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一聽她的話全都對顧靈若行禮,蘭貴人道:“明妃胡說八道,貴妃娘娘千萬不要相信呀。”
晴妃道:“貴妃娘娘,這些都是蘭貴人和明妃商議的,真的跟妹妹沒有關係。”剩餘兩名小妃子,則是跪在地上不敢言語。
明妃見狀,她掙脫顧靈若的挾制,衝到蘭貴人跟前,伸手朝蘭貴人臉上抓去。
蘭貴人猝不及防,一張嬌嫩的臉上立刻被抓出幾道血印。她伸手一摸,看見流了血,再也忍不住,立刻上前與明妃廝打起來,蘭貴人顯然不是明妃的對手,幾個回合下來,便被明妃推在地上,然而明妃沒有繼續上前,反而朝晴妃走去。
晴妃見明妃過來,立刻反應過來,先下手爲強,站起來,竟一把抓住明妃的頭髮,明妃掙脫不得,衝自己的小丫頭喊叫:“還不過來幫忙!”
蘭貴人也這纔想起自己的丫鬟,也叫來一起幫忙,一時間,地上丫鬟妃子,打作一團。
顧靈若沒有料到明妃的戰鬥力居然這麼好,暗想,幸好剛纔明妃沒有一下子衝過來抓她的臉。嵐泠站在一旁驚訝的看着眼前的混戰,也是極爲驚訝,萬萬沒想到,這些平日裡看起來雍容華貴,氣質出衆的娘娘們竟也如此潑辣,不由張大了嘴巴。
顧靈若瞧見嵐泠一臉傻樣,好笑的伸出手指,按向她的下巴,讓她將嘴巴合上。正準備帶她離開,卻瞥見對面常青藤處藏着一角明黃色的衣袍。顧靈若這才明白,赫連楚原來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到了,卻不出來,此時正藏在後面看熱鬧呢。
似是知道自己已經被顧靈若發現,只見赫連楚從常青藤後面露出身形,曹小公公彎腰跟隨其後。赫連楚一臉笑意促狹地看向屈膝向他行禮顧靈若,似乎心情及其愉悅,顧靈若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這人明明知道她受了委屈,還躲在一旁看熱鬧,真是可惡至極。
“都給朕住手!”赫連楚一爭怒喝,將正在廝打的一干嬪妃丫頭嚇了一跳。一陣驚愕之後,全都慌忙跪在地上,低着頭不敢吱聲。
這一停手,顧靈若看見剛纔還都鮮豔明麗的蘭貴人、晴妃、明妃以及顧靈若叫不出名字的那兩位想要逃跑的妃子髮髻歪斜,衣衫散亂,臉上全都掛了彩,地上也是手帕、珠釵、耳環、掉了一地。
與其他人相比,蘭貴人顯得更加狼狽,不僅臉上掛彩,外衫也被撕落,皺巴巴的被人踩在地上。想來,應是這幾人中除了蘭貴人品階最低,丫鬟自然敢下手兇狠了。
嵐泠見到她們這副樣子,內心甚覺解氣,捂着嘴巴躲在顧靈若身後一陣顫抖。曹小公公不敢躲在赫連楚身後,只能深深將頭埋在胸前,極力控制身形。
顧靈若看見赫連楚一副想笑不能笑,忍得極是辛苦的樣子,心裡不由暗道:憋着吧,看你以後還要不要袖手旁觀。
“咳咳……”赫連楚咳嗽了幾聲,緩解了一下,負手對地上惶惶不安的衆人道:“究竟發生了何事,朕的五品妃子居然也在御花園當衆鬥毆,成何體統!”
赫連楚口中的五品妃子其實指的就是明妃。明妃乃是朝中的尚書之女,冊妃之時地位也比其他妃子都高,恐怕這也是其他嬪妃以她馬首是瞻的原因。
明妃聽了擡起頭,坦蕩承認道:“皇上,臣妾將娘娘侍女手裡的禮盒弄掉到水池裡,是臣妾衝撞了貴妃娘娘,臣妾認罰。可是,這些人一心攛掇臣妾陷害娘娘,臣妾不過是出手教訓一番罷了。若是皇上因此懲罰臣妾,臣妾不服。”
這話真是出乎顧靈若的意料,顧靈若忍不住再次打量明妃。此時的明妃整張臉已經腫了起來,使她原本就有些圓的臉變得更圓,髮髻散落,上面的珠釵金簪早已沒了蹤影,衣服倒還完整,一張臉上滿是坦然和倔強,極爲平靜的看着赫連楚。
蘭貴人聽了明妃的話,不待赫連楚回答,趕緊出聲道:“皇上,臣妾沒有攛掇明妃,明妃這是衝撞了貴妃娘娘,將髒水向臣妾身上潑呢。”
明妃聞言,出乎意料的沒有立刻反駁,反而直接對赫連楚道:“一切單憑皇上定奪。”
赫連楚轉頭看向顧靈若,顧靈若已就給了他一個白眼,赫連楚無奈的伸手捏了捏眉心,對地上的衆人道:“聚衆鬥毆這件事,是你們誰先動的手?”
