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沅下巴一擡:“怎麼樣,你還是捨不得?”
“沒有沒有。”尹長寧趕緊搖頭,“只是這一路過來,她的舉動你也看到了。每天早晚也就見面說兩句話,然後就各行其是,連飯都不在一起吃。就這樣,咱們能怎麼動她?”
“沒有辦法,你就製造辦法啊!”陳沅隨口就道。
尹長寧眉頭微皺。“咱們纔剛出來沒多久,她就突然出事了,這總不大好吧?”
“我也沒說要現在就弄死她。只是給她點教訓,讓她知道就算有阿舅撐腰,現在所有的一切還是得聽我的!現在先嚇嚇她。最好能讓她的病加重點,沒機會再和青鳶鬼混在一起。然後等到了地方,她再來個水土不服什麼的,那也不是咱們能左右的事。畢竟她向來體弱。多少身強體健的人換個地方都能染病死了,更何況她本來就一直病怏怏的?”
尹長寧低垂下去的眼神陡得一暗,頭卻趕緊點了點:“這個主意倒是不錯!只是現在青鳶在,咱們得好好籌劃一下。絕對不能讓她看出破綻。”
“那還用說嗎?”見他終於順着自己的話往下說了,陳沅便又得意的揚起了笑臉。
接下來的日子,姬上邪就發現陳沅突然就對她熱情了不少。
“阿姐,你就來和我一起用膳吧!咱們聚在一起。人多也熱鬧。”這天晚上,下了馬車後,陳沅就主動對姬上邪招呼道。
姬上邪搖頭。“晚上夫君不是要陪着你嗎?我也累了,回去就洗洗睡了,晚飯不吃了。”
“那怎麼行?阿姐你就是因爲吃得太少,體內沒有谷氣,所以身體才一直不好。你就過來吧,尹郎他今晚上要和朱先生他們一起喝酒,我一個人怪無聊的,你來陪陪我可好?正好孩子現在也動得多,大夫交代要讓我們多和他說話,這樣孩子生下來後會更聰明。”陳沅說着,便主動上前來拉扯姬上邪。
她一個孕婦,挺着個大肚子,姬上邪都不敢和她對着幹。
無奈,她只能點頭道:“好吧,我去就是了。”
陳沅立馬揚起笑臉:“我就知道阿姐你最好了!”
雖然出門在外,但因爲陳沅有孕的緣故,所以她的飯菜一如在太守府時,葷素俱全。全都是依照她的口味來的。姬上邪不挑食,也就照着她的來了一份。
陳沅喝着雞湯,便忍不住又揚起笑臉:“本來我不喜歡喝湯,現在肚子裡的孩子越來越大。咱們又在趕路,肚子裡喝多了水,路上總要停下方便,很是不便。但是尹郎非說雞湯對我的身子好,每隔幾天都要讓我喝上一碗。他說,路上多停幾次就停幾次,反正又不要緊。咱們離開的早,現在時間還充裕得很。只要我這一路上少吃苦,把孩子養得好好的,他就心滿意足了。”
“嗯,夫君對你有情有義,翁主你此生有福了。”姬上邪漫不經心的敷衍她。
從進來開始,這個人就開始想盡辦法的對她炫耀尹長寧對她有多好,從衣食到住行,方方面面都囊括了。一開始姬上邪還只是覺得像有隻蒼蠅在繞着她的腦袋不停的飛,嗡嗡的叫個不停。現在她已經沒有這樣的感覺了,她現在只覺得無精打采,不停的在心裡數着數,安心的等陳沅什麼時候說完了,什麼時候好放她走。
只是陳沅喝完了她的那碗雞湯,就又眼巴巴的看向了姬上邪的碗:“阿姐,你的雞湯還沒喝嗎?”
“嗯,我晚上不喜歡吃葷腥。”姬上邪道。
“那,你把你的這一碗也給我喝了好不好?平時尹郎也會把他的那一份給我的,我習慣了天天晚上都喝兩碗,現在不喝兩碗我總覺得吃不飽。”陳沅楚楚可憐的道。
姬上邪卻道:“你想再喝,讓人去廚房再去燉就行了。”
“可是我現在就像喝,肚子裡的孩子也想喝!阿姐,你也是孩子的母親,難道你人心眼睜睜看着他捱餓嗎?”陳沅可憐兮兮的道。
姬上邪眉頭緊皺。雖然沒有點頭,但看那架勢分明就是不願意把雞湯給她。
陳沅就又好一通軟磨硬泡。陳沅身邊的碧玉見狀,就笑道:“大小姐您這又是何必呢?這碗雞湯您不喝,還死活不給翁主喝,難道是打算把它留着倒掉?這也未免太浪費了!翁主這邊可還餓着呢!回頭姑爺要是知道這事,他概要心疼了。”
這是搬出尹長寧來壓迫她嗎?
