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說,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換來今生的擦肩而過,前世的一千次回眸才換來今生的手牽手。
周皓雲向來不信緣分這虛無縹緲的玩意,他認爲這是瓊瑤劇毒害現代青少女的一劑溫柔毒藥,雖然明知有毒,卻還忍不住受其蠱惑。
可無論如何,他都不得不承認,他與青幫大小姐這個絕代妖嬈的女人的確有着那麼一絲絲讓人心猿意馬浮想聯翩的緣分。
一番肆意縱情的顛鸞倒鳳,翻雲覆雨之後,周皓雲神色暢快地從白小玉和黑小蘭精疲力盡的嬌嫩柔軟粉臀玉臂中爬將起來點了根Graychiff純味雪茄。
隨意裹了一件總統套房嶄新配套的睡衣,打開室內的玻璃門,來到六十樓的陽臺上俯瞰整個寒冬,北京城萬家燈火,霓虹閃耀的華麗夜景。
可就那麼懶散不經意間,他十分激動地感覺緣分這玩意有時候它真是可以給人帶來驚喜的悶棍。
因爲剛來到陽臺,他就發現了同樣是一身白色綢緞絲織睡袍的青幫大小姐,她正兩手支頤,倚在欄杆上靜靜地注視着整個寂寥蔥蒙的夜色,其柔媚的氣質在遠處迷朦的光暈映輝下,宛如一株夜間悄悄綻放了的紫色牡丹,帶有一絲妖嬈的盈動,魅惑之處,蕩人心魄。
“繡帷綢繆,春風一度之後,周先生現在是不是有種飄飄欲仙騰雲駕霧的感觸呢?”
然而未等周皓雲先行出口調侃,妖嬈女孩突然打破了相隔不足四米陽臺之間的冷夜沉寂,海鷗般沁人心扉的柔美聲音帶着一縷若隱若現的揶揄之意。
周皓雲嘴巴一張,生生把剛到喉嚨調戲的字音嚥了回去,食指優雅地彈着菸灰,笑眯眯道:“史小姐,這種事情只有親身體驗了才能品味到其中的美妙哦,否則你就算聽了半夜的牆角,一個人在這裡對着呼嘯冷風胡思亂想,心搖神馳,也感受不到其中萬分之一的快感。”
妖嬈女孩終於撐直了盈盈一握的纖細蜂腰,一頭烏黑似黑芝麻的秀髮隨意的披散在天鵝後頸,她轉首凝視左側的那邪魅如黑夜騎士的男人,嬌媚的眼眸現出一絲笑意,道:“哦,既然是這樣,那周先生,可願意讓語夢體驗一番這種不足爲外人道的美妙呢?”
“咦,原來史小姐芳名叫語夢?”周皓雲訝異的神色一閃而過,嘴角牽起憊懶的角度,讚賞道:“果然是如同她的主人一般充滿了寫意的韻味,不過史小姐這麼個脫塵出俗國色天香的大美女芳心有意,周某忝爲一俗世男子,累死累活也是願意效犬馬之勞的。”
周皓雲一陣邪笑,這女人言語大膽火辣之處,完全與幾日前宴會上偶遇的尤物任蓉平分秋色,不同的是任蓉純粹是成熟如同少婦的嫵媚,而史語夢,是妖嬈中夾帶着女孩骨子裡的清純冷傲,其韻色,以及對男人的吸引力,是截然不同的。所以他纔會對任蓉不值一哂,但見到史語夢,就不由自主涌起征服的。
“呵呵,周先生胸口拍的是震天價地的響,可你真敢打開房門讓語夢進去嗎?”史語夢春眸流光溢彩,媚笑盈盈,極爲誘惑地瞥着周皓雲。
周皓雲嘴裡吐出了一個優美的菸圈,眨巴眼睛笑道:“既然落花有意,本人雖然不肖,身爲一代流水,還是可以做到有情有義不負美人芳心的,馬上可以掃榻相候史小姐。”
“哦,周先生真不怕房間兩位癡情一片的佳人傷心?”史語夢柳葉般精緻曼妙的睫毛一顫一顫,好奇地盯着邪異面孔透出一縷不符年紀滄桑憂鬱的男人。
她生平第一次,產生了看不透一個人的挫敗。
