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舞念蓉突然想起今日似乎並沒有得到顧靈若回來的消息,於是再次張口問道:“皇上,怎麼沒有見到顧姐姐?難道顧姐姐這次沒有回來嗎?”
舞念蓉話音落下,可是卻依舊沒有得到赫連楚的回答,只見他面上的神情更是彷徨,聲音極爲哀傷道:“恐怕你再也見不到她了。”
臉上還帶着笑的舞念蓉聽到這句話,那笑容立刻僵住:“皇上,你在說什麼呢?蓉兒怎麼會再也見不到顧姐姐呢?”
赫連楚這才轉過頭,對着迷惑不解的舞念蓉道:“靈貴妃被幽國皇帝安思庭抓走,逃跑時被逼入懸崖,至今……至今還沒有下落,恐怕已經……恐怕已經離開人世。
短短的一句話,赫連楚說道最後,竟然覺得舌頭上墜了千斤重物,怎麼也說不下去。
“我不信!”
舞念蓉徑直從椅子上站起來,拉住赫連楚的胳膊道:“楚哥哥,你一定是在騙我對不對?顧姐姐向來福大命大,怎麼可能會被逼的跳落懸崖?”
赫連楚的視線轉向一側的虛空中,怔怔道:“朕也多希望朕說的這一切都是騙你的。”
舞念蓉這才徹底相信赫連楚的話,她緩緩地鬆開赫連楚的胳膊:“我不信……顧姐姐一定不會有事的!”
舞念蓉說着說着,眼中一片溼潤。
顧靈若不是去找赫連楚的嗎?怎麼會被安思庭的人帶走,難道赫連楚就沒有派人保護她嗎?
舞念蓉這樣想着,口裡也不由自主地問了出來,卻見赫連楚的臉上自責更甚。
過了不久,舞念蓉突然出聲道:“不是說還沒有找到她的下落嗎?那就說明顧姐姐一定還有活着的希望!”
赫連楚心中滿滿的都是對顧靈若的愧疚,此時聽到舞念蓉的話,心口一震。他從座椅上站起來,看向眼裡同樣是擔憂和愧疚的舞念蓉,眼神逐漸變得更加堅定:“蓉兒,你說得對,只要一日沒有親眼看見靈貴妃的屍體,朕便不相信她已經死去,朕一定能將她找回來!”
赫連楚離開後,舞念蓉站在原地,心中難受。
雖然她對赫連楚說不相信顧靈若已經離開人世,可是她曾查閱過地理書籍,知道香江是楚、姝、幽三國最大最長的一條河流,而且當屬幽國境內的一段最爲詭異。水面看似平靜,可是越往下,水流越急。是以幽國會把香江當做護城河,臨江建都,而臨江城的名字也是由此而來。
舞念蓉粗略算了一下,發現此時離顧靈若掉進香江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赫連楚依舊沒有找到顧靈若的蹤跡,很有可能是被水下的暗流不知捲到了什麼地方。
加上如今天氣的原因,顧靈若能夠活下來的機率真的是微乎其微!
雖然舞念蓉最初接近顧靈若懷有目的,可是她對顧靈若確是真心喜歡,而且相處的這段時間,顧靈若也對她照顧有加。
此時她只要一想到顧靈若已經遇難,心中便隱隱作痛。前幾日她還勸舞鳳沁說顧靈若定會沒事,可是今日她卻忍不住怨恨舞鳳沁。
若不是她嫉妒顧靈若,哪裡會發生這麼多的事情!
即使此時的舞鳳沁已經踏入空門,不理塵世,又如何能算是對顧靈若的一個交代。
舞念蓉頹然走到窗前,打開窗子。外面漆黑一片,月亮沒有蹤影,星星也不見一顆,似是烏雲壓頂要下雨的跡象,她不禁雙手合十,暗暗爲顧靈若祈禱。
第二日,天色陰沉,果然是下起了雨。
春雨貴如油,楚國百姓對這場及時雨十分歡喜,紛紛認爲這是因爲皇帝赫連楚順應天地的原因。朝堂之上盡是讚美之詞,然而赫連楚心中卻沒有太多喜悅。
他本來是要去寧安寺看一看舞鳳沁,可是因爲下雨的緣故,便沒有出宮。
赫連楚處理完朝事,心中寂寥,撇下曹小公公,獨自一人不知不覺竟然來到了顧靈若的汀臺軒。
此時汀臺軒外面已經有了綠意,院門處的桃樹已經綻出了不少花苞,在細雨裡顯得格外惹人憐愛。守門的太監見到赫連楚淋着雨站在汀臺軒門口發呆,趕緊爲他撐起一把紙傘,同時要爲赫連楚擦拭頭髮和臉頰。
赫連楚拒絕了太監宮女遞來的面巾,只接過油紙傘。紙傘將細雨隔絕,赫連楚擡起已經被雨水打溼的鞋面,徑直朝院裡走去。
顧靈若不在,嵐泠得到消息趕緊從裡面迎了出來,朝赫連楚行禮。
赫連楚見嵐泠看自己的時候依舊有些許愧意,不由想起曾經記得顧靈若似乎對這個宮女十分維護,於是神色和緩地對嵐泠道:“你且起來吧,朕隨便看看。”
嵐泠昨日就已經知道赫連楚回宮的消息,以爲顧靈若也會隨赫連楚一道回來,故而將汀臺軒上下好一通打掃收拾,可是滿院的人翹首等了一整天也沒有見到顧靈若的身影。
此時又見赫連楚言語和藹,於是大着膽子道:“皇上,我們娘娘什麼時候回來呀?”
