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無岸之穴中,到處亂跑和送死沒有什麼區別。謝天自認爲沒那個本事找到出口,但是找到入口還是很簡單的。那個大黑蛭從浮天仙宮下面的水域來到這無岸之穴,一路上沒少被謝天折騰,傷口也留下不少。這一路上所走之處,除了水路之外都留下了大黑蛭的血液。循着血液的痕跡,謝天來到了一處寬闊的空間。
這個空間一里方圓,高不見頂,四周的石壁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洞穴。空間的中間是一個水潭,大黑蛭的血液就是從水潭的邊緣消失的。由此可以推測,大黑蛭是從水潭裡爬進洞穴中,而這個水潭很有可能連接着浮天仙宮下方的大湖。但是即便知道了這些,謝天也還是無能爲力。謝天在大黑蛭的肚子裡呆了足有半天的時間,其中至少四個小時大黑蛭是遊在水裡的。以大黑蛭的速度都要游上四個小時,中間的路線和方向完全不可斷定的情況,謝天不認爲自己能回到浮天仙宮。而且就算他回到浮天仙宮,還得面臨當扈鳥那個恐怖的傢伙。現在謝天直接跳過浮天仙宮、九星連山和天河水界來到第四門無岸之穴,算是佔了大便宜了。
這個時候謝天想起了欽原的話,它們跟人類不同,有些地方它們可以來如自如,但是外族人不行。看樣子謝天屬於意外情況,他在大黑蛭的肚子裡,或許已經被規則認定爲大黑蛭的食物,所以誤打誤撞被大黑蛭帶到了這裡來。雖然這種方法方便快捷,但是謝天可不想再試第二次。
就在這時,謝天面前的水潭居然開始翻滾起來,潭水開始變得明亮。透過潭水,謝天居然到了在水下連接着一條深不見底的瀑布。雖然用深不見底來形容瀑布很不合適,但是放在此處再恰當不過了。瀑布及其寬廣,至少謝天看不到瀑布究竟延伸到多遠的地方。更加令謝天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那瀑布居然是從下往上倒着流的。這感覺就像謝天從大雪山山腳下的水潭進入浮天仙宮時的那樣,正反難辨。
轟隆隆的水聲從潭水下方發出,整個水潭被瀑布衝擊地翻滾不已。在瀑布之中夾雜着一些碎石和水草,謝天試着將手伸進水裡去抓那瀑布中的雜物,卻無法碰觸分毫。看樣子,這也是一條單行道,只能進不能出。
忽然間,謝天看到瀑布中出現了一個黑影,隨後黑影越來越近,漸漸露出了原貌,居然是一條長約百米的巨蛇。那巨蛇通體翠綠,頭呈三角,尾部帶着一抹紅色,看上去猶如藝術品一般。此時,那巨蛇此時正速度極快地在水中逆流而上。
片刻之後,一條比那巨蛇要大上三倍的怪物從下方一躍而出,一口咬在綠色巨蛇的尾部。前方翠綠的“小蛇”猛然一抖身體,一層半透明的綠色蛇皮從它的身上脫落下來,進入後方怪物的口中。
那後方的怪物豺身蛇尾,被生雙翼,但是臉部長得卻像一個人。看清楚這怪物的模樣之後,謝天也大概猜出了這怪物的身份。“化蛇:水獸。人面豺身,有翼,蛇行,招大水”。
那張巨大無比的人臉一口將綠蛇褪下的蛇皮丟到一邊,然後振翅加速向前追去。與此同時,化蛇張嘴一吸,瀑布頓時比之前湍急數倍。本就是“逆流而下”的綠蛇速度頓時慢了下來。
就在這時,綠蛇的口中鑽出一個人,那人出現之後,周圍的水流頓時紛紛避讓,留下一條真空地帶爲綠蛇開道,雙方頓時拉開了一段距離。後方的化蛇見狀,口中忽然發出一聲嬰兒啼哭般的聲音。與此同時,那被分開的水流開始漸漸合攏。
