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長清愣愣的看着慕君揚,原本到了喉間的話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可是君揚哥哥,你這樣並不是在愛一個人。”
片刻之後,錢長清便清醒了過來,他道:“愛一個人不是要她幸福嗎?可是我見顧姐姐並不是很幸福。”
“你怎知她不幸福?”錢長清的話讓慕君揚突然有些激動,他深吸了一口氣,坐直身子繼續對錢長清道,“難道她與赫連楚在一起就幸福了嗎?”
“你顧姐姐順着江水出現在你我面前的時候是什麼樣子,你也看到了。這就是你說的幸福嗎?”
“若是她在我這裡,我絕不會讓她受到這樣的傷害。”
慕君揚說到這裡,將面前的一碗茶水一飲而盡,繼續道:“長清,人都是會變的。或許在你看來,現在你顧姐姐並不是那麼開心,可是我相信,她總有一天會愛上我。”
“現在,你顧姐姐答應了與我成親,以後她還會意識到只有與我在一起纔是最幸福的事情。”慕君揚放下茶碗,看着眼前的一片虛空,似是在說服自己一般。
錢長清看着這樣的慕君揚,不知爲何,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怪異感,他張了張嘴道:“君揚哥哥,落霞姐姐已經……”
“你以後不要再與我提起落霞姑娘”,慕君揚再一次打斷錢長清的話,道,“我早就說過,我從來都沒有喜歡過她,也不會與她成親,這件事我已經她講的清清楚楚。若是你再見到她就也告訴她讓她不要一直糾纏我!”
慕君揚聲音說的極爲絕情,似乎在盡力擺脫什麼。
錢長清聞言,嘆了一口氣,稚氣未脫的臉上突然露出些許與之不相符的表情,原本要說的話也壓下喉嚨,只沉默以對。
或許人總是會將別人的沉默自以爲是的當成默認,所以纔不知那其實是一種無聲的反駁。
從這一日之後,慕君揚見錢長清便再也沒有與自己說過任何關於燕落霞的事情,以爲錢長清已經懂了他的意思,便將此事拋在了腦後。
隨着與慕君揚的婚期漸漸臨近,外面的蟬鳴聲逐漸減少,悶燥的夏日也逐漸進入尾聲,顧靈若與慕君揚的傷已經好了七七八八。
雙腿能夠自由活動,顧靈若不覺有半分喜悅,反而時常會有一種極爲不真切的虛幻感,她越來越喜歡呆在屋子裡面不想出門。
聖潔的教堂裡面,純潔的百合花裝飾在過道兩側,座位上坐滿了觀禮的人羣,身穿黑衣的神父莊重的站在教堂最前方。
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大廳正中央緩步走來的男女主角 。
顧靈若穿着潔白的蕾絲婚紗,頭戴鑽石王冠。剪裁得當的裙子將她的身材曲線完美的勾勒出來,魚尾般的下襬長長的拖曳在身後,高貴妙曼。而她頭上小巧精緻皇冠則隨着她的走動,折射出迷人的光彩。
慕君揚輕輕挽起顧靈若的手,面帶喜意滿含深情的帶着她一步一步走到神父面前。
“慕君揚,你是否願意這個女人成爲你的妻子與她締結婚約?無論疾病還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她,照顧她,尊重她,接納她,永遠對她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慕君揚將顧靈若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直視着她的眼睛,回答道:“我願意。”?
“顧靈若,你是否願意這個男人成爲你……”
“他們不能結婚!”
神父的話還沒有說完,只聽得門口處一陣喧譁,從教堂門外便涌進一羣人,打斷了神父的話。
顧靈若與慕君揚回頭一看,竟然是燕落霞與巧兒他們帶着一羣人拿着木棍鐵鍬之類的東西,瘋了一般進屋便砸,一時間,賓客們無不匆忙站起身,四處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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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君揚,你是我燕落霞的,只能是我一個人的,我不允許你與顧靈若結婚!”燕落霞的話似曾相識。
顧靈若看見慕君揚怒氣滿面,伸手拍了兩下,立刻不知從何處跳出來一批黑衣人。不過片刻功夫,他們便將燕落霞帶來的人制服。
“將她們幾人給我拖出去,關進大牢,明日午時處死!”慕君揚的聲音冰冷無情,竟讓顧靈若有了一種極爲陌生的而感覺。
“君揚,別!”
顧靈若一聽說慕君揚要處死燕落霞立時爲她求情。然慕君揚卻依然我行我素,絲毫不理會顧靈若的懇求,顧靈若只能眼睜睜的看着燕落霞極爲失望與憤怒地被帶出去,心中一片焦灼。
“這些東西放在這裡。”
“哎!”