周皓雲沒有深思這個青幫大小姐如此放蕩心裡到底抱着什麼目的,眼角的褻笑卻是越來越濃郁,道:“史小姐天仙化身的人兒,她們兩日間還跟我說欽慕不已,若能結爲姐妹,那是祖墳冒青煙,怎會有怨言。”
分外妖豔的史語夢突然掩脣嬌笑:“咯咯,周先生真會逗女孩子開心,想必有無數的女孩子都被你這樣騙到手了吧。”
“騙得再多的庸脂俗粉,又豈能及得上史小姐這麼一位超凡脫俗的絕色玉人。”周皓雲死死盯着史語夢那裹在睡衣下隨着嬌笑一顫一顫的挺翹雪峰,滿臉“誠懇”。
史語夢嫵媚妖嬈的臉色一淡,白着周皓雲,璨笑道:“周先生的甜言蜜語真的是信手拈來如數家珍,這副對付女孩子的毒劑,語夢可不敢以身犯險哦,以免不可自拔就追悔莫及了呢。”
周皓雲立馬愴然嘆氣,一臉真摯道:“史小姐想必對我深有誤會,這些話除了面對史小姐閉月羞花的容顏纔會福至心靈脫口而出,其餘時候我可是謙謙君子,許多美麗的女孩都爲此大罵我不解風情榆木疙瘩呢。”
“呵,語夢似乎從沒有聽說謙謙君子就逢人自誇是君子,這是不是有些弄巧成拙呢?”史語夢妖冶的眸子透着狡黠。
“那是因爲他們都是僞君子。”周皓雲正氣凌然彈飛菸頭,一派君子模範的昂然道:“只有僞君子纔會道貌岸然,極力營造一付謙虛淡泊的僞像,而像我這樣真君子,凡事隨心所欲,真言真語,敢愛敢恨,何必裝成柳下惠那廝齷齪地爬到樹頂偷偷地意美人打手槍?”他極爲不紳士地吐了口口水錶示對千古一來君子代表柳下惠的不屑。
再蕩地道:“如果是本人,早就響應那位飢渴少婦寂寞的呼喚,滿足她亟待慰藉的心靈,似柳下惠此僚,不僅虛僞,而且還深深傷害了一個寂寞女人的心,簡直罪大惡極,罪無可恕,早該遭受萬千的唾棄而不是千古讚美。”他義正言辭批判千年來這個正人君子的典範。
“這”聽了周皓雲洋洋自得獨特的君子定義,史語夢誘人的殷紅小嘴張成0字型,愣了片刻才勉強笑道:“週週先生的觀念真的是與衆不同。”
周皓雲忽爾揹負着雙手,屈原狀仰天長嘆,朝着天空灰濛隱見幾顆星子的夜色,道:“世人皆醉唯我獨醒,舉世混濁唯我獨清,本以爲史小姐清麗脫俗,會理解周某獨立於世的理念,哪知你其實也似塵世俗人一般,隨波逐流,任由虛僞凌駕於這個世界各個角落而懵然無知,悲嘆,悲嘆。”他搖頭晃腦,一付憤世嫉俗的垂暮老人樣。
史語夢再靈敏快捷的思維,也轉不過周皓雲一下一個變化一下一個表現的性格,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攪得她向來鎮靜敏捷的腦海一團亂麻,迷糊道:“周先生你是認真的?
“搞了半天,史小姐認爲我這麼義薄雲天大慈大悲憂國憂民的悲歌之士是在開玩笑?”周皓雲倒退了一步,捶着胸口,滿面的悲憤,撫摸着心肝,深受打擊的樣子。
史語夢艱難地張了張小嘴,可惜無言以對。
自從遇見周皓雲,身爲青幫幾百年來最優秀最傑出的大小姐,她以往接人待物的敏銳處處受肘,總感覺完全掌控不了這個人任何的特點。他的反應也是永遠的出人意料,每當你以爲他會如何的時候,他就會匪夷所思做出那番,天馬行空,無跡可尋,反正就是讓你有力沒處使每一拳都砸到空處的憋屈。
史語夢心中一陣陣氣悶,腮邊氣鼓鼓地瞪着周皓雲。
周皓雲卻似乎沒有讓她喘息的意思,他一臉深沉,做出一種看透世間榮辱的智者風範,拋出一個問題,嚴肅地道:“史小姐,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覺得人生在世,最應該追求些什麼?”細銳的目光直射對面的女孩!
