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晚上九點鐘了，姜南到醫院直接掛了急診。
她這個過敏是比較嚴重的，而且似乎越來越嚴重。這才兩個多小時的，整個身體都是大片、大片的紅疹，看着嚇人。
原本白皙的臉，現在又紅又癢，微微浮腫，她不敢碰。明天晚上陪慕銘參加活動，雖然他沒說什麼活動，不外乎擋酒、擋桃花、充充場面……不管什麼吧，肯定需要這張臉。
最近也是倒黴，先是被田悠悠那一巴掌打腫了臉，今天又碰上了過敏原。
就因爲這個過敏原，姜南很少出去吃飯，除非特意叮囑，保不齊廚師就會用到孜然粉。
姜南垂着頭疾步走到急診大樓，剛掀開門口的透明簾子，和裡面的人撞了個迎面，她輕聲道了聲歉，錯身離開。
不想，對面的人抓住她的胳膊，一個用力將她扯回來。
姜南有些着急，剛要出口，那人開腔了。
“大半夜的來我的醫院，連個招呼都不打？”
衛東帶着些許慍怒，盯着姜南的。
凝視不過幾秒，衛東臉色便沉了下來。
“師兄！”姜南看清對方，輕輕舒了口氣，“有點過敏，過來找醫生開點藥，不是什麼大事，所以沒有找你。”
同在南大學生會待過，衛東大她兩屆，一直是學生會**，跟她關係算是不錯。
“臉腫成這樣叫小事？”衛東蹙眉，不想麻煩他倒是真的，這女人!......
衛東上前抓住她的手臂，想要將她的襯衣袖子擼上去，姜南神色一變，本能地將衛東的手甩開。
“我是醫生！”衛東理直氣壯地將她的手臂又一次拽過來。
再換一個場合，衛東不見得敢這樣沒分寸地扯過她的胳膊。這女人不僅長了一張生人勿近的臉，對熟人也是如此，時時刻刻充滿警惕。
急診大廳的燈光並不十分明亮，衛東以一個急診科醫生的經驗判斷，姜南的過敏不是普通過敏。
果然，手臂上的反應和他預料的一樣。
“走，跟我去辦公室！”衛東說着疾步往裡面走，示意姜南跟過來。
“知道自己對什麼過敏嗎？多長時間了？”衛東坐在電腦前，嚴肅地問姜南。
“知道，對孜然粉過敏。很小的時候就這樣了，平時儘量避開這種東西，這次是不小心。能不能趕緊給我處理一下？”姜南坐在他對面，冷靜地陳述自己的病史。
衛東眼皮掀了掀，表情異常嚴肅，“你過敏最嚴重的狀況是什麼？有沒有胸悶、哮喘、呼吸困難之類？”
“八歲那年，出去旅遊，第一次知道自己對這個東西過敏。”姜南面無波瀾，“好像是有些喘，不過救治及時也沒什麼大礙。”
她老家那邊用孜然粉這種香料比較少，所以她之前並不知道自己對這種東西過敏。
去外地旅遊時，吃了當地特色的烤肉，瞬間引發渾身的渾身紅疹還有低熱哮喘，被送到當地的醫院才知道自己對孜然粉過敏。
“這麼多年，沒有發展的更嚴重，也是算不容易了!”衛東在鍵盤上敲了一陣子，撇了撇嘴。
心裡有些失落還是什麼，他自己也描述不清。
和姜南認識這麼多年，以爲對她足夠了解，竟然不知道她有這麼奇葩的過敏原，虧得周圍的人都以爲他明察秋毫。
“有沒有什麼好方法，能讓我快點好？”姜南語氣有些急切。
渾身奇癢無比，關鍵是明天晚上還要和慕銘一起出席活動。
她肯定不能爽慕銘的約。
“你很着急？有約？”衛東很少在姜南臉上見到這種神色，忍不住揶揄一句。
“醫者仁心！我不難受嗎？”姜南白了他一眼，“衛醫生，你不如轉行去狗仔隊？”
……她竟然沒有否認。
“被我說中了？”衛東沉默了一下，一臉八卦地看着姜南。
看來不是擔心不能上班，而是有要緊的事情。
“明天和一個重要客戶有約。”姜南斜了衛東一眼，擺出一副滿足你好奇心的面孔。
“什麼重要客戶值得你這麼拼？”衛東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槓上了，一個問題問到底。
“不好惹的大客戶！”姜南打太極，她沒辦法解釋。
說陪老闆去參加活動，更不好解釋，剛到慕氏的小助理和老闆一起參加活動更說不通。
鬥嘴歸鬥嘴，衛東已經將藥開好了，給藥房打了電話，讓他們配好藥，不用排隊了。
“走吧！送你回去！”衛東起身離開座位。
姜南跟着出門，“明天一天能好嗎？”她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問老天爺吧！”衛東回頭，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不着邊際的話。
看來她是真的有約，和誰呢？跟他都不能直說？
衛東很少見她爲什麼事緊張，心裡更加好奇。
“合着我該去廟裡燒香拜佛，再求道符什麼的，找你算是走錯地方了！”姜南瞥了眼衛東，有些沒好氣。
衛東到藥房窗口拍了拍玻璃窗，裡面的人笑着拿出一包藥來。
“衛醫生，這是又折回來？”裡面的人看衛東身邊跟着一個漂亮的女人，站起來笑着說，“這是你熟人？女朋友吧？”
衛東並不好說話，下班又折回來還親自跑過來拿藥，不是女朋友又是誰？
衛東笑了笑，湊近窗口，不鹹不淡地說，“這麼多年在藥房待着也是委屈你了，該去狗仔隊！”
那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衛醫生，真會說笑！”
衛東拎着藥包走出急診大廳，姜南隨後跟着上了他的車。
“這裡面有吃的藥，一天三次，都配好了，回去你就吃上，明早接着吃。還有外用的藥，可以多用兩次，照常理應該明天下午就能好，不知道你是不是常理上的情況。”衛東懶懶散散地靠在駕駛位的座椅上，給姜南下醫囑。
“謝謝師兄！”姜南手裡拿着藥包，扭頭對衛東說了句謝。
衛東嗤笑一聲，沒有回答。
別人對她冷淡甚至偏見，她都無所謂，別人對她略微表示出親近和熱情，她就自動拉起警戒線，也不知道這是個什麼體質。
衛東的車開到樓下，他從駕駛位下來，和姜南對立而站。
衛東忍了好久的話還是壓抑不住，“你家裡那些事，我大概知道一些。南城也算我地盤，有什麼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