赫連楚進屋的身形一頓,然後繼續往前走,嘴裡道:“她會回來的,你們娘娘一定會回來的!”
嵐泠雖然覺得赫連楚說的話有些怪異,可是還是極爲喜悅的跟上去。
“那娘娘什麼時候能回來呢?”嵐泠弓着身子跟在赫連楚身後繼續問道。然而這一次赫連楚並沒有回答。
嵐泠小心翼翼的擡起頭,見赫連楚正對着案几上的魚缸發呆。
“你們娘娘真的很喜歡這幾條金魚嗎?”赫連楚一進屋便看見他送個顧靈若的魚缸還擺在顯眼的位置。
“回皇上,娘娘確實很喜歡,每日都要在旁邊看上好久。”嵐泠恭敬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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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泠記得以前她有對赫連楚提過這件事,但那一次是因爲她實在不忍心自家娘娘那般傷心,所以纔對赫連楚說那些話。
現在赫連楚又提到這個,難道是他們兩人之間又發生了什麼?
想到這裡,嵐泠又補充道:“娘娘對皇上送的東西可喜歡了,其他人送的,娘娘都放在書房收着,只有皇上的東西才放在這裡。”
“帶朕去書房看看。”
赫連楚自然聽出嵐泠在替顧靈若討好自己,可是他也想知道都有誰送過顧靈若什麼東西。
到了顧靈若的書房,嵐泠依次爲赫連楚解說道:“這本字帖是娘娘的二哥所贈。”
“顧鴻軒?”
赫連楚見嵐泠點頭,伸手接過來。待翻開字帖,赫連楚立刻認出這是書法大家的真跡。字帖多有磨損可是依舊被細心保存,可見主人用心。
赫連楚想到顧靈若回到顧家也不過是半年前的事情,立時明白這本字帖是顧鴻軒特意尋來送與顧靈若的禮物。
赫連楚放下字帖又指着將視線看向一個女裝人形麪人,不由拿起來。
“這個是落裳公主送給娘娘的!”嵐泠說着便將此麪人的來歷告訴給赫連楚。
“這麼說這一個是靈貴妃了?”
“不,當初公主和娘娘分別的時候,已將麪人互換留作紀念”,嵐泠解釋道:“皇上你看,這個麪人模樣其實還是很像落裳公主的,跟落裳公主笑的時候簡直一模一樣”
赫連楚聞言有些失望,他仔細看了看麪人發現確實沒有絲毫顧靈若的樣子。
手裡的麪人笑的極爲開心,赫連楚突然發現自己從未見顧靈若這般開心的笑過。而且他似乎也從來沒有認真地爲顧靈若挑選過什麼東西,更沒有什麼東西可以用來懷念她。
赫連楚又聽嵐泠介紹了一些其他禮物,便從汀臺軒走了出來。
細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着,赫連楚的一顆心變得更加潮溼,雨幕裡,他獨行的身影竟叫人有些心疼。
時光飛逝,轉眼便到了二月中旬,這期間,從幽國不斷傳來捷報,幽國已經被姝國和楚國瓜分完畢,前線的士兵已經陸續回來不少。
這一日,春光明媚,嫩芽新發,空氣裡傳來淡淡的花香,鳥兒在枝頭亂蹦。劉*讓人移了軟榻放在院子裡面的一顆桃樹下面,粉色的桃花在日光裡猶爲燦爛好看。若不是劉*一手嗑着瓜子,一手拿着小話本,嘴裡不時發出哈哈的笑聲,倒也是美景佳人極爲養眼。
劉夫人帶着丫鬟過來的時候看見這一幕,不禁又皺上了眉頭。
“你這個丫頭怎麼又在這裡傻樂了?”劉夫人來到劉*跟前將她手裡的話本抽了出來。
“娘,你做什麼?快些還給我!”劉*正看得入迷,書被搶走,“啊”了一聲立時向劉夫人討要。
劉夫人大致翻了一下話本的內容,發現裡面講的竟然都是前朝某位皇帝的風流韻史,不由氣打一處來,上前伸出蔥白玉指,點着劉*的腦袋,數落道:“你這個丫頭是想氣死你娘還是怎麼着?你知不知道如今在家都已經待了兩個月了!”
“什麼兩個月了,我分明才待了一個月。”劉*不理會劉夫人的氣急敗壞,搶到話本便又要坐下來看。
劉夫人無奈至極,在劉*身邊坐下來道:“你知不知道皇上已經回宮半個月了,你怎麼也不提回宮的事?”
“皇上也沒說讓我回宮呀,我這麼着急回去做什麼?”
“你還有理了不成?”劉夫人苦口婆心道:“你是宮裡的妃子,如今皇上回宮卻不提讓你回宮之事,你自己就不覺得難堪嗎?”
劉*從話本里面擡起頭,看着劉夫人,有些茫然道:“皇上不提不正是想讓我在家多住些日子嗎?這有什麼好難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