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星空甚是美麗。顧靈若站在汀臺軒，幾乎快要看呆。
每每顧靈若這個樣子時，嵐泠都會安靜的守在顧靈若的身邊。無言的給顧靈若安全感。
“你說天上的星星相隔那麼遠，她們會寂寞嗎？”沒什麼預兆，顧靈若說出了這般話。
嵐泠靜靜地待在一旁，朝着顧靈若望的方向看去。夜空中最亮的那顆星，此時被格外孤立起來。
“小主，嵐泠不知道。可是，我一直會陪在小主身邊，讓小主不再孤單。”如此情真意切的話，雖然是寒冷的夜，顧靈若也感覺到十分溫暖。
“嵐泠，你不恨衛兒嗎？你知道那天的事，她是故意的，對不對？”顧靈若想着嵐泠雖然看起來傻傻的，但是好像什麼都懂。
“小主，那天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人活着就要往前看。”說完，還俏皮地向顧靈若眨了眨眼睛。
顧靈若一瞬間被嵐泠的想法震住，就根本就不像一個古人的思想。反而就是一個活脫脫的積極的現代人。
“小主，你知道衛兒的身世嗎？”嵐泠突然問道。
衛兒的身世？顧靈若從來沒有想過。畢竟宮中並非誰都會和她扯上關係，她也沒有閒暇時光去打探別人的事。
只是，今夜，聽嵐泠提起，也就想聽聽。
“她的身世？有什麼離奇的嗎？”顧靈若望着嵐泠，讓她繼續說下去。
“衛兒本來是康王爺府中的丫鬟，有一天，康王爺突然喝醉了，便把衛兒當成了自己房中的姬妾，於是那晚便寵幸了她。”
顧靈若萬萬沒有想到，衛兒和康王爺還會有這些不明不白的關係。記憶中的康王爺，穩重，大氣。絲毫不像酒後亂來人，看來，想必是這個康王爺本來就有意衛兒。
“後來呢？衛兒怎麼成了宮女？爲什麼沒有被康王爺納爲姬妾？”
嵐泠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衛兒本來是康王妃的婢女，康王妃自小便善妒。容不得康王爺寵幸她人。康王府內除了康王妃，其它姬妾都是有名無實。”
“所以，康王妃便把衛兒送進了宮？讓她成爲天子的奴婢？”顧靈若好奇地問道，不過想着這個時代的女子，因爲心中的妒意確實能幹出這番事。
“不全是這樣，後來的康王妃對衛兒是又打又罵，絲毫沒有給衛兒好日子過。不過，那時候康王妃並沒有想要將衛兒送進宮。直到……”
“直到什麼？”想着衛兒那副柔柔弱弱的模樣，哪裡還有什麼底牌可以和康王妃對抗呢？
“衛兒懷孕了，當時的她可高興了。以爲主母會看在孩子的面子上，給她一個名份。可是，事情卻越來越糟糕。”嵐泠聳了聳肩，像是爲這個可悲的女人惋惜。
顧靈若拍拍嵐泠，這個丫頭心總是這麼善良，容易爲別人的事傷感。可是，這樣的性格，在深宮中真的會吃大虧。
“康王妃將衛兒關了起來，用皮鞭抽打衛兒，宣泄自己內心的憤怒。”嵐泠的身體不由得在發抖。
“嵐泠，你怎麼了？”顧靈若感覺嵐泠越發奇怪，只是不知道哪裡奇怪。
“小主……你知道嗎？衛兒是我的親姐姐。”說完這句，嵐泠的眼淚就掉了下來。那樣的哭泣聲，讓顧靈若深深震撼，也深深感到悲切。
衛兒是嵐泠的姐姐？
嵐泠趴在顧靈若的肩膀上穩定了情緒，“直到有一天，衛兒流產了。那時候，康王妃才徹底消氣。將衛兒放了出來。”
嵐泠邊說邊哭，一張原本可愛的笑臉被淚水全部包裹。顧靈若心中十分心疼，一把將她摟進了懷裡。
“康王爺沒有管嗎？那孩子畢竟是他的骨肉啊。”顧靈若嘆息道。
“那時候的康王爺成天不在家，在朝中辦事。偶爾回來一趟，也不會掛念着衛兒的事。有時候，偶爾問起，也被康王妃搪塞過去。等到發現孩子沒有的時候，什麼都晚了。”嵐泠想着衛兒受的苦，又想着她那柔弱卑微的樣子。心中更是愁痛萬分。
“後來，康王爺實在忍受不了康王妃，一氣之下，便離開了王爺府，夜夜不歸。康王妃對此更是惱怒，於是更加變本加厲的責罰衛兒。”
無聲的沉默，這就是古代無權無勢的女子。明明沒有什麼過錯，卻非要因爲別人的過錯買單。
“再回來，康王爺實在看不下去，就命人將衛兒送進了宮。從此以後，衛兒便成了宮中的人。也算是擺脫了康王妃的控制。”
說到這裡，嵐泠才舒了一口氣，大有衛兒會苦盡甘來的欣慰。
“我從來沒有聽你說過你有個親姐姐。而且平日裡來，也看不出你們有多親密。”顧靈若對於嵐泠憑空多出一個姐姐還是十分納悶。
“衛兒她恨我，恨我把她害成這樣。”嵐泠傷心的說道，聲音也越來越低。
