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顧靈若、慕君揚以及錢長清三人正在打掃庭院,忽然看見醫館外面進來了一大羣人。
“金大伯,您有病在身,應當好好休息怎麼一大早就過來了?是不是哪裡又不舒服了?”
顧靈若看見樂兒巧兒以及雲兒簇擁着金老二進得院子,趕緊爲她搬來一把藤椅,錢長清與慕君揚見此也圍了過來。
“顧姑娘,慕大夫,我是帶着樂兒來給你們賠禮道歉來了。”金老二說着又對扶着自己的樂兒道,“還不快些與顧姑娘跪下磕頭!”
待見到樂兒真的聽金老二所言上前一步便跪在顧靈若跟前的時候,顧靈若與慕君揚都有些驚訝。而錢長清因爲昨日已經得到樂兒要與顧靈若道歉的承諾,是以並沒有他們兩人那般驚訝。
只見樂兒不知從何處找了幾根荊條,舉在頭頂,伏着身子對顧靈若道:“顧姐姐,我以前不懂事,對您也多有得罪,還請您看在我們相識一場的份上,勿要與我計較。”
“你若是心裡有氣,便儘管責罰我吧!”
顧靈若看着如此鄭重其事前來道歉的樂兒,一時沒有說話,她看了看慕君揚,發現慕君揚到時頗爲滿意的神態。
“顧姐姐,樂兒姐姐已經知道自己錯了,你便原諒她吧!”錢長清唯恐顧靈若不肯原諒樂兒,趕緊出言相幫。
“是呀,顧姐姐,我聽人說知悔不責,如今樂兒對以前犯下的過錯後悔不已,你就原諒她吧!”
聽得錢長清與巧兒的相幫,樂兒擡起頭看着顧靈若道:“顧姐姐,我以前對您存有偏見,經過雲兒、巧兒以及長清的勸導,我已經認識到了我的錯誤,我不該處處針對你,更不該出言辱罵你。”
“你不僅救過我一命,還與慕大夫幫我和我爹證明了清白,我……我昨日所作所爲實在是太混賬,你,你打我一場出出氣吧。”
樂兒說完再一次將手裡的荊條往顧靈若跟前送了送,顧靈若仔細的打量了一番樂兒面上的表情,見她神情確實十分悔悟的樣子,伸手接過她遞來的荊條。
“顧姐姐……”
錢長清見顧靈若接過荊條還以爲她真的要打樂兒,正要勸說一番,卻見顧靈若將手裡的荊條丟向遠處,然後將樂兒從地上扶起來道:“不過是咱們姐妹間的一些小事,何至於這般勞師興衆,快快起來吧!”
“我與你一般大小的時候也做過許多錯事,若是也向你這般負荊請罪,恐怕你們看到的我還是病怏怏的模樣。”
樂兒沒有想到顧靈若會這樣輕易的便原諒自己,他原本以爲顧靈若定然會藉着自己遞上荊條的機會狠狠教訓自己一番,如今又聽到顧靈若安撫自己的話,面上的愧意不覺更加濃烈。
“顧姐姐,你打我幾下吧,我,我總歸是對不起你”,樂兒將顧靈若丟掉的荊條撿起來,再一次交到顧靈若手裡。
顧靈若見此,心中再沒有一絲對樂兒的不滿,她笑着將荊條交給身邊的慕君揚,然後道:“既然你這般有誠意,這荊條我暫時收起來,若是你敢再得罪我,我便不客氣!”
“顧姐姐,樂兒以後絕對不敢了,若是她再犯,不必你出手教訓,我們幾個先替你教訓了!”巧兒最爲機靈,看到顧靈若是真的沒有責罰樂兒的心思,笑着代樂兒做下保證。
樂兒也趕緊應道:“對對,我樂兒以後絕不會再對顧姐姐不敬!多謝姐姐大人不記小人過!”
顧靈若聞言不由拉住樂兒的手對她們幾人笑笑,算是徹底原諒了樂兒。
金老二見此不覺鬆了了一口氣,面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他看向慕君揚道:“慕大夫,不知你與顧姑娘的大婚之日改在了何時呀?到時老漢也過來幫忙。”
“金大伯,你還是應當多注意身體纔是,到時你只需過來吃酒便是了,不用幫什麼忙。”
“怎麼能行?”金老二執意要來幫忙,慕君揚只得無奈同意。
“顧姐姐,你們的婚事定在什麼時候呀?”
巧兒剛說出這句話,忽然便覺得周身一冷,有些莫名的看看周圍。
而顧靈若聞言露出一抹笑,看了看慕君揚道:“我與君揚一早便決定待卉嫂子的事情結束後之後我們便成親,如今卉嫂子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我聽君揚的,他說什麼時候便是什麼時候。”
慕君揚感受到顧靈若的視線,不等他們幾人詢問,看着顧靈若道:“其實我也正想與你商議,中秋節即將到來,不如我們便於中秋那日舉辦婚禮,你覺得可好?”
