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一百三十五章 顧承予其人

傍晚時分,顧靈若帶着嵐泠來到了大夫人趙以蘭的住所。

趙以蘭見顧靈若立刻吩咐廚房加菜,要留顧靈若在此吃飯。顧靈若因記着顧鴻軒的安排,便沒有推辭。

到了開飯時間,顧承予與靈溪兒也相繼到來。靈溪兒進屋一見顧靈若便笑道:“小姑也來了?”

顧靈若於是向自家大哥與大嫂問好。

這算是顧靈若第一次與顧承予正式見面,今日的顧承予看起來頗爲精神,擡頭挺胸,腰桿筆直。到了大夫人這裡先是恭恭敬敬的朝趙以蘭行了一禮,然後聽到自己向他問好,也朝顧靈若溫和一笑:“妹妹也來了。”

趙以蘭看見自己的大兒子來到,就招呼衆人落座,開始用膳。

正在這時,顧落裳也來了。趙以蘭不覺皺眉道:“你看看你,怎麼又來晚了,一大家子等你一個人,你也好意思!要讓母親說多少次才記住!”

顧落裳本是一臉笑容,一進來便聽見趙以蘭的指責,只得尷尬的站在那裡。

靈溪兒站起來幫大夫人拍着胸口勸解道:“母親莫要生氣了,落裳也不是有意來晚的。”

趙以蘭這才哼道:“還不趕緊坐下!”

顧落裳紅着眼眶找了個位置正要坐下去,顧靈若招呼道:“落裳,來坐這裡!”

顧靈若之所以叫顧落裳坐在自己跟前,一方面是因爲自己確實有些看不慣大夫人對顧落裳的忽視。本來一家人吃飯,大夫人看見顧承予一來便讓衆人開始用膳,根本沒有想到顧落裳還沒有來,反而指責顧落裳來得晚。甚至顧承予和靈溪兒也沒提上一句,等等妹妹之類的話。

另一方面這些人當中,顧靈若覺得只有顧落裳心思單純些。

顧落裳一臉感激的坐在顧靈若身邊,之後便低頭不語。靈溪兒見氣氛有些尷尬道:“母親,小姑,快來嚐嚐這個紅燒鯉魚。”

趙以蘭夾了一口魚腹上的肉,露出一抹笑道:“今日的魚怎麼這麼嫩?靈若,承予你們也快嘗一嘗!”

顧靈若和顧承予也分別夾了一塊放於嘴中,魚肉細軟鮮嫩,確實和平日裡吃的不一樣。

“溪兒,這怎麼回事?”

靈溪兒這才道:“這鯉魚是從三百里外的涇河水裡運來的。爲了不使魚發臭,專門用冰塊鎮着,聽說每天清晨早市上也只有一車。我昨天讓人排了一夜隊只搶得了三條,聽說靈若要在母親這裡吃飯,就讓廚房做了送來。”

顧承予道:“涇河水水質甘甜,兒子聽聞,附近的居民吃了這水都比旁處的要長壽些。”頓了一下又說:“尤其是女子比起別處都要白嫩些。”

顧承予話音剛落,便見大夫人將筷子重重往碗上一放,靈溪兒顏色也不好。

顧承予便訕訕的閉了口不再言語,衆人都沒有再說話。

飯畢,顧承予與靈溪兒、顧落裳告辭離開。顧靈若也要離開,大夫人將她留了下來。

顧靈若被趙以蘭帶至裡間,沒有讓嵐泠跟來。

趙以蘭坐在椅子上也不說話,顧靈若正欲開口,卻見趙以蘭拿起手帕擦拭眼角,竟是哭了。

“母親?”

“靈兒,你是不是也覺得爲娘現在變得刻薄無情?”趙以蘭紅着眼睛看向顧靈若。

“母親多想了。”其實顧靈若很想說確實是這樣。

“你也不用騙我,我知道落裳應該對你訴了不少苦。”趙以蘭說着眼淚竟簌簌掉落下來,“這個丫頭只知道對你說我責備她,不關心她,她就不想想爲娘心裡的苦?”

“爲娘說是當家主母,可實際上呢?你父親喜歡顧鴻軒,連帶着二姨娘也入得他的眼,家中管事我這個結髮妻子就成了糟糠,活該被人嘲笑。”

“你哥哥承予自小乖巧,聽我的話。可是你父親卻覺得他太過懦弱,沒有主見。每次見到承予都要責備一番。我當時以爲,你父親那麼喜歡你,疼愛你,怎麼也不會虧待承予。”

“可是最後呢?還不是什麼好處都給了顧鴻軒。這次對戰姝國,你父親要是想到咱們承予一點,承予現在也不會連個一官半職都沒有,平白叫人看我的笑話!”

趙以蘭越說越氣,顧靈若想要勸慰卻無從說起,只得乾巴巴的勸道:“母親貴爲將軍夫人,何人敢取笑母親?倘若取笑母親豈不是也在取笑父親。”

“就是這樣呀,還是靈若懂母親的心思。你承予哥哥現在連個一官半職都沒有,出門在外都被被人看不起。這不正是看不起你父親嗎?”趙以蘭完全沒有聽出顧靈若的意思,以爲顧靈若已經理解自己。於是接着道:“再說了,你也貴爲皇上妃子,說出去,你哥哥竟沒有個官身,豈不也沒了靈兒你的面子。”

顧靈若到此終於明白大夫人說了這麼多是何意思。果然趙以蘭往下說道:“如今,你父親是指望不上了,母親只能依靠你了。你去和皇上說說,給你承予哥哥安排個職位,也好叫母親揚眉吐氣一回!”

