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哥哥,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小輩裡,除了赫之哥哥,其他人……”舞念蓉話說了一半便住了口。
赫連楚聞言,已是想到舞念蓉那幾個不成器的哥哥。他嘆了一口氣,終於明白爲什麼舞家會與舞鳳沁斷絕關係,又爲何急於將舞念蓉送進宮裡。
舞念蓉見赫連楚似乎已經明白,於是道:“玉嬌許是見我沒有爲替我父親報仇,所以才故作主張想要陷害明妃,以達到讓皇上懲治劉家的目的。”
“那她爲何還想讓靈貴妃也不好過?上次她告訴朕靈貴妃的侍女在背後中傷你,想來也是她故意爲之。”赫連楚面有慍色,他果然是誤會了顧靈若。
舞念蓉嘆了一口氣,道:“或許她是覺得靈貴妃威脅了我。”
“荒唐!真是荒唐至極!”赫連楚將手捶在書案上,聲音低沉道。
舞念蓉將被他震落在地上的奏摺撿起來道:“楚哥哥不要生氣了,玉嬌已經知道自己錯了,否則她也不會服毒自盡,以後我會與靈貴妃和明妃好好相處的!”
赫連楚擡眼看着舞念蓉將他的書案擺好,這些日子他每日留宿在紫軒臺,除了想找一個清淨的地方以外,還想找回以前舞鳳沁在時的感覺,可是,結果卻事與願違。
而今他聽到舞念蓉說她會與顧靈若和明妃好好相處,不免有些覺得可笑。她的奴婢今日才被顧靈若與明妃查出圖謀不軌,陷害未遂,她如何還能這般輕易地說出好好相處的話?只要以後他們三人見面不吵架就已經要謝天謝地了!
“楚哥哥,幽國要和我們打仗了嗎?”舞念蓉整理書桌,下意識的掃了一眼,見桌上攤着的奏摺上面,正是向赫連楚彙報幽國聚集士兵在邊關滋事的事情,她不由心頭一跳。
赫連楚聞言,有些頭疼,他垂下眼睛,不再去想舞念蓉她們三人今後會如何相處的事情。
“是啊,這個幽國不過是個彈丸之地,居然也敢趁我楚國國力空虛時來鬧事,分明是將我赫連楚不放在眼裡。”
“蓉兒記得他們幽國不是曾經與我們達成過協議,每年還要朝我國上貢嗎?怎麼會突然違背約定了呢?”
赫連楚聞言發出一聲冷哼,“協議?那些協議不過是他們當時想要求得短暫安穩的手段而已,誰會願意一直被別人壓制?”
舞念蓉點點頭,但還是驚訝道:“難道他們現在已經有能力與我國對抗?”
赫連楚嘆了一聲,站起身道:“本來他們國家是沒有實力的,可是我國與姝國的幾次戰爭都以失敗告終,國力大減,那幽國也是因此纔不時挑釁,出兵試探。”
“楚哥哥的意思是說,幽國在我國與姝國戰敗之後就已經開始滋事挑釁了,並不是近期纔開始的,對嗎?”
赫連楚有些不解的看向舞念蓉,他覺得舞念蓉的關注點好生奇怪,幽國從什麼時候不安分顯而易見,根本不需要一再確認。
舞念蓉當然讀出了赫連楚眼裡的意思,可是她絲毫不在乎被赫連楚嘲笑。自她看見幽國二字,便不由想到舞鳳沁當日在舞志誠書房裡說的話。
她記得舞鳳沁說她與幽國國主有協議,究竟是什麼協議她不知道,可是她現在已經確定,幽國對楚國的戰事定與舞鳳沁沒有關係。
她進宮已有兩個多月,舞鳳沁或許已經被嵐泠救走,即使她再次趕往幽國,也是最近一個月的事情,不可能那麼早就與幽國國主相通。
想到這裡,舞念蓉鬆了一口氣,她對赫連楚道:“皇上,您不是說我國國力大減,那對戰幽國可有把握?”
赫連楚皺着眉頭道:“若是再起戰事,恐怕還要再次招募士兵,然新兵有沒有經驗,還需儘早準備,只是國庫銀兩不足,恐怕將會有一番困難。”
舞念蓉聞言也不禁皺起眉頭:“那可怎麼辦呀?”
赫連楚抿緊了脣角,道:“朝中也正在商議此事,且看看有誰能想到好的辦法吧!”
看來也只能如此了。
舞念蓉正憂心忡忡,突然肚子咕嚕一聲,讓赫連楚也不禁側目。
舞念蓉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肚子,道:“今日發生的事情也太多了,蓉兒都忘了還餓着肚子,楚哥哥你可曾用過晚膳?”
赫連楚好笑道:“朕已經用過了,讓廚房快些給你準備一些吃食,免得餓壞肚子。”
赫連楚說完揚聲叫來侍女安排她去廚房給舞念蓉準備晚膳。
舞念蓉見侍女應聲而去,不由嘆道:“原本蓉兒還想着藉着今日冬至讓靈貴妃來這裡一道用膳,你們也好重歸於好,現在卻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赫連楚想起剛纔舞念蓉似乎就是在顧靈若那裡,忍不住道:“靈貴妃那裡吃的什麼?難道她就沒有留你一道用膳?”
