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且沒有停止的跡象,劉文時擔心馬蹄打滑將顧靈若摔下馬,只得放慢速度,抱怨道:“真是怕什麼來什麼,怎麼就不能晚些時候再下雪!”
“爺,還不是怪您的烏鴉嘴!”劉琦聽到劉文時的抱怨,忍不住調笑道。
顧靈若轉頭看見劉琦的臉上、頭上、身上全部是蓋上了一層白雪,儼然一個真正的雪人,忍不住笑了一起來,隨後又摸了一下子凍得已經麻木的臉,果然,也是一手的雪。
顧靈若想到自己與劉琦臉上盡是雪花,轉頭去看劉文時。然而這一轉頭,竟然發現後面似乎有什麼異樣,她立時拍了拍劉文時道:“不好,似乎又有刺客追上來了。”
劉文時與劉琦聞言,均轉頭去看,果然發現後面似有三四名黑衣人騎着馬正在追趕他們。
劉文時四下一望,對劉琦道:“若是我沒有記錯,前面分叉口處應當還有兩條大路,我們快些,說不定在那裡就能擺脫他們!”
劉琦點頭,兩人高聲呼喝了一聲,立時加快速度往前趕去。
待即將行到分叉口的時候,遠遠看見其中一條路上有馬匹馬馱着幾個黑衣人,在白雪的背景裡格外打眼。
劉文時果斷的帶着他們選擇沒有黑衣人的一條,可是僅僅行了不到一柱香的時間,這條路的前方也有黑衣人出現。
劉琦見到這種情況,朝手心裡吐了吐一口唾沫,對劉文時道:“爺,我們不如就闖一闖吧!”
到了此時,還能如何,也只能闖上一闖了,劉文時跳下馬,從腰間掏出一把劍與劉琦一道將顧靈若護在中間,進入備戰狀態。
然而就這一會兒工夫,後面的黑衣人已經追了上來,將顧靈若三人圍在中間。看着周圍這十多個黑衣人,劉文時自然已經明白他們是早有預謀。
也不知是誰先動的手,顧靈若坐在馬背上,只看見劉文時與劉琦手裡的劍與黑衣人的劍不時撞擊在一起,殷紅的鮮血合着潔白的雪花一同濺落在她的身上和臉上。覆着白雪的地面上,紅與黑,黑與白異常顯眼,黑衣人在不時有人倒下,而劉文時二人的身上也血跡斑斑,兩人原先披在身上的披風已經在戰鬥中被割斷扯落在地上。
顧靈若被穩穩的護在中間,剩餘黑衣人近身不得,似有些發狂,出手的動作也更加凌厲,顧靈若見劉文時身上的血跡越來越多意識也分不清是誰的血,她在一旁暗暗着急,此時無比怨恨自己爲何不會武功,舞鳳沁爲何這般歹毒。
黑衣人越來越少,顧靈若心中略微鬆了一口氣,劉琦朝劉文時道:“爺!您先帶着娘娘離開,剩下的就交給奴才吧!”
劉文時點了點頭,退到顧靈若的馬前,正要翻身上馬,卻聽顧靈若發出一聲驚叫。
有一名黑衣人竟丟下正與他打的難捨難分的劉琦,突然吹了一聲口哨,朝顧靈若擲去一把匕首。因爲劉文時突然上馬一躍,那匕首正中劉文時後背,劉文時身形一搖晃,竟從馬鞍上掉落下來。
“劉大人!”顧靈若慌忙下馬察看,只見不知什麼時候,劉文時的後背早已被劃了一道深深的刀痕。而那把匕首又剛好插在刀痕上面似乎把劉文時胸膛戳個對穿,身上粘糊糊的盡是鮮血。
只見劉文時臉上裹着雪花和血跡,有氣無力,他艱難的張開嘴脣,聲音破碎道:“娘娘,恐怕臣不能再繼續護你了!”
“劉大人,莫要說話了,先保存好體力……”顧靈若眼中含淚,想要把匕首取出來,又擔心劉文時支撐不住,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是好。
劉琦眼見劉文時摔落在地,一時間眼睛發紅,將剩餘的一名黑衣人解決掉,快步上前,看到劉文時的傷勢,也不由一陣緊張,他牙齒一咬,道:“爺,你一定要堅持住!”
語罷,伸手點住劉文時的幾處穴道,同時快速將劉文時後背的匕首拔了出來,然而隨着匕首的拔出,更多的血從裡面滲出來,顧靈若看的見劉文時的嘴裡也噴出幾口鮮血,忍不住膽戰心驚。
劉琦又從懷裡掏出幾瓶藥,全都倒在劉文時的傷口上面,藥粉迅速被浸溼,血卻依舊不止。再看劉文時已經是面如土色,陷入了昏迷之中。
劉琦將自己的外袍撕下緊緊地纏在劉文時身上,見血還是不時滲出來,不由眼睛更紅。
劉琦將用力去撕自己的外袍時,顧靈若發現劉琦的胳膊上有好幾處,原本已經凝固的血跡上突然又滲出血,顧靈若眼看劉文時和劉琦都成了這副模樣,心中一片戚然。
“將劉大人扶上馬!我們立刻去他說的拴馬鎮!”顧靈若也將自己的外袍的布撕成條狀,爲劉文時再次裹了幾層,努力使自己的聲音保持鎮靜。
劉琦擡頭看了看顧靈若,心中也明白,這是現在唯一可能救治劉文時的辦法。於是他點點頭,小心翼翼的將劉文時扶上馬背。
“剛纔那些黑衣人似乎還有援兵,你帶着劉大人先行離開,我將他們引開。”顧靈若想起剛纔的一聲口哨,對劉琦決定道。
“娘娘,不可!您帶着大人離開,我去引追兵!”劉琦堅決反對。
兩人爭執一番,顧靈若隱約看見遠方几處黑點,朝一旁的密林看了看,只得對劉琦道:“罷了,我們先躲閃一躲,快從這裡走!”
