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那你告訴我顧鴻軒也沒有死,嗯?”
見顧靈若啞然,赫連楚突然變得很無力,道:“靈兒,你回去吧,朕現在真的不想見任何人。”
“來人,將靈貴妃帶回去!”赫連楚揚聲道。
“赫連楚,你相信我,你去派人盯着冰室,一定會有所發現的!”顧靈若再次對赫連楚道,然赫連楚並不理會她的話,擺手讓侍衛將她帶出殿外。
顧靈若回到汀臺軒,越發覺得說不定就是今晚,舞鳳沁必會離開冰室,需知冰室溫度極低,她一定會被人救出去。一想到這裡,她就想着要去冰室察看,然行至門口,卻被侍衛阻攔:“靈妃娘娘,皇上說了,讓卑職在這裡看守娘娘,不準娘娘出去。”
顧靈若聞言,氣憤至極,她明明已經告訴赫連楚,皇后沒有死,可是他就是不相信,居然害怕自己私自去冰室,難道他就這麼不相信自己嗎?
但有侍衛阻攔,她只能無奈的回到屋裡,心道,既然你不信我,那便活該你繼續難受。
於是她叫了嵐泠洗漱一番,晚膳也沒有用,直接上牀休息。
赫連楚並不知道因爲他沒有聽信顧靈若的話,舞鳳沁已經從冰室被旖旎救出。
因爲等到夜間纔將舞鳳沁從冰室帶出,三日時間已滿,藥效已退。儘管旖旎已經爲她穿上厚厚的衣服,可是舞鳳沁的身體還是冰涼,好久沒有都沒有暖過來,旖旎只要安排宮中暗線掩護,連夜出宮診治。
第二日,舞鳳沁幽幽轉醒,覺得渾身麻痛。旖旎見了,趕緊將舞鳳沁扶坐起來,端來湯藥道:“娘娘,快些將這湯藥喝下。”
舞鳳沁臉色蒼白,脣色黯淡,喝了幾口湯藥,不顧嘴裡的苦味,有氣無力問道:“如何,我假死之後皇上是何反應?”
旖旎將一個蜜棗遞到舞鳳沁嘴裡,道:“娘娘,你假死之後,皇上極爲悲痛,一直坐在娘娘身邊片刻不離。”
舞鳳沁聞言,似乎看到赫連楚守在自己身旁,用當初看顧靈若那樣溫柔地看着自己,心裡感到些許滿足,將蜜棗嚥下又道:“顧靈若呢?皇上可有將她關押起來?
旖旎垂下眼道:“皇上沒有證據,故而並沒有將靈貴妃如何。”
“什麼叫沒有證據,皇上親眼見到本宮吃了顧靈若做的鳳梨酥毒發身亡,怎麼沒有證據?”舞鳳沁聞言大怒,胸口大幅起伏。
旖旎默然:“靈貴妃的鳳梨酥皇上之前已經嘗過,所以皇上不相信是她下的毒。”
舞鳳沁氣急敗壞道:“那鳳梨酥只有顧靈若和她的宮女和皇上接觸過,皇上自是不會給本宮下毒,若不是顧靈若,難道還懷疑本宮不成?”
可事實就是您給自己下了毒,旖旎心中暗自嘀咕。但還是回道:“皇上確實派人將東宮所有侍女太監的住所搜查了一遍。”
“你說什麼?皇上竟然……”竟然真的搜查了整個東宮?舞鳳沁氣的嘴脣顫抖,“那秘藥瓶子你可有處理掉?”
“奴婢出了屋子便將瓷瓶丟進花池,想來他們必不會找到。”
旖旎見舞鳳沁心口喘得厲害,整張臉皺成一團,極爲痛苦,安慰道:“娘娘莫氣,雖然皇上並未處置靈貴妃,但依奴婢來看,皇上心裡對她還是懷疑的,只要這懷疑的種子一種下,日積月累,必會讓皇上徹底厭棄她。”
舞鳳沁聞言,這才心情稍好,她極爲艱難的喘了一口氣,滿臉恨意道:“沒想到這個顧靈若竟然在皇上心裡如此重要,待本宮到了幽國,讓幽國國主替本宮抓住顧靈若之後,定要她不得好死。”
舞鳳沁本來就是打算出了皇宮去幽國尋找幽國國主,所以旖旎纔會讓舞志誠幫助自己離開皇宮,好一路護送舞鳳沁。可是……
旖旎小心翼翼地對舞鳳沁道:“皇后娘娘,奴婢還有一事需要向你稟明。”
“說!”
“娘娘假死後,舞丞相和老太傅都進宮見了皇上,尤其是老太傅要求皇上嚴懲靈貴妃。”
舞鳳沁聞言一怔,放緩了語氣,有些傷感道:“父親雖與我斷絕關係,但總歸還是心疼我的。”
旖旎見舞鳳沁這個樣子,有些不知該如何告訴她下面的話,只得先行沉默。
舞鳳沁兀自傷感了一會兒又道:“你可有告訴父親,本宮和皇上其實都對舞家極爲愧疚,皇上也是極其希望我與父親他們和好?”
“奴婢原是想說這些,可是老爺跟奴婢說的……說的不是這些……”旖旎十分猶豫,她擔心舞鳳沁會支持不住。
舞鳳沁疑惑道:“那他說些什麼?”
