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誰知道他會不會趁我不在欺負你?”姬承拼命搖頭。
姬上邪便沉下臉:“你現在難道連阿姐的話都不聽了?”
“那不也得分時候嗎?”姬承小聲道。
“姬承!”
姬上邪突然一聲低吼,姬承立馬一個激靈。“好了好了,我出去還不行嗎?阿姐你千萬別生氣,我現在就出去!”
只是在出門前,他還忍不住繞到劉策跟前,對他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這才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待房門關上,姬上邪便慢慢擡起手,輕輕在他後背上拍了拍:“好了,你看到的都是幻象。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你迴歸現實吧!”
劉策卻沒有鬆開手。他依然緊緊抱着她,良久才咬牙切齒的道:“我要殺了他們!”
“這對男女做了這麼多惡。他們最終肯定不得好死。只是現在,你可以放開我了嗎?”姬上邪慢聲道。
劉策這才慢慢放開手。當他看到姬上邪肩膀上那一抹濡溼的痕跡,他趕緊扭開頭擦擦眼角。
“剛纔……多謝你。”
真是難得,這一位也會對她說謝謝。姬上邪心中暗道,卻不敢拿這件事打趣他。不然,她真擔心他馬上又翻臉,畢竟這一位那變幻無窮的性子自己已經領教過很多回了。
姬上邪遞上帕子:“擦擦吧!”
劉策頓一頓,還是接過去,將臉上的淚痕都擦乾淨。
然後,將帕子還回去的時候,他那雙還帶着溼意的眸子又盯上了姬上邪的眼:“你也都看到了?”
“看到一點。”姬上邪老實承認。
“不許說出去!”劉策立馬低聲威脅她。
姬上邪好無語。“這種事,我說出去給誰聽?而且說實話,我對別人家的家長裡短一點興趣都沒有,我自家還一團糟呢!”
劉策便又點點頭,便一步一頓的往前走了幾步,立馬又腿一軟,在蒲團上坐下了。
“喂,你這是什麼意思?”見狀,姬上邪又無奈了,“你是哭得腿軟了走不動了嗎?要不我現在就叫青雲黑雲過來扶你回去?”
“我不想回去。”劉策卻道。
“那……”
“還記得我阿孃就算在年底生的我。”劉策突然幽幽的開口。
姬上邪就閉嘴了。
便聽到劉策接着道:“吳王喜獲嫡子,這是王府的喜事。也是整個吳國的大喜事,父親他也的確很開心。但是開心過後,他居然就把他從小青梅竹馬的表妹從長安接過來。從此就常住在王府裡了!從那以後,父親就視我阿孃如無物,一天到晚就知道和他的親親表妹纏纏綿綿。我還不滿一歲,父親的第二個兒子就出生了,你說這事可笑不可笑?”
“很可笑。”姬上邪低聲道。
“是啊!他們表兄表妹,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這麼多年一直沒有變過。但如果他果真喜歡他的表妹,他又爲何要娶我阿孃?娶了我阿孃,兩個人生下我,就跟完成了任務似的,直接把我阿孃給扔到一邊,他們兩個人雙宿雙飛,儼然一對真正的夫妻。再後來,她的孩子接連出生,就開始覺得我阿孃礙眼,竟然就使出那樣的法子害死了我阿孃!如果不是叔奶奶及時出現,把我帶去長安,他們肯定也早已經把我給弄死了。畢竟我阿孃都已經爲他的親親表妹讓路了。我自然也要爲他們倆的親生兒子讓路纔對。”劉策冷笑不止。
姬上邪的心也跟着往下沉了下去。
“原來,在江陵你認我做表妹,那就是在罵我。”
劉策彷彿沒有聽到這句話。他慢慢的往旁靠去,正好就靠在姬上邪身上,又幽幽的道:“這兩個人自以爲他們的愛情感天動地,這些年吳國的人也的確誇過他們的王上用情至深,和王妃鶼鰈情深。但是他們又知不知道,這兩個的愛情是踩在我阿孃的屍體上的!!”
“不止是你阿孃,還有許多人的屍體。”姬上邪慢聲道。
劉策慢慢閉上眼,眼角又滾落一顆淚珠。
“哎!”
