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基本上可以確定了。”
沈夏道。
她瞭解陳曉芸,知道對方可不是什麼見義勇爲的人,現在知道了拿藥的地方,怕是馬不停蹄的就要趕去買了。
*
果然不出沈夏所料,陳曉芸回了病房,隨便尋了個藉口就出門了。
屋子裡的翠花還納悶呢,不知道平時一直守着堂哥,怎麼都趕不走的人,怎麼忽然就要去走親戚。
不過看她的確一臉慌張的樣子,翠花也沒多問。
想來是真的有什麼要緊事吧。
陳曉芸從醫院裡騎走了自行車,穩穩的朝城西的方向趕,過去也就二十多分鐘的路程。
爲了掩人耳目,她還特意戴上了棉紗布口罩。
終於到了城西那個偏僻的地方,陳曉芸毫不猶豫的下了車,敲了敲這間破爛平房的門。
不過幾秒鐘的時間,房門就打開了,裡邊是一位同樣戴着棉紗布口罩的女人,估摸着四十多歲的樣子。
“你是誰?”
看她搞得這麼警惕,陳曉芸反而覺得自己來對地方了。
“你先別急,我是來找你買藥的,咱們進去再說吧。”
女人帶她一塊進了屋:“買藥,買什麼藥?你是從哪聽說的我這地方?”
“我是從……親戚嘴裡聽說的,要買的是你那無色無味的藥……”她說得隱晦,但陳曉芸知道女人肯定明白她的意思,又做下了保證:
“只要把藥給我,錢不是問題。”
爲了表心意,陳曉芸拿出兩張大團結扣在了桌子上。
“夠不夠?”
“我這裡不要錢。”女人道:“既然你是誠信求的,我免費送給你。”
說着她轉身翻翻找找,遞給了陳曉芸一包藥,裡面是白色的粉末。
陳曉芸沒想到這人錢都不要,有這好事她自然不會放過,把錢收回來了,又拿走了藥:“這藥怎麼吃?”
“用水沖服。”
“好。”陳曉芸如獲至寶一樣,將那包藥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隨即又鬼鬼祟祟的離開了這裡,騎着車子趕回了醫院。
她來到醫院發現翠花並不在這,問過樑父樑母之後才知道翠花接受派出所的傳召,回答問題去了。
還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陳曉芸後邊就把樑遠父母也給指使了出去:“爸媽,底下讓簽單子呢,你們過去看看。”
這一番話可是把樑遠父母給爲難住了,倆人就是大字不識的鄉下老頭老太太,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哪裡簽得了什麼單子。
“曉芸啊……”
樑父面露難色:“我跟你娘不識字,還是你下去看看吧。”
陳曉芸哪裡聽這個,她要的就是拖住這倆人,語氣強硬道:“那不行,醫生說了阿遠的情況正到了危機時刻,實在是離不了人。再說了,真要是換吊瓶,還有應付護士的問話,你們弄得過來嗎?這單子就籤一個字的事,大不了你們跑到下邊,讓人家周圍好心人幫幫忙得了。”
樑父樑母一聽,知道他們必須得下去,老兩口互相攙扶着下了樓。
等家裡人都走了之後,陳曉芸立刻拉上了簾子。
外邊有臨牀家屬問:“今天尿袋換的這麼勤啊?”
陳曉芸嗯了一聲,早就掏出來藥包,將那白色的粉末倒進了搪瓷缸裡,又打開暖壺衝了溫水。
仔細晃了晃,陳曉芸試探的喊了一聲:“阿遠?”
樑遠完全沒有反應。
她徹底送了一口氣,使勁掰開樑遠的嘴,往裡灌進去。
下一秒卻聽見外邊紛亂的腳步聲,陳曉芸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被掀開了簾子。
她就這樣直接被抓包了。
來人正是民警還有沈夏夫婦。
民警一聲呵斥:“陳曉芸,你在做什麼?!”
陳曉芸放下自己的杯子,心跳如擂,臉上卻擠出笑容:“怎麼了公安同志,我在喂自己的丈夫喝水啊,怎麼了,難不成喂自己愛人還犯法嗎?”
她說着又晃了晃杯子,原本就無色無味的粉末融進水裡之後,早就看不出來端倪。
“那桌子上的是什麼?那藥包是什麼?還敢說你沒有給樑遠下藥?”民警怒道。
陳曉芸還不知道自己早就走進了圈套裡,用着一貫狡猾的腦思路回答着:“這是藥包不錯,不過這是我給我丈夫買的補藥啊,我看他昏迷這麼久實在是心疼啊。”
陳曉芸記得之前那兩位大嬸提過,這毒藥無色無味,連警察都查不出來成分。
所以她壯了膽子:“不信你們就去查,看看這究竟是什麼成分的藥,真是天大的冤枉,你們憑什麼說我害人?!”
反正那毒藥她已經灌進去了一些,只要接下來死不承認,沈夏她們就拿自己沒辦法。
陳曉芸瞪了一眼沈夏:“沈夏,不用猜就知道是你乾的好事,肯定是你誣陷我還把民警給叫了過來。可惜啊,我真沒做過這些事,你再怎麼給我扣屎盆子都不管用。”
“到了現在你還死不承認。”沈夏道:“陳曉芸,你還沒覺得不對勁嗎?怎麼下藥的過程這麼順利?”
陳曉芸愣了一下,她確實是覺得不對勁過,不過卻被快要成功的狂喜給掩蓋住了:“你什麼意思?”
民警解釋道:“意思就是,從你聽到消息,再到你去拿藥下藥,都在我們眼皮子底下。這藥的信息,也是我們找演員,故意演戲透露給你的。”
陳曉芸心裡咯噔一下,剛剛還在爲成功灌藥即將毒死樑遠而喜悅,現在卻樂不起來了:
“怎麼可能,那你們給我的藥是什麼?!”
沈夏笑了一聲:“陳曉芸啊陳曉芸,這藥你打過這麼多次交道,現在只是換了個樣子就認不出來了?碾成粉末之後應該更好認了啊,你再仔細聞聞。”
陳曉芸立刻攥起來剛剛扔到桌子上的藥包包裝,拿到鼻子底下仔細聞了聞,涌入鼻腔的是一股刺鼻的酸味,她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沈夏道:“看來你是聞出來了。沒錯,這就是你用來騙護士小趙的維生素c片。”
陳曉芸攥緊了自己的手,現如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民警問道:“陳曉芸,你可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