“老爺本來答應幫助奴婢出宮,可是之後又找到奴婢,要讓奴婢跟隨蓉姑娘一起進宮。”
“你說什麼!”,舞鳳沁一陣劇烈的咳嗽,眼中全都是不相信。旖旎連忙上前幫她捶拍後背。待咳嗽逐漸停止,舞鳳沁垂着頭聲音格外嘶啞道:“他爲什麼要這麼做?”
她不相信自己剛剛死去,自己的父親一點都沒有關心自己,反而急着讓自己的妹妹進宮。
旖旎心中也是一片悽然,舞鳳沁與舞志誠的糾葛他是知道的。所以當他知道舞志誠來到皇宮之後,她立刻候在門外等待。然舞志誠答應她助她出宮之後,她還想勸說舞鳳沁隨她一同去舞府見上舞志誠一面,再前往幽國,沒想到,舞志誠竟又找到她道:“你還是不要出宮了!”
旖旎十分奇怪,忙問:“丞相大人這是何意,奴婢在宮中不便與皇后娘娘祈福,還是出宮方便些。”
“我知你對鳳沁忠心耿耿,可是如今鳳沁已經死去,本相還有任務安排與你。”舞志誠一臉不耐道:“皇上已經答應讓蓉兒進宮,然蓉兒對皇宮裡面不甚熟悉,便由你繼續伺候蓉兒。”
旖旎這才知道舞家對皇后舞鳳沁的感情已經寥寥無幾。
舞鳳沁垂着頭不知在想些什麼,旖旎爲她捶了一會背,側過身之後才發現舞鳳沁身前的被褥上早已溼了一大片,而她的手指也隱隱有些發抖。
旖旎坐在牀側,抱住舞鳳沁,舞鳳沁竟然渾身都在隱隱發抖,旖旎默默地輕拍着舞鳳沁的後背。她聽到舞鳳沁低聲道:“旖旎,你說父親爲什麼要這樣我?之前是我不對,可是,我畢竟是他的親生女兒呀。”
旖旎不知如何安慰,只能安靜的抱着她。
不知過了多久,旖旎覺察到肩膀一沉,舞鳳沁竟是昏睡了過去。旖旎輕輕地將她安置在牀上,爲她蓋上被子,重新守着她。
她這次假死實在是受了不少罪,不說之前憂思不斷,又在冰室裡着了涼,之後聽聞舞志誠之事,更是身心憔悴。舞鳳沁一直昏睡到晚間才又醒來,旖旎又餵了舞鳳沁一些粥食,舞鳳沁稍微恢復了一些精神,已經不似早晨那般傷心欲絕。
待將碗放下,舞鳳沁道:“這幾日,我們便在這裡暫作休息,我猜測蓉兒進宮也要等我過完一七,在這之前我要回舞家一趟,面見父親與太傅。”
旖旎點頭答應。
舞鳳沁假死的七日晚間,被旖旎喬裝打扮護送到舞家大門外。
有家丁來到舞志誠書房道:“丞相大人,門外有人要求見你,可是沒有名帖。”
“沒有名帖就直接趕走,這點小事也要我來安排嗎?”
被舞志誠數落的小家丁委屈道:“奴才也是這麼說的,可是他說他是從宮裡來的,有要事要求見您。”
“從宮裡來的?”舞志誠思慮了一下道:“讓他進來。”
片刻,一名男子跟隨家丁一道進來。舞志誠有些不悅道:“你是何人。”
“還請丞相尋個隱秘的地方。”來人穿着黑色的斗篷,帶着帽子,壓着聲音道。
舞志誠上下打量了來人一番,見其身材瘦小,聲音雖然可以壓制,可是仍然不似男子,又想到是宮裡來的,以爲是皇上身邊的太監,於是將他領入書房內間。
“閣下究竟是誰?來找……你……你……”舞志誠話說了一半見男子將頭上的帽子挑開,露出一張秀美的臉,然這張臉他無比熟悉。
來人正是已經死了的舞鳳沁。
“你……你是誰?”舞志誠強自鎮定道,他不相信有鬼魂之說,可是眼前之人分明是舞鳳沁。
“爹爹難道不認識女兒了嗎?”舞鳳沁看着舞志誠,臉上閃過不屑。這個模樣的舞志誠,她最清楚不過,不過是在強作鎮定罷了,她真正需要見得應是她的祖父,舞太傅。
“你……你休要胡言亂語,我的女兒早已中毒死去,你究竟是誰!”
“父親還是將祖父叫來吧。”舞鳳沁一點也不願再看見舞志誠,她只想早早見了舞則是,阻止舞念蓉進宮。
“你、你給我等着!”舞志誠慌忙前往後院去尋舞則是。
此時舞則是已經打算歇息,見到舞志誠慌慌張張跑來,忍不住教訓道:“一國丞相,如此不顧形象,叫外人看去,成何體統?”
舞則是氣喘吁吁道:“父親……您……您就別教訓……兒子了,快隨兒子去書房……”
舞則是這才意識到是發生了什麼大事,一面拿起外衣繫好,一面沉聲問道:“究竟發生了何事?”
見自家父親一副鎮靜模樣,舞志誠緩了緩胸口的心跳,似乎有了主心骨一般連忙道:“父親,是鳳沁,是皇后娘娘舞鳳沁來咱們家了!”
“休要胡言亂語,皇后娘娘已經中毒身亡,被皇上暫時凍於冰室,怎麼會來到我們家。”舞則是略微驚訝道。
“是真的,父親,舞鳳沁沒有死!”舞志誠一臉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