看他這樣,姬上邪就知道他是沒打算放過自己了。
無奈長嘆口氣,她慢慢坐下來,任由這個人靠在自己身上,她掏出帕子給他擦擦眼角:“但是多行不義必自斃。這兩個人爲了成全自我,犧牲了太多人命。現在。他們就該一一回報回去了。”
“會嗎?爲什麼我看到的這個世道,總是好人不長命,壞人活百年?”劉策輕哼。
“既然如此,你爲什麼還沒有讓自己變成一個壞人呢?”姬上邪便問。
劉策回頭看着她。“你覺得我還不夠壞?”
“你壞嗎?”姬上邪只問。
劉策便又呵呵的笑了起來。“那對夫妻可是已經認爲我壞到骨子裡去了。多少次他們都要以我品行不端爲由廢掉我世子的身份,改立劉榕爲世子。”
“但他們都失敗了。”姬上邪道。
劉策又閉上眼,只靠在她肩頭淺淺的呼吸着。
“所以說,這世上還是有公道的。這兩個人再怎麼隻手遮天,也不可能所有事情都如他們所願。而且,上半輩子他們太過隨心所欲。下半輩子他們必然會因此付出代價。”姬上邪又輕聲道。
劉策這次連眼睛都沒有睜開,他只懶洋洋的問:“你打算怎麼報復他們?”
“不,不是我報復他們。而是天要譴責他們。”姬上邪道。
劉策一聽,霎時又睜大眼。
姬上邪衝他微微一笑:“我說過,我行的是巫祝之事,那就是向上蒼祈願。上蒼同意的事我纔會去做,上蒼不同意的,我絕對不會去做。說白了。我是在代上天行事,不會無端出手做事。”
劉策聞言只是輕輕一笑。“說服江神醫、給長沙王下咒、讓平宜公主懷孕,這些也都是你經過上蒼同意的?”
姬上邪臉一白。“給長沙王下咒。的確是我的私人舉動,但是我不後悔。就算上天要因此懲罰我,我也認了!”
“哈哈哈!”
劉策頓時放聲大笑起來。“聽你說得冠冕堂皇,我還真當你沒有私心呢!現在看來,你的私心其實還蠻重的嘛!”
“是人都有私心,我也不例外。我之所以活到現在,其實也是全屏一口氣撐着,不然在那個地方,我早死了。”姬上邪淡聲道。
“所以我就說嘛。咱們就是同病相憐。”劉策便道。
姬上邪又冷冷一笑:“對待和你同病相憐的人,你的表現就是到處管我叫表妹?”
對別人來說,表兄表妹或許只是一個稱謂。尤其姬上邪和他其實算不上有多親近,在外人看來,劉策肯屈尊管她叫上一聲表妹,那絕對是給她面子了。但是現在在吳王府上住了這些天,親眼見識過吳王吳王妃這對錶兄妹的行徑後,姬上邪可以肯定--劉策一開始對她的那幾聲表妹,絕對帶着濃濃的諷刺味道!
劉策立馬摸摸鼻子。“誰叫你一開始就設套陷害我的?”
“如果你不對我亂動手,我也不會將計就計,下套騙你。”姬上邪道。
“當時我身邊都是那個女人送來的人,我哪知道你是不是?當時我也就將計就計,結果誰知道……”
就因爲心頭突然掠過的一個想法,他就跌進這個女人的坑裡,直到現在都沒有爬出來。
姬上邪撇撇脣。“現在你心情好點了沒有?”
“好多了。”劉策點頭,終於捨得站起來了。
姬上邪也趕緊站起來。“來人,送客!”
“誰說我要走了?”但馬上,劉策又道。
姬上邪一怔,便聽他道:“小爺我去長沙住了幾天,還蠻喜歡那邊的風俗習慣的。橫豎今晚上小爺我也沒地方去,你們姐弟兩個人也孤單,小爺我就勉爲其難留下來陪你們一起守歲好了!”
纔剛恢復一點,他就又變得這麼賤。
這紆尊降貴的德行,真是討打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