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你好厲害!”嵐泠見顧靈若只幾句話便將那幾個挑事的貴人嚇走,對顧靈若更多了敬佩。
“好了,我們走吧!”顧靈若對嵐泠的話很是受用,其實後宮這種擺着明面上的爭鬥其實是最好應付的。最最可怕的是,你在不知道的情況下已經礙了別人的眼,更在不知道的時候被人暗害。
顧靈若帶着嵐泠遠去,卻不知假山後面一人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此人正是皇后舞鳳沁。
這幾日舞鳳沁心情甚好。赫連楚御駕親征,所到之處無往不勝,戰無敗績,可以說是異常順利。照此下去,不日即可返還。
她帶着旖旎好心情的遊園,卻看了一場顧靈若的大戲。
舞鳳沁在假山後面聽到劉貴人用尖細的聲音叫住顧靈若時,便有心躲起來看看靈妃如何處置。雖然知道以劉貴人的水準不一定是顧靈若的對手,可是借她們之口對顧靈若羞辱一番也錯。
只可惜這劉貴人戰鬥力實在太弱。舞鳳沁遺憾的搖了搖頭。
見顧靈若走遠,旖旎道:“這位靈妃還真是命大,每次都能死裡逃生。”
舞鳳沁想了想,發現確如旖旎所說,從最初被錢嘉善設計,到被太后懲罰,再到這次被自己下毒,每一次到了生死關頭,都會有轉機。
舞鳳沁輕輕把玩着剛剛從假山後壁上折下的一朵薔薇,心頭閃過赫連楚求自己放過顧靈若時痛苦的臉,突然臉色一變,竟是被薔薇的花刺弄疼了手。
旖旎心有所觸,忍不住道:“奴婢以前甚愛牡丹,可如今見娘娘手裡拿着薔薇,竟也覺得格外美麗。奴婢以爲皇上也如……”
旖旎見舞鳳沁聽到自己提及皇上便看向自己,她心中微嘆,繼續道:“奴婢以爲皇上也如奴婢一般,因見慣了牡丹的絕絕反倒因爲一時新鮮而喜歡薔薇的豔麗,但是隻要新鮮勁一過,還是會覺得牡丹是心中最愛……”
舞鳳沁聽了旖旎的話,仔細看看手裡的薔薇,鮮豔的花瓣上面還沾着露珠,着實令人疼惜。驀地,她將手裡的花扔到地上,不再看漸漸走遠的顧靈若,徑直朝回宮方向走去:“吩咐下去,東宮不準再有薔薇出現。”
“是,娘娘!”旖旎快步跟上,青白色的碎石鋪成的小道上徒留一點鮮紅。
就在舞鳳沁滿心以爲赫連楚不日就可凱旋而歸的時候,傳來赫連楚被俘的消息,朝堂譁然。
“你說什麼?本宮不相信。”舞鳳沁大驚失色,站起來道:“本宮問你,明明皇上前幾天還連連勝仗,怎麼會突然被俘?”
對面的宛卿塵見她如此只好向她解釋: “回娘娘,最開始確實是這樣,皇上坐鎮,全軍士氣高漲,一連打了好幾個勝仗。金沙關也收復回來。可是進入姝國之後,不知怎麼,敵軍竟變得格外難纏。一連幾次都是險險得勝。”
“最後一次,皇上親自帶兵上場,一番惡戰,敵軍後援有力,我軍卻一直等不到軍隊支援。所以,陛下命我率一騎縱隊突出重圍,向周邊尋求支援。可是臣一連跑了四五個縣郡,都被告知,因爲連年征戰,庫中無銀無存糧。臣怕耽誤時間愈久,皇上更加危險,只得先行回去。
結果還未趕到前線,便得知我軍全軍覆沒,皇上和黃琛將軍均被俘虜的消息。”
“這會不會是姝國用來迷惑我們的假消息?也許皇上是藏了起來。”舞鳳沁帶着一絲希望向宛卿塵確定。
宛卿塵輕輕搖了搖頭道:“臣當時也曾如此作想,所以派人去戰場四周探尋,可是無果。只得連夜趕回朝中,前來找皇后娘娘商議。”
舞鳳沁這才相信赫連楚果真被姝國俘獲。她失魂般跌坐在椅子上,嘴裡喃喃道:“怎麼辦?皇上居然被俘了,會不會被姝國殺了。”
宛卿塵見她竟如此不淡定,提示道:“皇后娘娘還請稍安勿躁。我皇乃一國天子,姝國斷不會如此輕易將皇上殺死,臣以爲他們會以此要挾割地賠款之類。
“對對,皇上吉人天相,一定不會被他們害死。”舞鳳沁扶住額頭,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可是,她一相信赫連楚被俘,一顆心如同掉進了沸騰的油鍋,飽受煎熬,根本不能保持平靜,只得向宛卿塵求救道:“那我現在該怎麼辦?”
宛卿塵理解她的心情,可是這種時候越慌亂樂隊局勢不利。她只得再次提醒皇后:“皇上如果真的被俘,現在絕不會有任何傷害。首先我們必須先找出無人支援皇上的原因。其次,要考慮姝國會以何種方式來要挾我們,必須確保將損失降至最低。”
一想到有可能皇上是遭人陷害纔會導致被俘,舞鳳沁一顆焦灼的心這才變得有些冷靜下來:“將軍說你們身陷囹圄的原因是無人支援?”
