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巫蠱

黑衣男子緩緩擡頭,幽深如狼。

羅天衣半眯着的雙眼眯得更緊了,看到那道幽深銳利的眼神,他揚起了脣角,冷冷的說道:“朋友,等你好久了。”

聽那些乞丐說,這人是一招制敵,既然一招已出卻未見血。他自然也意識到了今天的不正常。

直覺告訴他,眼前的這個男子,不是普通的乞丐。

似乎殺手這一類人都很信直覺這個東西,凌茗瑾、戎歌、羅天衣以及現在這個黑衣男子,都對自己的直覺深信不疑。

“你是誰?”

黑衣男子眯上了眼,眼神流露出了一股兇殘。

“我,自是來終結你的人。”羅天衣笑得很瀟灑,確實,在這樣大雪紛飛白月如盤的夜,這般站着,這般與一個殺手笑着,很瀟灑。

就是從後緩緩走上了前的凌茗瑾見了羅天衣這一刻的神情聽見了這句臺詞,也笑着不合時宜的讚了一句瀟灑。

“一、二,真是有備而來,只是,誰終極誰,還不知道呢。”黑衣男子也笑了,不過臉上蒙着一塊布,凌茗瑾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見到他臉上那塊黑布皺了一皺。

“三。”

一個冷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凌茗瑾羅天衣均釋懷一笑並未回頭,而是繼續緊緊盯着黑衣男子,生怕他跑了。

黑衣男子皺眉,殺手,都是喜歡扮冷酷的,但面對三個對手,他的冷酷此刻顯得有些勉強。

“既然……”

風中還有黑衣男子的聲音,人卻縱身一躍上了圍牆,圍牆另一面,就是民宅。

這是要跑?打都未打就跑,實在不是一個殺手的風範,作爲一個曾經的殺手,凌茗瑾給出了評語。

雖心中調侃着,她的動作也不落後蕭明軒羅天衣,在兩人縱身上躍的時候,她也單腿一蹬牆壁,飛身上了圍牆。

薄薄的只容下半隻腳掌的圍牆,瞬時便站上了四個人。

黑衣男子濃黑的雙眉再次緊皺,他意識到了事態嚴重,這三人的身手都不弱,今夜,怕是要一場惡戰了。

凌茗瑾的心裡卻是回想着第一天定下計劃時的豪言,讓他有來無回。

今夜,不單單是一場惡戰,守了三天,哪是一場惡戰能解決的。

黑衣男子沒有遲疑,立刻選擇了逃,三人也沒有遲疑,立刻追了上去。

黑衣男子要進民宅,蕭明軒便堵在了下面,硬是把他逼上了屋頂。

凌茗瑾羅天衣在屋頂I緊追不捨,蕭明軒則是去了他處。

就如開始所說,江城很大,若是要這麼追下去,到天亮也沒個結局,所以他走了另一條路。

黑衣男子用盡全力的逃,身後的凌茗瑾兩人自然不會讓他逃得這麼輕鬆,於是在可能的情況下,民宅的瓦片成了他們手中的明器,直接朝着黑衣男子飛去。

這一晚很多江城百姓很多都睡得不安穩,其原因就是,這一晚屋頂上的瓦片總是掉個不停,只以爲是大風太大的他們第二天起牀的時候,還見到了院子裡滿地的瓦片。

當然這都是後話。

讓凌茗瑾羅天衣拼命追着的黑衣男子還沒落網,今夜就不可能這麼安靜的揭過去。

凌茗瑾隨手拿起瓦片當明器也不是白做,在連着丟了十多塊瓦片沒沾到那位黑衣男子身後,終於有一塊擊中了他的腳踝。

這麼一來,男子的速度便慢了一些。

追了三條街,過了不下二十座民宅的屋頂,最終,黑衣男子被從其他地方繞道而至的蕭明軒堵在了屋頂上,上下左右不得。

“還不束手就擒?”隨戴着一個跟匪徒一樣的面具,蕭明軒冷酷的聲音還是顯得很微風,左手負於身後,衣袂飄飄黑髮飛揚,配着這大雪與如盤潔白的月色,甚美甚美。

黑衣男子無路可逃,便只有迎頭一戰。

因奔跑速度快,大刀之上已滿是雪花,戴了手套的手輕輕的緩緩的拂過刀身,就在黑衣男子凝眉的一瞬,雪花化作了散沙一般四處飛揚。

此情此景,甚美,美得蕭肅。

很多年後的凌茗瑾回憶起今夜的這場大戰,很是花癡添油加醋的與人講訴了一遍又一遍,她素來喜愛這種死生對決,特別是大雪紛飛白月如盤這樣浪漫的夜,雖說這寒風有些刺骨,但也並不影響她對今夜這場大戰的美好回憶。

