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晨光裡，姜南那張素淨的臉顯得格外溫柔，完全不像平時冷清又強勢的模樣，真是一人千面，慕銘看着心頭一軟。
她是個很特別的女人，就算髮生昨天的事情，也不過是過了一個晚上，她已經在太陽升起的時候照常過日子了。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生活環境造就了她這樣冷靜剋制的脾性。
新聞裡那些信息又一字一句地跳出來。父親坐牢、母親精神病……他沒有刻意瞭解過姜南的背景，也不覺得有這個必要，但現在卻突然有了這個想法。
慕銘站在原處，雙手插到褲袋裡，衝姜南說了句，“走吧。”
姜南逆光看着慕銘，其實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覺得他周身都籠罩溫柔的晨光裡，整個人的氣場淡了很多，油然生出一種和慕銘半點都不搭的氣質——溫柔。
姜南快步走過去，跟在慕銘身後，忍不住多看兩眼他的背影。肩寬腰窄，雙腿修長，身材出挑……
“還往哪兒走？”慕銘停在車前面，一手握着車門的把手，面帶譏誚地看着姜南，“大早起的，不知道的還以爲你夢遊！”
姜南尷尬地繞過車頭，到副駕駛那邊，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剛纔一時出神，如果不是慕銘喊住她，她就從慕銘的車旁走過去了。姜南恨不得掐自己一把，剛纔一定是鬼上身，做什麼盯着慕銘的背影出神？
“你住哪裡？”慕銘目視前方，聲音低沉悅耳。
“啊？”姜南扭頭看着慕銘，確定她是不是聽錯了或者漏聽了什麼。
姜南不知道他什麼意思，他帶她出來是要說昨天的事，和她住在什麼地方有什麼關係。
“你先回家，昨天的事情我肯定會給你個說法，但不是現在。”慕銘似乎猜到她心裡想什麼，沒等她開口問，主動解釋。
原本，他覺得昨晚忙碌了一夜，該審的審了，該罰的罰了，等田悠悠回來這筆賬另算，也算是對姜南有個交代了。
沒想到今天一早又是鋪天蓋地的新聞，幕後的人不揪出來肯定興風作浪不止，不如等處理完再給她說。
“謝謝慕總。不過昨天的事情，終究是我自己的事，我有權利知道真相。如果您調查這件事的過程中有需要我的地方，一定告訴我。”姜南篤信，慕銘說會給她個說法就一定會有個說法，但自己的事情不能全都靠在別人身上。
“你怕我對你隱瞞真相？”慕銘側頭看向她，臉上又帶了一些嘲諷，“說那麼多還不是信不過我？”
“不是。”姜南一着急臉就紅了，“慕總，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不管真相是什麼，都麻煩您如實相告，我不會接受不了。”
“心虛纔會急着解釋。”慕銘瞥了一眼姜南，無不鄙夷地說。
姜南胸腔裡憋着一口氣，不吐不快，“我沒有心虛。我信得過慕總，纔沒有第一時間去自己查這件事，而是等着您的說法。”
“信得過？”慕銘像是被戳到痛點，“真要是信得過我，昨天在現場的時候幹嘛不和我明說，非要找個什麼朋友來救場，這就是你對我的信任？”
他心裡那股不被信任的不爽又被勾起來，從來沒被人防什麼似的防着，也就是她了。
防着就防着，還要裝着很信任他，表裡不一的女人。
姜南一時語塞，扭頭看向車窗外面。
慕銘冷嗤一聲，接着說道，“沒話說了？誠實的人最可靠。你大可以放開一些，有什麼說什麼，想什麼做什麼。我對你沒有多餘的想法，你也用不着防什麼似的防着我。只要你不打我主意，一切好商量。”
姜南心底暗笑，從開始替慕銘擋桃花，慕銘就明裡暗裡試探她，無非就是告訴她，他慕銘是你高攀不起的人，不要打他主意。
今天慕銘把話說得這麼直白，倒讓姜南格外輕鬆。她發誓，慕銘是她壓根兒就不會覬覦的人。
她的一顆心早在紅塵世外，連尋常的、婚姻、家庭都不奢望，更何況是慕銘這種俗世中的奢侈品？
慕銘是個強勢又霸道的人，看姜南被他懟的不再說話，他便也不再說話。
幸好，很快就到姜南的住處了。意外地，慕銘一直將車開到姜南的樓下。
“謝謝慕總送我回家！再見！”姜南給慕銘一個禮貌的微笑，順手解開安全帶，開門下車，頭都不回地走進單元門口。
慕銘看着姜南的背影，暗自舔了舔後槽牙。
給她牛的，本事不大脾氣倒是不小，說她兩句還不行了？還是不是之前對他畢恭畢敬的小助理了？
總算是出了一口氣，被她死防着的那種不爽算是好了很多。
慕銘的微信響了一聲，他打開一看，言簡意賅，“新聞刪。姜南，待查。”
慕銘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新聞後面的黑手是田悠悠，只是她現在躲起來了。
用他養的媒體攻擊他的人，等她回來的，新賬舊賬一起算。
姜南上樓洗了澡換了衣服，整個人覺得清爽不少。
昨晚雖然沒睡好，可這會兒不在睡覺的點，就算躺下也睡不着，於是拿出手機在微博閒逛。
《慕氏高管辭職，原因另人震驚》。
一看到慕氏的關鍵詞，姜南直接戳進去。
更令她震驚的是這名高管不是別人，正是藝興傳媒的負責人劉躍華。
辭職一般都是給足當事人顏面的一件事，但劉躍華的辭職信卻足以讓他聲名掃地，“因用人不當、管教下屬不利，已無顏面繼續擔任藝興傳媒執行董事一職。”
姜南直覺劉躍華辭職和昨晚的事情有關係，可慕銘並沒有說劉躍華辭職是因爲她，更沒有說劉躍華辭職就是他給她的交代。
慕銘讓她等待他的說法，要不要現在打電話問問慕銘？
姜南正在猶豫要不要打電話給慕銘的時候，高揚打電話過來，聲音帶着難掩的焦灼，“姜南姐，你在哪裡啊？現在方不方便說話？”
“我在家。怎麼了？”姜南聲音平靜。
高揚深深喘了口氣道，“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