“正是,由金沙關往前,是一片山谷,本來敵軍已退,衆將士氣勢高昂,本欲乘勝追擊,結果行至谷底,四面皆是姝軍,我們這才知道是中了他們的埋伏。”說到這裡,宛卿塵滿臉悔色。
“因爲糧草不足,軍中將士全憑一鼓作氣,見此場景,士氣已經大落,皇上爲安撫衆人,當衆派我出去尋求支援。如今想來,皇上一定料到會有如此一難,將我支走,也是爲了留的一線生機。”
舞鳳沁心中爲赫連楚憂慮不已,突然聽聞軍中竟然糧草不足,有些意外。自古以來,凡行軍作戰皆是糧草先行,赫連楚怎麼會犯如此低級的錯誤。
“糧草怎會不足?”舞鳳沁質問宛卿塵。
“從朝中運出的第一批第二批糧草即將用盡之時,我們已派人回來請求支援糧草,但只聽聞糧草已經在路上,卻始終不知走到了哪裡,一直沒有接到押送糧草的隊伍。皇上只好在附近縣郡徵收。可是邊關畢竟不如中原,並未徵得多少。”宛卿塵也是一副無奈“本以爲這一戰姝國必敗,可誰知竟然中了埋伏。
“朝中何人負責糧草?”舞鳳沁已經嗅出不對勁的地方。
“侍郎張福山。”
“竟然是他?”舞鳳沁驚訝,心中似乎有答案要破繭而出。
“皇后娘娘,此人可有問題?”
“容我想一想。”
此人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他背後之人。舞鳳沁曾記得赫連楚說過當初提出讓皇上親自出兵的人就是張侍郎,他屬於太后一系。可是他掌管糧草,理應全力配合前線軍隊,怎麼會剋扣糧草,延誤戰機?
舞鳳沁隱隱覺得這一切與太后大有關係,可是猜不出太后如此做的用意,只得詢問宛卿塵:“依將軍所見,如若我們同意贖回皇上,姝國會作何要求?”
宛卿塵凝眉深思,可是她畢竟對兩國由來不甚清楚,只得道:“微臣不能猜出,但相信很快姝國就會派使者前來提要求。”
舞鳳沁聽了一頭亂麻:“將軍辛苦,你先回去,這件事情,我還需找太后商議才能做決定。”
宛卿塵聽了,知道朝中皇上不在,太后爲大,依皇后之勢確實會有太多阻力,當下告辭道:“微臣本分而已,皇后若有所安排,臣自當竭力。”
待宛卿塵走後,舞鳳沁在大殿走來走去,心中滿是焦慮,一想到赫連楚有可能被押在牢房受苦,心裡就急躁不已。是以,深吸一口氣,叫上旖旎,趕往熙寧宮。
顧靈若這幾天都在汀臺軒沒有出門,一則是怕出去再遇到劉貴人那樣的蠢人。雖然出手嚇唬他們一番確實心中爽利不少,可是與她們計較這些實在顯得有些無聊。
嵐泠這幾天也有些焦躁,她捧着裝有面人的盒子,看着裡面的麪人對顧靈若道:“小主,慶順王昨天沒有來,今天會不會來啊?這些小麪人看起來好孤單呀。”
顧靈若聽了不禁好笑:“麪人怎麼就孤單了,你倒是給我說說看。”
嵐泠聽了一本正經的回道:“小主,你看,這麪人我們買來就是爲了送給慶順王玩的。可是慶順王始終不來,他們就見不到慶順王,你說他們能不孤單嗎?”
顧靈若被他的一通理論說服,於是道:“既然他們這麼孤單,不如你來陪他們玩玩?”
“那可不行,他們是陪慶順王的,忠臣不事二主,奴婢還是知道的。”
“你這個小丫鬟還真是有趣。”慕君揚進來恰巧聽到嵐泠的一番理論,也不禁有些好笑。
嵐泠見他取笑自己,面上一紅便行禮退下去。
“你來了?”顧靈若正在擺弄屋裡的一排鮮花,看到慕君揚進來,露出笑臉。
慕君揚看着這一排的花朵,又看了看顧靈若,想到一個詞——人比花嬌。他用手拈了一片芍藥的花瓣道:“一朵花一個瓶子,你這種插花方法還真是簡單。”
顧靈若不好意思的笑笑道:“管他什麼方法呢,只要自己覺得好看不就行了。”
這些日子她實在太過無聊,終於發現自己可以對着幾朵花折騰上幾個時辰還不厭倦,怎麼會輕易丟下。
慕君揚聽她這麼說倒也挺贊同,他又問道:“皇后近來可有找你麻煩?”
顧靈若插花的手一頓,道:“我整日不出門,她也看不見我。想來是不會與我麻煩的。”
從自己醒來,幾次三番激怒赫連楚,對他也一直不冷不熱,舞鳳沁不會不知道,自己這樣的舉動未必不是一種遠離赫連楚的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