“母親,這功名自古都是自己憑本事掙來的,靈兒怎麼好幫哥哥走這後門。”顧靈若委婉推辭。

“若是你父親肯給你哥哥機會,你哥哥如何不能掙回一個功名來?難道你也不肯幫忙嗎?”趙以蘭不依。

“母親,非是孩兒不肯幫忙,連父親都不看好哥哥,倘若皇上真的給哥哥受了職,哥哥的本事難道就能擔當的起嗎?”

趙以蘭一聽這話立時火冒三丈:“難道你也瞧不起你的親生哥哥?枉我生你養你,五年不見,你竟然如此詆譭你哥哥,你是不是連我也不曾放在眼裡過?”

顧靈若沒有料到趙以蘭竟是這樣的性格,由不得別人拒絕,聽她這麼一說,只好道:“母親息怒,等孩兒回宮就和皇上說說。”

聽到她鬆口,趙以蘭這才臉色緩和了許多:“這纔對,你們是兄妹,自是應該相互幫助,怎可因爲自己高升而看不起自己的哥哥。”

這話便是有些重了,且不說顧靈若不是原身,單說原身在皇宮整整五年,回來卻不見趙以蘭有多關心,顧承予有幾分掛念,卻單單計較顧靈若不顧母女,兄妹之情。

當下顧靈若便有些微怒,替原身不值,但又想到顧興邦的愛護,顧鴻軒的囑咐,只好忍着性子,聽完趙以蘭的嘮叨,匆匆告辭離開,打定主意,以後若沒什麼事情決不再去見大夫人。

第二日,顧靈若坐在院子裡的海棠樹下逗弄白貓,卻見顧承予從院外進來。

嵐泠慌忙端茶遞水,顧承予一直盯着嵐泠看卻不接茶水。

顧靈若見此,用力咳嗽了幾下。

顧承予聽到顧靈若咳嗽,回過神來,尷尬的笑笑道:“這宮裡面的丫鬟原來也如此花容月貌。”

顧靈若聽了這話更加沒有好臉色,道:“不知哥哥前來可有什麼事情?”

顧承予這纔回道:“我聽母親說妹妹託皇上給我安排了一份差事,特來感謝妹妹。”

顧靈若實在不想與他周旋,推脫道:“哥哥想必誤會了,我是對母親說等我回宮了,見到皇上再與他提哥哥的事情,如今事情還沒有影子,哥哥不必謝我。”

顧承予這纔有些焦急:“妹妹千萬不要生哥哥的氣,哥哥剛纔只是和妹妹的侍女開個玩笑罷了,況且,哥哥也並沒有做什是不是?”

等你做出什麼事,恐怕就不是這麼簡單了。顧靈若心想,面上不漏分毫:“哥哥放心,你的事情,妹妹定會放在心上。哥哥請耐心等待就好。”

顧承予見顧靈若似乎並沒有生自己的氣,又要自己耐心等待,想來已經答應,就頗有興致的問了顧靈若幾句家常話,之後離去。

顧承予回到自己院裡,靈溪兒忙問他事情進展如何。顧承予於是將經過敘述了一遍,還對靈溪兒抱怨道:“我這個妹妹也太過小氣,我只是瞧了她的丫鬟幾眼,她就對我甩起臉色,可見沒有將我這哥哥放在心裡。

靈溪兒何等精明,立馬清楚顧靈若這是在推脫,將顧承予罵了一頓,隨即出門尋顧靈若。

這邊顧靈若見顧承予離開,吩咐嵐泠以後莫要出現在顧承予面前。嵐泠不知何故,但也表示照做。

顧靈若實在想不通,顧興邦怎麼會生出這樣一個兒子,居然如此好色,連自己妹妹的侍女都敢打主意。

“小姑在嗎?”靈溪兒到了顧靈若院裡,見顧靈若沒有在院裡,便進屋詢問。

“嫂嫂來了。”顧靈若見是靈溪兒,心知爲何事而來,雖有不耐,但也只得與之周旋。

靈溪兒看出顧靈若的不耐,心中又將自己夫君罵了一通,面上帶着慚愧之色道:“嫂嫂也不跟妹妹廢話了,適才你哥哥回去跟我說妹妹給他安排了一份職位,心中對妹妹極是感激,但又覺得自己唐突了妹妹的侍女,所以嫂嫂便來代他向妹妹道歉,還請妹妹莫要生你哥哥的氣。”

“嫂嫂見外了,我怎麼會生哥哥的氣。”顧靈若聽靈溪兒是來道歉的,也不好意思再冷臉示人。

“妹妹不生你哥哥的氣自是因爲妹妹心胸寬大,嫂嫂卻不能不知禮數。這個手鐲乃是嫂嫂嫁妝裡的,還望妹妹不要嫌棄,拿去給侍女壓壓驚。”靈溪兒說着拿出一個碧玉手鐲。

“嫂嫂使不得,哥哥也並未對她做什麼。”顧靈若說什麼也不願收。

“妹妹就只當是嫂嫂,對你給你哥哥安排職位的謝禮好了。莫要再推辭!”靈溪兒堅決要顧靈若收下。

顧靈若心知如果收下就是必要給顧承予安排,心中不願,但礙不過靈溪兒的勸說,只得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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