史語夢瀠瀠流轉的雙眸對着左側千變萬化無可捉摸的男人,陡然發現自己的腦袋開始脹大,這是什麼邏輯轉換速度!她強行展顏一笑,道:“這個問題語夢還沒有思考過,周先生認爲呢?”
她無奈,直接把皮球踹了回去。
“語夢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周皓雲資深睿智參透人生的智者姿態,語重心長道:“這麼重要的人生問題你都沒有考慮過,難道你長這麼大,就從來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活着嗎?這與一具行屍走肉有何區別?”
“這這。”史語夢被周皓雲老學究的神色唬的一愣一愣的,爲他肅穆莊嚴的表情所感染,不自禁想了一下他的問題,隨後有些不敢確定的道:“也許是爲了自己的家族吧或許是爲了長輩,其實.其實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活着.”
支支吾吾說完,她妖媚嫩白的臉蛋上真是凸出茫然迷糊的神色。
誠然,周皓雲的問題固然不拘一格,完全是有意爲難,但這個問題,也許在整日爲生計憂愁的普通人眼裡,顯得過於深奧,平時爲吃穿住行忙碌奔波都應付不及,哪有餘裕去思考這種吃飽撐着的東西。
但是對於出生就處在上位,幾乎什麼都不缺的金字塔頂峰人來說,人生的意義,就顯得有些不可忽視了。因爲他們生下來就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無可或缺,若是找不到以後人生的方向和奮鬥的目標,那麼就真的是混吃等死了。而大多花天酒地醉生夢死的二世祖紈絝子弟就是那麼產生的。
因此周皓雲這個問題隨便在街上拉出一個工薪階層的行人來詢問,得到得回答基本會是神經病,無聊,吃飽了沒事幹之類的反應。但放在史語夢這類嬌女耳裡,卻是別有一番警醒。
出生就是中國黑道龍頭老大的大小姐,身份顯耀可算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她活着的意義是什麼?她必須得正視這個嚴重的問題。
否則她身份再顯赫尊貴,也與花瓶貨物無疑。在需要的時候,她甚至就得爲自己的身份付出相應的代價,比如說,爲了家族利益,嫁給一個厭惡醜陋的老男人,糟蹋自己純潔的身體,渾渾噩噩,將就過完這一生。
“我史語夢活着,究竟爲了什麼?爸爸?媽媽?哥哥?幫會?自己?享受?”
觸碰到這個思維禁區。史語夢是真的困惑了,迷茫了,混亂了。
事實上,古往今來,能準確思考出這個問題的人根本沒有。再高明的才智之士,人中之傑,也不能完整的表述它。史語夢當然不例外。
所以瞄到史語夢不復之前慧黠捉弄的神色,周皓雲脣角浮現一抹勝利的微笑,心道,狡猾如我的小月月都不是我的對手,何況是你呢,史語夢。
他冷冷地盯着對方迷茫不解的神情大約五分鐘,才忽爾開口道:“語夢,我個人覺得吧,人生在世,應該是爲自己而活。”
“爲自己而活,爲什麼?”史語夢思緒一團漿糊,順口應道。
周皓雲閃過古怪的邪異,肅容道:“語夢呀,人的生命是一個獨立的個體,擁有屬於自己的喜怒哀樂,人的生命更是隻有唯一一次,亦即是說,你能體會到的七情六慾只有短短的幾十年,在漫長無限的宇宙生命歷程當中,這個幾十年簡直可以忽略不計,因此,語夢,你不覺得活出自己喜歡的人生,纔不會枉費了這偶然出現的短暫幾十年嗎?”他滿面的慫恿。
“活出自己喜歡的人生?”史語夢美麗的雙眸癡癡愣愣地凝眸周皓雲,已有所動。
周皓雲繼續循循善誘,道:“對,做自己心甘情願做的事,享受自己怦然心動享受的人生,這纔是你最終的選擇。”
“可.我心甘情願做的事的什麼?”史語夢一陣茫然。
周皓雲卻從她語氣聽出了意動,趁熱道:“很簡單,比如說找個自己喜歡的男人,與他廝守一生,就是你心甘情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