顧靈若情急中忽然聽到有不熟悉的聲音傳來,怔了一下,清醒過來。
她朝窗外看了一眼,原來又是一些慕君揚定的一些箱櫃之物,於是便一面揉了揉被自己壓得有些痠麻的胳膊,一面回憶起剛纔做的夢來。
真是一個奇怪的夢,居然又回到了前世,更可笑的是她居然夢到自己與慕君揚在教堂裡面舉行婚禮。顧靈若不禁搖了搖頭,想來是因爲婚禮越來越近,所以纔會做這些奇奇怪怪的夢吧。
但是想起夢中所發生的事,顧靈若又有些擔心,自那日燕落霞離開之後便再也沒有在醫館出現過一次,恐怕是太過心傷。
正在顧靈若愣神間,門簾處一陣響動,竟是慕君揚走了進來。
這些天顧靈若也不知道慕君揚究竟在忙些什麼,雖然同住一個屋檐,可是她已經有近一個月沒有見到慕君揚。
“這竹簾也該卸下來了。”慕君揚笑着道。
“現在卸下還早,蚊蟲總要到深秋纔不出來。”顧靈若看着慕君揚笑眯眯的臉一時有些恍惚,她都有些忘了夢中的慕君揚穿着白西裝是什麼樣子。
慕君揚見顧靈若對着自己出神,雖然不明所以,但是這種感覺十分好。他走到顧靈若身前,伸出手臂將顧靈若攬住,看着顧靈若的眼睛道:“你總是不出屋子,我想看你一眼,還要挑開竹簾,太麻煩了。”
顧靈若聞言笑了笑,沒有說話,像是不經意一般從慕君揚的懷裡撐開,想要去拿着桌上的針線。
“你是不是又趴在桌上睡了?”慕君揚卻看了一眼她臉上的壓痕,制止道:“我與你說過多少次了,困了就去牀上躺着,莫要趴在桌子上,這個睡姿對腸胃以及眼都不好。”
說着,伸出手指幫顧靈若柔臉上的壓痕,口裡依然道:“我可不想讓我家娘子年紀輕輕便一身疾病。”
“哪有那般嚴重,我不過是偶爾趴着桌上睡覺。”顧靈若轉移話題道:“外面那些是什麼?你怎麼買了這麼多東西回來?”
慕君揚鬆開顧靈若的臉,看着外滿的紅褐色雕花衣櫃道:“居家過日子,這些東西不可缺少,我也是按照鎮長夫人的指點,挑選的款式,她說你們女子最是喜好這些精緻的花紋,你覺着如何?”
慕君揚說完,似是又怕顧靈若嫌疑又趕緊道:“當然了,這些肯定不比不過宮中的精緻華美。”
顧靈若明白慕君揚的意思,她微微笑了笑道:“夫人的眼光很好,這些花紋確實很漂亮。”
慕君揚這才如鬆了一口氣一般笑着道:“看到你喜歡,也不枉我這幾日跟着鎮上的木匠學習。”
顧靈若這才知道,院子裡那些竟是慕君揚親手所做。
她有些感動:“君揚,謝謝你!宮中那些怎能與之相比。”
“我還要謝謝你”,慕君揚聞言緊緊抱住顧靈若,道,“靈若你放心,我絕不會讓你跟着我受苦。”
片刻的溫馨之後,顧靈若見慕君揚心情不錯,猶豫道,:“君揚,你可有落霞的消息?她已經已經兩個月都沒有出現了……”
“她不來不是一件好事嗎?慕君揚打斷顧靈若的話,道:“以後不要再提起她了。”
“可是……”顧靈若想起剛剛的夢總覺得心頭一陣擔憂,雖然一時也講不清楚究竟是因爲什麼擔憂,可是她總是會想你燕落霞那日憤然離開時悲傷地眼睛。
“靈若,再有十日,我們大婚的日子就要到了,我真是高興極了,你呢,有沒有興奮?”
“有。”顧靈若心中其實並沒有多少興奮地感覺,可是,面對慕君揚這些話她一點也說不出口。
“真是太好了,”慕君揚說着便在顧靈若臉上吻了一下,一雙眼睛似乎要將顧靈若吃掉。
“君揚你看,這個衣料怎麼樣?”顧靈若躲開慕君揚的直視,將臉別向一旁。
慕君揚眼神微暗,從桌上拿起衣料,用手指摸了摸,道:“不錯。只不過你用這個顏色做裡衣似乎不是太合適。”
慕君揚的話極爲正確,顧靈若手裡的布料是暗灰色,一點也不像是女子的衣服。
顧靈若抿着嘴脣對慕君揚笑了笑道:“這個可不是我要穿的。”
“不是你要穿?那是……”慕君揚有些意外,他將衣服展開,一看,原來是一件男子的款式。慕君揚有些激動,他不由難以置信的看向顧靈若,見她極爲認真的對自己點點了頭,心裡涌出一陣狂喜:“真的是給我的嗎?”
“自然。”
顧靈若將衣服交到他手裡道:“你快些穿上試試,讓我看看合身不合身。”
其實顧靈若並沒有想到要爲慕君揚做一件衣服,只是後來聽說這裡的風俗是成親當日,新郎要穿上新娘親手做的裡衣,顧靈若這才動手做了一件。
“不用試了,你做的一定很合身。”慕君揚語罷一把將顧靈若抱進懷裡,再也不容她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