這場大戰打得並不是很激烈,三對一本就沒有懸念,那名黑衣男子身手不凡,卻也抵抗不過三人的步步緊逼,最終敗下了陣來。

三人並未殺人,而是連夜將此人送到了官府。

本就是爲了乞丐們的生面安全而善心大發做了一件好事,他們自然不會一命還一命的去殺了這黑衣男子,這幾日都被佟家被盜一案搞得稀裡糊塗的知州在見到這位黑衣男子的時候也只是簡單的問了幾句。

再臨出府衙之際,蕭明軒好奇的揭開了黑衣男子臉上的黑布,是一張陌生的臉,本以爲會在武林裡有些名聲的人,沒想到卻是連自己都不認得,有些失望的他剛一轉頭,便見到了知府大人瞪大如銅鈴的雙眼。

顯然這位知州大人是認得這位黑衣男子的。

“祝紙填?”

知州大人不僅認識這位黑衣男子,還在呆了片刻後呼出了他的名字。

“祝紙填?”蕭明軒凌茗瑾羅天衣瞪大了雙眼,想起了前兩日在歸去來自己三人還想着要去見見這人時說的話。

祝紙填不是蕭明軒口中的武林未來之星?怎的成了這奪命殺手?凌茗瑾想不通,蕭明軒更是想不通。

見到了黑衣男子的真容呼出了他的真名後,知州大人的臉色明顯凝重了幾分,方纔的隨意已經蕩然無存。祝紙填是武林大會晉級了的人,若是要辦了他,定然要經過武安侯的同意,看來這乞丐被殺的連環案,還是不能小視。

明天開堂審理。這是知州大人給三人的話,意思就是明天會傳召三人上堂作證。

三人點頭應承,行禮退出了府衙。

今日的事,可說是一波三折跌宕起伏,守了三個晚上費了這麼大的功夫好不容易抓住了這殺手,卻在最後知道了這人的真實身份。

最驚訝的人便是凌茗瑾了,一想到前兩日在歸去來酒樓還以祝紙填爲自己心中翩翩少俠典範今夜卻是落在了自己受傷的時候,她就不忍噓噓了起來。

真是世事多變啊,好端端的一個少俠好漢,誰知背地裡卻做着這些事,那些乞丐也與他無仇,他爲何要這麼做?這雖是三人的疑問,不過卻是需要由知州大人去審問的事情。

折騰了一夜,回到梅府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睏意涌來的凌茗瑾與兩人打了個招呼就入房睡下,而蕭明軒與羅天衣,卻是在屋子裡一起坐到了天明。

清楚起來吃了早點,三人就在梅府呆着等着知州大人的傳召。

等到巳時的時候,府衙裡終於是來了人。

今日街上依舊是人跡稀少,很多人聽到知州大人要審理這段時間乞丐連環被殺的案件後,都很八卦的跑到了府衙大堂外圍觀了起來,等到凌茗瑾三人抵達府衙的時候,府衙外已經是人山人海。

而那些一直呆在破廟的乞丐才全都來了。

作爲受害人,這些令人厭惡的今天站了一個不錯的位置,見到凌茗瑾三人的到來,這些乞丐都感謝與之道了謝,他們已經都知道了凌茗瑾三人這三天的所作所爲,現在殺手終於抓到,他們終於不必擔心受怕不敢出破廟了。

“帶犯人。”

由於被殺乞丐的屍首已經被埋而且並無家屬,這堂審案並沒沒有原告。

一襲黑色夜行衣的祝紙填被帶來的時候,人羣裡還是爆發出了一聲驚呼,凌茗瑾三人沒去看武林大會擂臺自然不知祝紙填相貌,但今日來府衙圍觀的人裡曾去看過打擂臺的卻是大有人在,以祝紙填當日的大出風頭,他們豈會不識。

“堂下犯人,還不跪下?”知州大人猛拍驚堂木,嚇得圍觀的百姓又寂靜了下來。

祝紙填昂首挺胸,全沒有犯人的覺悟。

知州大人乾咳了一聲,滿臉的怒氣。

兩旁的官差也極爲配合,在知州大人第二聲驚堂木拍下前,就揪着祝紙填跪了下來。

“祝紙填,你爲何連環殺害乞丐?”

這一聲驚堂木拍得很響,直接蓋過了府衙內外所有的聲音。

祝紙填只是緊抿着脣,並未回答。

“祝紙填,本官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又是一聲響,知州大人白淨的臉皮已經漲得通紅,這祝紙填就算有傲氣,也實在太不配合了一些。

誰知這一聲喝,又只換來了祝紙填的沉默。

任是凌茗瑾這樣的性子,也是替知州大人無奈了起來,堂外可是有那麼多人看着,你一個知州連着都擺不平,實在是有些丟人。

“來人,用刑。”

但凌茗瑾忘了一點,若是犯人太嘴硬,審問的人總是有辦法的,用刑嘛,自然是最直接有效的辦法。

話音一落,兩名官差領命而去,不出片刻便擡來了老虎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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