綠蛇距離水潭越來越近,謝天也終於看清了站在綠蛇身上的那人,居然是商羊。如果商羊在這裡,那麼狐族族長沈藏天定然也在,那條綠色的巨蛇應該屬於妖族。
化蛇將水流合攏,又加大阻力,那條綠蛇的速度又減了幾分,化蛇幾乎已經近在咫尺,正要張開嘴巴再次咬住綠蛇。
站在綠蛇背上的商羊忽然間化身圓形,雙翅一展,足有百米。那化蛇一口咬住綠蛇的蛇尾,商羊忽然展翅而起,電一般射向化蛇,趁其不備猛然啄在了化蛇的眼鏡之上。
化蛇突然發出一聲淒厲地慘叫,叫聲如嬰兒啼哭一般。受傷的化蛇對水流的控制瞬間解除,綠蛇趁此機會迅速游出了水潭,倒在謝天的身邊。隨後綠蛇無力地張開嘴巴,吐出了幾個人。
這個時候的謝天,早已經化爲一股清風躲在一個高處的洞穴中了,在情況不明的情況下,謝天可不打算隨便現身。
綠蛇待口中的人全都出來之後,身體開始扭曲縮小,最終化作一個年約三十的美婦人。美婦人穿着一身綠色的連衣長裙,頭上挽着高高的髮髻,髮髻上還斜插着一隻白玉簪子,頗有古典美女的氣質。
謝天的目光一一掃過地面上的那些人,除了那個蛇妖族的美婦人之外,還有三男一女。那女的是一位念過半百,彎腰駝背的老婆婆,手裡拄着一根柺杖,滿臉皺紋,眼鏡深深凹陷,看上去有些恐怖。那三個男的中,其中那個二十多歲的虎背熊腰,身材和施瓦辛格有得一拼,表情不怒自威,很自然流露出一種王霸之氣。還有一個身材矮小,長相猥瑣,嘴脣上方兩撇八字鬍,一對眼鏡長得極小,用賊眉鼠眼和獐頭鼠目兩個詞來形容他最合適不過了。
最後一個是一個年約四十的大叔,一頭利落的短髮,長相不俗,身材結實,從外貌上來看是最正常的一個。但是此時,這位大叔毫不將就地坐在地上,手中捏着一個扁平的金屬酒壺,向口中傾倒着不知名的液體。大叔的臉上,已經升起了兩團醉色,毫不在意此時剛剛纔劫後餘生。
那個古典美婦人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微微一笑道:“大家都沒事吧?”
衆人搖頭表示沒事。
美婦人看了正在喝酒的大叔一眼,嘆道:“少喝一點,不爲大家也得爲你自己的身子考慮。”
大叔聞言猛灌了一口,然後將酒壺收到胸前的衣兜裡。
說話間,商羊也從水潭中飛身而成,身體已經化爲原形。“哼,要不是我舊傷未愈,它怎麼會是我的對手。”商羊頗有些不悅地說道。
美婦人笑了笑道:“商羊大哥不用那麼生氣,這一路上要不是你的幫忙,我們哪能輕易來到這裡。”這美婦人說的話總是讓人感覺很舒服,商羊對她抱了抱拳,也不再說什麼了。
頓了頓,蛇妖美婦再次嘆了口氣道:“可惜的是蟲妖一族的長老在和陸吾的戰鬥中死去,不然我們要走出這無岸之穴就簡單多了。”
“嗯?”蛇妖美婦微微皺眉,看向了謝天的藏身處。
察覺多美婦的異常,其他人也都想謝天藏身的地方看了過來。
那個身材矮小,獐頭鼠目的男人抽了抽鼻子,驚疑道:“咦?這裡有人味兒。什麼人居然比我們還早到這裡?”
謝天心知自己是躲不過這些老狐狸的法眼了,當下從藏身的地方跳出來,笑嘻嘻地對着商羊喊道:“商羊大叔,好久不見。”
商羊看清之後,呵呵笑道:“是你啊,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