舞念蓉忍不住對他抱怨道:“還不是都怪楚哥哥,靈貴妃本要邀我和明妃娘娘一同用膳,可是您卻將我傳了回來,要不然我還能給您講講靈貴妃那裡的菜式。”
赫連楚以爲她在揶揄自己,道:“你還是算了吧,今日你剛剛將她們二人集體得罪,靈貴妃怎麼會邀你一同用膳。”
舞念蓉不服氣道;“楚哥哥,我們已經和好了!”
赫連楚不理會她的較真,兀自又打開一本奏摺,細細查閱起來。
舞念蓉卻不放過他,她上前將赫連楚手裡的奏摺奪下,一臉認真道:“我們真的和好了!”
赫連楚這纔有些難以置信道:“你不會是在說笑吧。”
舞念蓉嬌嗔的瞪了赫連楚一眼,將在汀臺軒他走後的事情一一告知於他。
赫連楚聞言,這纔信了舞念蓉的話,想到她們三人和好的真實性,不禁也有些好奇。明妃單純,恩怨分明,舞念蓉性子乖巧,不喜惹事生非,而顧靈若……赫連楚想到她與舞鳳沁之間的事情,遂又眼神一暗,對舞念蓉道:“既然這樣,你們更要好好珍惜纔是。”
舞念蓉連連點頭道:“楚哥哥你放心吧,我其實也非常喜歡靈貴妃的!”
赫連楚見她總要提上一句顧靈若,心中微嘆,颳了一下她的鼻頭,無奈的搖了搖頭。
第二日清晨,顧靈若起了一個大早,見到外面日光明亮,分明是一個好天氣,忍不住勾起脣角。
嵐泠服侍顧靈若用過早膳,見她又坐在魚缸前逗弄金魚,上前跪在地上道:“娘娘,奴婢有一事想要告知您。”
這一次顧靈若沒有迴避嵐泠,她將手裡的魚食撒進魚缸,然後坐在旁邊的座椅上,抱着一個手爐道:“你說吧。”
嵐泠額角有些汗意,她躊躇了一會兒道:“娘娘,您責罰奴婢吧,奴婢沒有管好汀臺軒,差點就讓別人鑽了空子,險些害了娘娘。”
然顧靈若卻沒有說話,她見嵐泠眼睛紅腫,已經知道嵐泠昨夜定是哭了許久。
顧靈若細長的手指滑過手爐上面的雕花,半響,見嵐泠眼神躲避,低下頭去,才道:“嵐泠,我將你當做是朋友,所以有些事情我希望你與我坦誠相告。”
嵐泠聞言,眼眶立刻紅了起來,聲音哽咽道:“娘娘,奴婢對不起您。”
顧靈若看着她的眼睛道:“嵐泠,你可還記得夏天的時候,你與我一同在院裡看星星。你對我說你會一直陪在我身邊?”
嵐泠眼淚頓時流了下來。
顧靈若蹲下掏出懷裡的手帕,細細將嵐泠臉上的淚水擦拭乾淨,見嵐泠滿臉愧疚,嘆了一口氣道:“你還要替她隱瞞多久?難道你要將這個事一力承擔下來嗎?”
如明妃所說,顧靈若房裡的布料根本就不是玉嬌放進來的,而是嵐泠的姐姐衛兒所爲。
顧靈若從房裡拿起布料的時候看見是一雙粗糙的手。而整個汀臺軒能夠進入她的寢宮同時雙手粗糙的人正是不久前與嵐泠和好的衛兒。
再後來,她看見玉嬌的手腕上帶着明妃的金鐲,就已經猜到,嵐泠的手鐲應是給了衛兒,而衛兒似乎又是出於什麼目的與玉嬌達成協議,所以纔會有之後給嵐泠送香包假裝和好的事情。
嵐泠滿臉淚水的看着顧靈若,忍不住哭泣道:“娘娘,求你饒了衛兒吧,她也是一時糊塗。”
顧靈若道:“她究竟向玉嬌所求何事?”
嵐泠抹了把眼淚,這纔對顧靈若道:“姐姐不想呆在宮裡,想要出宮,不知怎麼就遇到了玉嬌,玉嬌許諾姐姐,事成之後便會將姐姐安排出宮。”
“僅僅就是這樣嗎?”顧靈若難以想象就這麼簡單的一個謊言就讓衛兒甘願冒着被處死的危險陷害自己。
嵐泠極爲歉疚的點了點頭,道:“奴婢將明妃的金鐲送給我姐姐,沒想到姐姐竟然拿着這個金鐲去求玉嬌幫她出宮。”
實在是太過可笑!顧靈若對嵐泠道:“嵐泠,我身邊不允許有對我不利的人存在,看在你的面子上,衛兒的事情我不會再去追究,可是我也不會將她留在我身邊。”
顧靈若見嵐泠一臉緊張,再次嘆了一口氣,道:‘既然她如此想要出宮,我便準她出宮,你覺得如何?”
“謝娘娘開恩!”嵐泠跪在地上,臉上盡是淚水,她向顧靈若磕了一個頭道:“奴婢替姐姐謝謝娘娘!”
顧靈若神色有些複雜的看了嵐泠一眼,擺了擺手,讓嵐泠起來,表示此事到此爲止。
嵐泠分外感激顧靈若,立時就要去將這個消息告訴給衛兒,顧靈若無奈一笑,也由着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