姬上邪淡淡一笑:“既然翁主想喝,那就拿去喝吧!”
“嗯,阿姐你果然對我最好了!”陳沅聽了,當即又笑起來。便趕緊叫碧玉把雞湯給端過來,她當着姬上邪的面喝了幾口。
吃完飯,陳沅終於捨得放手讓姬上邪離開。
再過不久,姬上邪都還沒有洗漱。就聽到隔壁傳來一陣騷動。隨即碧玉的大呼小叫聲就傳來,隨即尹長寧也聞訊趕了回來。
“果然那邊又開始鬧騰了。”阿苗聽了聽,就回頭對姬上邪冷笑,“小姐,你說翁主她能不能想個有點新意的法子?就這麼栽贓陷害的,婢子都覺得好沒趣!”
“辦法老有什麼關係,只要有效就行了。”姬上邪卻笑道。
阿麥還貼着牆聽着外頭的動靜,不停的向她們這邊彙報。
突然間。她臉色一變,趕緊站到大門口:“姑爺來了!”
隨即,就聽到一聲大吼--“姬上邪!”
尹長寧一把踹開房門,氣勢洶洶的走了進來。
姬上邪慢慢起身:“夫君有何貴幹?”
“你看看你乾的好事!阿沅好心邀請你一起用晚膳。你居然就對她下藥?我從來不知道,你這個人居然心思這麼歹毒!”尹長寧破口大罵,“你說,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既然你都已經認定我這麼做了,那你還問它幹什麼?要怎麼懲處我,我直說好了。”姬上邪淡聲道。
“姬上邪,直到現在,你還死不悔改?你知不知道,就因爲你下的那個藥,阿沅她肚子裡的孩子都差點保不住!幸虧她沒把一碗雞湯喝完,否則她現在是死是活都不能確定!”尹長寧又往前走了幾步,那雙怒氣洶洶的眼卻慢慢變得平和了不少。
甚至,姬上邪還聽到他壓低音量道:“上邪,我知道這事肯定不是你乾的,我是相信你的。只是阿沅她現在要死要活的,我也是爲了安撫她。所以對不住了。你暫且忍一忍,回頭我肯定來向你賠禮。”
所以說,雖然私底下對她表現得深情款款,但是現在在外頭。你還是要踩我來滿足陳沅的要求對不對?
姬上邪嘴角一勾,冷冷笑了。
見到她的冷笑,尹長寧心裡咯噔一下。
“阿綿……”
他忙又要上前一步,此時卻見青鳶進來了:“公子。婢子剛纔已經去看過了,翁主她只是因爲腹中的胎兒動得太過頻繁,所以有些難受,事情和少夫人沒關係。您錯怪她了。”
“是這樣嗎?可是阿沅她說……”
“翁主說的也不一定是對的,翁主鬧脾氣,公子你身爲夫婿,理應多勸勸她別再胡亂無理取鬧,而不是順着她的心思胡攪蠻纏。您現在已經是做官的人了,做事怎麼還能這麼任性?”青鳶涼冰冰的道,這語氣和態度都和尹太守幾乎一模一樣。
尹長寧聽得後背上雞皮疙瘩直冒。
他趕緊低下頭:“青鳶阿姐教訓得是,今天是我錯了。我不罵娘子了,我還是趕緊回去陪陪翁主吧!”
就連忙出去了。
待他出去後,青鳶便看向姬上邪:“少夫人您身爲正妻,現在出門在外,女眷裡就您最大,您就該拿出當家夫人的氣度來纔對。剛纔少爺那麼說,您就該直接罵他,怎麼能任由他得寸進尺?”
“你說得對,是我太無能了。”姬上邪低頭小聲說。
青鳶見狀,便又放緩音調:“少夫人您心軟慈善,我們都明白。只是現在不是一味軟弱的時候,您不能再任由翁主欺負了。您放心吧,現在有婢子在呢,婢子一定不會讓他們一再的欺凌您的。”
“嗯,我知道。”姬上邪再點頭。
青鳶又說話寬慰了她幾句,才終於離開了。
前腳她剛走,後腳姬上邪就忍不住扶額:“現在該怎麼辦?大好的一個機會,就這麼被她給攪合了!”
說着,她突然又眼睛一亮。“要不然,我來了力挽狂瀾,然後雪上加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