顧靈若聞言正要點頭,金老二突然出聲道:“慕大夫,你們不是讓鎮長挑的吉日嗎?這成親大婚可是大事情,怎麼能自己定下日子呢?”
慕君揚見金老二面上俱是關心,看了看顧靈若見她並沒有不喜之意,於是道:“金大伯莫要擔心,這也是我與靈若自己挑的吉日。”
金老二還要再言,慕君揚又出言道:“我與靈若的婚事已經推遲了一次,這一次已經準備通知鎮上的相親,還請金大伯祝福我們,同時做我們的主婚人可好?”
“啊?”金老二完全沒有想到自己會被慕君揚邀請作爲主婚人,心中分外激動,連忙應道:“好好,承蒙慕大夫不嫌棄,老漢定給你好好做這個主婚人。”
慕君揚與金老二商議完畢,雲兒幾人與錢長清則俱是有些不自然。
“顧姐姐,你這馬上要做新嫁娘了,我們能與你一處說說話嗎?”
顧靈若聽到一直沒有出聲的雲兒對自己提出請求,直覺她是有話要對自己說,於是點點頭對慕君揚道:“君揚,我們說些女孩子的事情,你若是有什麼事情,就交代給長清好了,不要來打擾我們哦。”
慕君揚聞言,掃了雲兒幾人一眼,便答應了顧靈若。
“君揚哥哥,我,我也想聽聽她們女孩子的事情!”
錢長清見她們幾人離開,想了一想,衝慕君揚與金老二做了一個鬼臉,便急急去追顧靈若,留下慕君揚與金老二站在原地哭笑不得的面面相覷。
顧靈若帶着雲兒幾人進了屋,雲兒打量了一番顧靈若的房間,只見屋裡收拾的乾乾淨淨,桌臺上還放着幾個插着綠枝的陶罐,青翠的枝葉將整個屋子襯得清新又有情趣。
待幾人尋了位置坐下來之後,雲兒從窗外瞧見慕君揚帶着金老二去了醫館,這纔對顧靈若開口道:“顧姐姐,你……你真的要嫁給慕大夫嗎?”
樂兒不等顧靈若回答趕緊解釋道:“顧姐姐,這一次我們不是要逼你離開慕大夫,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情。”
顧靈若聞言,只是淡笑道:“無妨,你們可以先告訴我發生了何事。”
尾隨而來的錢長清聽到樂兒與雲兒的話,隱約間已經猜到了她們想要告訴顧靈若何事,不由有些後悔跟來做什麼。
樂兒三人彼此對視了一眼,最後樂兒出言道:“顧姐姐,以前都是我們不好,我們一心想幫落霞,所以自從知道你答應了慕大夫的親事,便……便讓落霞出鎮去尋……尋你的相公……”
樂兒說着說着便覺得自己臉上有些發燒。
“所以你們便想着給我下巴豆,來拖延婚期?”
樂兒聞言,更是滿臉通紅一片,極爲尷尬的點點頭。
顧靈若到了此時,逐漸明白過來,難怪那日胡屠戶要自己迴避,而慕君揚又對自己隱瞞了這些。
“可是你們難道就不擔心落霞這一路會遇到什麼危險?”
“應當不會遇到什麼危險吧?”錢長清突然出聲道:“我有將我身上的玉佩交給落霞姐姐,並告訴她若是遇到什麼難處,可以去官府找人相幫,再者,她只是去皇城……”
顧靈若聞言,心中暗歎錢長清的大意,可是看着眼前依舊茫然不知的幾人,擔心責備的話也說不出來。
“顧姐姐,我們看的出來你並不是真心喜歡慕大夫,所以纔會……”
“我明白,能理解。”顧靈若不等雲兒向她解釋完便出聲打斷她的話,在衆人的注目裡,沉默了片刻,最後擡起頭道:“很抱歉,我沒有做到對你們的承諾,我是真的已經決定要與君揚成親了。”
顧靈若語畢,房間裡立時陷入靜謐,雲兒再次解釋道:“顧姐姐,我們並沒有別的意思,希望你不要誤會。”
“我只是聽長清說了一些你與你相公之間的事,又看的出其實你還愛着你的相公,所以才覺得……若是落霞將您地相公尋來,讓他知道你還活着……”
“我想落霞一定快回來了,若是顧姐姐願意等一等……”
“他不會來的。”
顧靈若神色平靜的說了這句話,然後看了一眼錢長清一眼,又對雲兒道:“雲兒,我理解你的意思,只可惜,他是不會來的,即便他來了我也還是會選擇與君揚成親。”
“顧姐姐,你這是爲何?”巧兒有些疑惑,“莫不是你其實並不愛你相公,或者不願與他後娶的妻子一同生活?”
巧兒的話讓顧靈若有一瞬間的愣怔。
只見顧靈若聞言脣角先是微微勾起,復又垂下來,面上也帶了些許彷徨之色。
一陣長久的沉默之後,顧靈若看着他們幾人道:“那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就讓它們成爲過去吧,此生我愧對君揚甚多,我……”
顧靈若欲言又止,最後道:“總之此事不必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