兩人進了密林,行了約有一柱香的時間,便看到林中出現一條小路,立時沿小路狂奔起來,不久又看見一座石橋,而此時,遠處已經傳來馬的嘶鳴聲。
顧靈若與劉琦心中一片焦急,難道今日就要葬身於此嗎?顧靈若看了看劉琦身前昏迷的劉文時,心中一片酸楚,若是他出了什麼事情,她該如何對明妃交代,該如何對劉家交代。
顧靈若做了幾個深呼吸,眼睛四處打量周圍可有可以躲藏的地方,忽然看見石橋下面的橋洞,忍不住靈光一閃,立時招呼劉琦先將馬栓在樹上,按她的指示行事。
此時天色陰沉,顧靈若讓劉琦將劉文時放在橋下面,將雪灑在自己與劉文時的身上,將她二人完全覆蓋起來。遠遠看去一點也看不出,橋下藏着人。
之後劉琦將他們的腳印抹去,自己牽着兩匹馬上了橋。待行至橋中間時,狠狠抽打兩匹馬,馬兒受驚立時朝遠處狂奔而去。接着劉琦翻身一躍,跳下石橋,藉着一側的橋岸用力一蹬,扒着石橋的縫隙,將身子緊貼在橋頂。
劉琦做好一切剛對下面的顧靈若比劃了一個完成的手勢,遠處已經傳來馬蹄聲。兩人立時屏住呼吸,不敢輕舉妄動。
只聽馬蹄聲越來越近,似是有五六匹馬,待他們行近,只聽一個聲音道:“這裡有腳印!他們從石橋上過去了。”
“追!”另一道男聲聞言,立時下命令道。
馬蹄聲漸行漸遠,顧靈若和劉琦這才都鬆了一口氣。
劉琦從橋頂跳下,道:“娘娘,您剛纔的計策可真靈!”
顧靈若拂去身上的雪花,一面道:“不過是利用雪地裡的腳印誤導他們罷了。”
劉琦點點頭,與顧靈若將劉文時身上的雪拂去,只見劉文時臉色蒼白,可是身後的傷口的血似乎已經止住了,二人這才心裡暫時一鬆。
顧靈若舉頭看看將近暗下來的天色,有些擔憂道:“天黑之後會更加寒冷,劉大人這個樣子,我們還是應當快些將他送到拴馬鎮進行醫治纔好。”
顧靈若語罷,便見劉琦彎腰將劉文時背在後背上,她將自己的披風解下,蓋在劉文時身上,道:”劉大人,你一定要堅持住!”
雪越下越大,顧靈若與劉琦變成了移動的雪人,二人不敢輕易折回主路,也不敢從石橋方向離開,只得再次進入密林,企圖通過密林的遮掩,隱藏行蹤。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二人筋疲力盡,劉琦覺得身後的劉文時似乎不太對勁,將他放下一看,劉文時竟然是發起來高燒。
顧靈若二人只得停下來,用地上的雪一遍一遍擦劉文時的額頭。
兩人正手忙腳亂中,忽然不遠處的主道傳來一陣馬蹄聲,顧靈若和劉琦不由停了手下的動作,臉上均是一片肅然。
難不成又有刺客追上來了?
顧靈若與劉琦心中俱是如此作想,待馬蹄聲越來越近,劉琦已經將劍拿在手裡,顧靈若卻聽到一個女子的嬌斥聲。
這個聲音於她覺得有些熟悉,故而她制止了劉琦的動作,有些不太確信地對外面大聲喊道:“落裳!”
郊外的雪夜極是靜謐,顧靈若的這一聲呼喊立時傳到外面,只聽那些馬蹄聲似乎有些慢了下來,顧靈若心中一喜,再次叫道:“落裳妹妹!”
這一次,外面馬兒嘶叫聲響起,顯然是被人突然喝止。一道清亮的女聲道:“靈姐姐,是你嗎?”
顧靈若面帶喜色的看了一眼,見密林外面似乎已經有人進來。
“我們在這裡!”顧靈若再次高喊。
聽得顧靈若的聲音,遠處的人影立時尋了過來,藉着雪色,顧靈若看見當頭一人正是身穿男裝的自家妹子顧落裳。
而顧落裳看見顧靈若也是極其驚訝,她上前拉住顧靈若的手看看一旁的劉琦和地上躺着的劉文時,疑惑道:“真的是姐姐!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顧靈若苦笑一聲道:“此時說來話長,妹妹還是幫我先將劉大人送到拴馬鎮進行醫治吧。”
“我們也正要去拴馬鎮,同路呢!”顧落裳聞言立時招呼身後幾名男子將劉文時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