道衝擊在她的胸口,祁胭脂被打得倒飛出去七、八米,才落到地上,鮮血,大口大口的吐了出來。
“沒……沒想到……我完成了媽媽的遺願,卻死在……死在了你……你的手上……”祁胭脂斷斷續續的說着。
“我纔沒有空殺你呢……看看你身後吧。”西施並沒有再上前攻擊,而是向着蒼天月的屍體走去。
祁胭脂回頭一看,在距離她不到三米的地方,一個渾身是血,邁着貞子樣的碎骨步的鬼魂,正一步步向她走來,正是那個在警局停屍房走掉的鬼魂……恐怖的咀嚼聲……淒厲的慘叫聲……
西施,或者……我們仍舊喊她張佳鈺,她已經恢復了張佳鈺的樣子。她的臉上,沒有大戰過後的傷痛和疲憊,只有一如既往的淡然微笑。她沒有理注視着她的三個人,只是徑直走到蒼天月的身旁,跪坐於地,抱起他的上身,愛撫着他的面龐。看到這一幕,倖存三女的眼睛,都有些溼潤了。
“小月,今天我們就要分別了……我唱首歌給你聽吧。”佳鈺輕啓歌喉,爲蒼天月唱出了他們的最後一支歌:
燭淚盡,月陌寒疏星河落。
殘夢醒,夢中眷念與誰說?
溼朱顏,驚魂魄,血染梨花映婆娑。
雨滂沱,凋零一地舊蘭若。
晚風無聲,斂眸引魂燈前過
臥聽長恨如血,一聲聲滴落
舊時恩,舊時諾,明明如月何時輟。
輪迴間,不問故人可記我。
釵鈿約,輕相拋,是誰錯?
碧落三千神佛何人渡我?
龍泉吟,引魂落,古剎千年一蹉跎。
你曾說,曼妙遊離不負我。
月色黯,一夜殘香又散盡。
青絲纏,纏過最後的憐惜。
鳳鸞去,女兒行,一仞宮牆千萬裡。
金龍椅,留下誰一句嘆息。
彼岸花開,漫過忘川又相遇。
彼岸花落,殘紅滿地隨風去。
回不去的曾經,隱入漫天墨色裡。
是誰在畫中輕輕地啜泣。
鳳樓中,盡凝噎,不成曲。
蕭笙起,一步青雲前緣盡。
秦樹久經離居,雙鯉一書從何寄。
古剎裡,是誰陪我到如今。
晚風無聲,斂眸引魂燈前過。
臥聽長恨如血,一聲聲滴落。
舊時恩,舊時諾,明明如月何時輟。
輪迴間,不問故人可記我。
釵鈿約,輕相拋,是誰錯?
碧落三千神佛何人渡我?
龍泉吟,引魂落,古剎千年一蹉跎。
你曾說,曼妙遊離不負我……
淒涼的歌聲與佳鈺逐漸風化的身體一同融入那柔和的晚風之中,盤盤旋旋,飄向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