“她爲什麼會恨你？你們是親姐妹啊。哪裡有什麼深仇大恨需要這樣？”
“因爲她覺得我比她過得好，當年她受難的時候我沒有幫助她。可是，小主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康王府過得那般悽慘。直到，她到了宮裡，我才直到她以前過的是什麼日子。”
顧靈若擦乾嵐泠又流出來的淚水，安慰道，“沒事，這不是你的錯，這都不怪你。在這個朝代，我們沒有能力說不。所以，都只能默默承受付諸在我們身上的一切痛苦。”
“小主……”嵐泠在顧靈若的懷裡淚流滿面。
顧靈若心想，哭吧哭吧，只有哭出來纔會好受一些。
“衛兒那邊，你不要太過分在意。相信你對她的好，她能看得見。總有一天，你們可以冰釋前的。”
“小主……真的是這樣嗎？”嵐泠傻傻地問顧靈若，顧靈若點頭，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答案。
夜涼了，顧靈若覺得太冷了。便和嵐泠進了房間。她原本計劃修理衛兒，今夜過後，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幾天後，宮中有位寧貴人得到了升遷。一下子就成了貴妃。
淑妃得到這個消息之後，便急急忙忙來到汀臺軒找顧靈若商量對策。
“這事，皇上親自同意的？”對於這樣的位份提升，顧靈若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太后施壓，皇上不敢不從。所以……”淑妃皺着眉頭，心中不悅。皇上還沒有登基之前，淑妃就跟在皇上身邊，可是還只是位於妃位。
如今，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寧貴人，一下子就爬到了舞鳳沁的頭上，這種事，怎麼會不心生怨氣。
“姐姐不必氣惱，那位寧貴妃不過是太后的棋子。囂張不了幾天。”顧靈若想着那日紫苑，不也正是把她納爲棋子嗎？只是，今日看來，太后已經找到了新的目標。
“你說，那位寧貴人是太后故意提拔上來？太后這樣做是爲了什麼？……難道是爲了對抗皇后？”
舞鳳沁本來不悅的臉，馬上斂了下來。看來後宮這段時間會出大事。
“皇后知道這件事後，是什麼態度？”顧靈若已經幾日沒有出過汀臺軒，對於外面的消息實在不是很靈通。
“皇后娘娘找太后大吵了一番，又去求了皇上。可是，結局還是沒有任何改變。想必，此時的皇后娘娘正在宮中摔東西，罵下人吧。”舞鳳沁笑着對顧靈若說。眼神中多少有些幸災樂禍。
“如此這般，皇后娘娘與太后之間更是水火不容。可是，皇后心計確實不如太后，這盤棋，皇后可能就要死棋了。”顧靈若將手中的棋子放下，緩緩道來。
“妹妹下得一手好棋，做姐姐的實在佩服。”舞鳳沁讚歎道。
顧靈若理了理秀髮，“姐姐過獎了。姐姐的棋力怕也是驚人厲害，只是妹妹沒有領教過而已。”
“希望你永遠也不要領教到，如今我們姐妹同心，讓皇上早日奪回大權。這纔是我們的目標。”舞鳳沁眉眼裡透着光，將手搭在了顧靈若的手中。
這是示好的手勢，也是從今以後堅定不移站在同一戰線的暗號。
“不知道那位寧貴妃是何許人也？居然有這般能耐？”顧靈若轉而思考到這位女子。
能被太后看上，想來有些手段。可是，爲什麼之前一直在後宮中不顯山，不露水。
“那位寧貴妃是朝中兵部侍郎的女兒，長得頗有幾分姿色。性格陰晴不定，最會挑撥離間，而且行事狠毒，她宮中的宮女已經死掉不下三個，這都與她有密切關係。”這些情況，舞鳳沁自然要比顧靈若瞭解些。
“這號人，我們之前怎麼沒有注意到？”顧靈若提出了心中疑問。
“這個寧貴妃一般都是自己小打小鬧，宮中一天發生那麼多事，根本沒人注意到她。即使她心中怨恨某人，她也會通過其它妃嬪之手與之對抗。”舞鳳沁在說到寧貴妃這個女子時，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看來，這個寧貴妃並不是容易對付之人。就不知道，她在這場較量中究竟會起多大作用。
“姐姐，接下來有了新的棋子加入，我們行事更需要萬分小心。”顧靈若也突然感到一種危機感。
舞鳳沁點頭，“最近我們都要少出些風頭，避免太后把目光轉向我們。”
“嗯”顧靈若頷首，不過，這個寧貴妃，她這幾天需要去探探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