地上衆人齊齊看向明妃,明妃也不辯駁,直接承認道:“回皇上,是臣妾。”
“朕不管你因爲什麼要動手,但是,朕希望你記住,凡是先動手的,在朕眼裡便是理虧的一方。”赫連楚對明妃沉聲道。
聞言,原本一臉坦然的明妃,竟立刻紅了眼眶,然而,淚水在眼裡打轉,明妃始終不肯在衆人面前掉落一滴眼淚。
赫連楚有些不忍,於是又道:“教訓品階比你低的嬪妃不是不可以,但是也需有理有據,讓人心服口服。你可有證據?”
明妃用力睜着紅腫的眼睛,不敢眨眼睛,生怕一眨眼,淚水便會被擠出來。此時聽了赫連楚這番話,再也忍不住,淚水流了一臉,然而她卻假裝別人都看不到她的眼淚,道:“臣妾沒有證據。”
赫連楚嘆了一口氣道:“那麼朕罰你,你服不服?”
明妃這才低頭朝赫連楚跪拜道:“臣妾服。”
顧靈若看見明妃低下頭後,地上片刻便溼了一片,有些不忍。這明妃也算對得起“明”這個封號,至少爲人坦坦蕩蕩,光明磊落。
赫連楚於是道:“此次宮中鬥毆事件,參與的侍女各領二十大板,嬪妃禁足半年,扣除一年例銀,罰抄女訓一百篇,交於皇后。”赫連楚掃視了一下跪在前面的幾名妃子,又道:“不準找人替寫,朕會親自查看!”
“謝皇上開恩!”一衆嬪妃拜謝道。
顧靈若看衆人匍匐在地,突然感覺後背一陣發涼,果然,又聽赫連楚道:“明妃,鬥毆之事朕已經懲罰,但是你衝撞靈貴妃一事還沒有清算。”說到這裡,赫連楚看向顧靈若道:“靈貴妃,不如就由你決定如何處置明妃吧。”
赫連楚,你一定是故意的!顧靈若狠狠地瞪了一眼赫連楚,見從來一本正經的赫連楚居然偷偷對她擺出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實在太過滑稽,不由啞然失笑。
顧靈若看了看低着頭,脊背卻挺的筆直的明妃,嘆了一口氣對赫連楚道:“回皇上,明妃其實並未衝撞臣妾,剛纔只不過是與臣妾姐妹間的玩笑而已,實在不需責罰。”
此言一出,不僅跪在地上的蘭貴人等人驚訝,赫連楚也有些驚訝。唯有明妃擡起頭直視顧靈若,眼裡閃過一抹複雜之色。
赫連楚看了看顧靈若忍不住再次問道:“靈貴妃,真的不用嗎?”
顧靈若肯定的點點頭道:“真的不用。”
赫連楚只好對明妃道:“既如此,你們便都散了吧,若讓朕發現再有下次,定不輕饒!”
“謝皇上開恩,謝皇上開恩。”衆人趕緊各自撿起地上的帕子,首飾,匆匆離去。
赫連楚見衆人全部離開,行至顧靈若身邊,伸手攬住她道:“怎麼,生朕的氣啦?”
嵐泠見此,趕緊和曹小公公一起退至一旁。
顧靈若一把推開赫連楚,道:“什麼時候到的?”
赫連楚摸摸鼻子,面帶尷尬道:“你在池邊看金魚的時候就到了。”
“你!”顧靈若忍不住擡起手臂,對着赫連楚胸口捶了一拳,道:“那麼早就到了,居然不出來,就等着看我被欺負是吧?”
赫連楚被顧靈若說中心思,嘿嘿一笑,轉移話題道:“朕不是已經給你出氣的機會了嗎?誰讓你不知道好好珍惜。”
顧靈若捏了一下赫連楚的手臂道:“你還好意思說,你讓我處置明妃還不是心懷鬼胎。”
赫連楚訕訕賠笑道:“你說說你問什麼不願懲罰她?”
顧靈若看了一眼赫連楚道:“只是覺得明妃並不似那般討厭,何況她也沒有對我做什麼。”
赫連楚這才一副朕早就知道的樣子對顧靈若道:“其實明妃這個人,還是挺好相處的,朕見你整日不出汀臺軒,有心想幫你尋個伴,平日裡也好解解悶。”
顧靈若掃了赫連楚一眼,道:“是這樣嗎?我看你是爲自己憐香惜玉找個藉口罷了。”
赫連楚趕忙道:“哪裡哪裡,除了你與皇后二人,我這心裡再沒了旁人。”
說到皇后,顧靈若情緒突然有些低落,他看了看赫連楚道:“怎麼辦?我爲皇后準備的禮物被明妃弄進水裡餵魚了。”
赫連楚這纔來到池水邊,瞧了瞧顧靈若準備的禮盒,只見禮盒已經散開,只剩幾根人蔘浮在水面上。
赫連楚道:“不過是些藥材而已,朕讓庫房再給你送來幾隻好的。”隨即又看向顧靈若額前還沒有乾透的幾縷頭髮有些後悔道:“朕真是糊塗了,如今天氣轉涼,池水冰冷,剛纔你被水花濺了一臉,還在這裡站了良久,趕緊隨朕回去,莫要生病纔好。”
顧靈若這才露出一臉笑容道:“其實並無大礙。”
然赫連楚不放心,拉着顧靈若回到汀臺軒,親眼看顧靈若又喝了一碗薑湯,這才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