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銘舔了下後槽牙，擡眼看向天花板，重重地從鼻腔呼了口氣，強壓着心底又興奮又酸澀又……說不清的各種複雜情緒摻雜在一起。
她就是嘴硬心糾結，不逼她一把，永遠都會把自己縮在刺蝟殼裡。
“去洗澡換衣服，”慕銘擡手在她的發頂胡亂揉了兩下，“我就快餓死了，做點吃的去！”
“現在？洗澡換衣服不好吧。”姜南擡起手背擦了擦眼睛，“報了警，可能還會驗傷！”
“你不用管，讓徐冰去做這些就行了！”慕銘垂眼看着她，暗暗地咬了咬後牙。
交給警、察處理也太便宜這些人了，他纔不會相信有那麼多巧合。
“我，不是害怕。”姜南對着慕銘的冷峻的神色一字一句地說，“我只是，不想放過那些人。”
這纔是他欣賞的姜南，冷靜剋制、善良但不柔弱，有仇必報
“嗯！”慕銘點了點頭道，“那行，一會兒可能要去做筆錄，我們先吃點東西。”
看姜南情緒好起來，慕銘也跟着輕鬆起來，他從中午到現在是真的沒吃一口東西，之前的情緒一直緊繃，現在覺得餓透了。
“想吃什麼？”姜南走進廚房，扭頭看向客廳問慕銘的時候，才發現慕銘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她身側。
“什麼快吃什麼唄，我又不挑。”慕銘撇撇嘴。
“那就煮麪條吧。”姜南抿嘴笑笑，“不挑是你的口頭禪嗎？你小時候應該是挺好養的那種吧？”
慕銘垂下視線笑了，看不見他眼底的神色，聲音裡莫名地帶了 點失落，“我們家散養，他們不怎麼管我的。我小學沒畢業就去國外讀書，到大學畢業纔回來。”
“哦，那不是很好。很多人畢業等於失業，而你畢業就直接回家繼承家業。我們這種老百姓只有仰望的份兒。”姜南當聊日常似的，一邊說這話一邊從冰箱裡往外拿食材。
鍋裡燒上水，蔬菜、雞蛋、鮮蝦一一備好，鍋開下面就行。
“你呢？在外面上學也比較多吧，不然怎麼那麼會做飯？”慕銘拿了兩棵青菜到水龍頭下面清洗。
姜南笑了笑，“得到你的認可真不容易。”
慕銘一怔，知道她是個計較的人，他是一不留神就把真話講出來了，不過這好像也是第一次誇她做飯好吃。
“原來你比較吃這一套。”慕銘挑了挑眉，“我不想捧殺你！”
“就你這個頻率和詞彙量，離捧殺十萬八千里。”姜南脣角揚起，將慕銘遞過來的青菜切好。
“藝興傳媒難道是擺設？”慕銘翹着嘴角，一臉傲嬌。
“說好的公私分明呢？”姜南撇撇嘴，“我又不是給整個公司做廚子。”
“嗯，是這個理！”慕銘抿了抿脣，一臉正經，“吃人嘴短，說了句好聽的我也不算吃虧。”
說話間，面已經煮好，姜南盛出兩大碗。
慕銘已經戴好防燙手套，主動將麪碗端到桌上。
即便是手上有傷的時候，慕銘也很少坐在客廳當大爺，會主動站到廚房打打下手。話說，慕銘經過無數現女友及前女友的調教真的不一樣，有眼力見兒。
“端錯了。這碗是你的。”姜南將自己面前的碗和慕銘面前的碗調換了一下位置。
“這個，有講究？”慕銘不解地問。
明明一個鍋裡煮出來的，碗也是一樣的。
“嗯，吃吃看，裡面有驚喜。”姜南賣了個關子。
慕銘筷子略略翻動，見看見埋在碗底的兩隻荷包蛋，強壓着心底的喜悅，“謝謝，生活裡的小確幸！”
好像去買泡麪，剛好中獎一個滷蛋，不管是被老天爺還是被某個人偏愛的感覺特別好。
慕銘從未有過這種體驗，深夜和一個女人面對面吃麪，碗裡多兩個雞蛋還覺得被人偏愛，最後連湯都不剩。
姜南更覺得不可思議，三年前她畢業就簽了慕氏，還是慕銘身邊的小助理，覺得自己何其幸運。半年前，她第一次幫慕銘擋桃花，那時候覺得慕銘是個不好打交道的上司和大客戶。
誰能想剛剛她差點和慕銘吵起來，現在又面對面吃一碗麪。
吃飽喝足，慕銘給徐冰那邊打了電話，問事情辦得怎麼樣。
“慕總，劫持姜……小姐的人眼睛被她的防狼噴霧碰到了，沒走多遠就被夜巡的警、查發現了，據他們交代還有一名同夥。警、局這邊本來是想讓姜小姐過來做個筆錄的，考慮到時間太晚……”
“不晚，已經摺騰到這時候了，我可以現在就過去。”姜南在邊上大致能聽清楚電話裡的內容，知道那邊是徐冰，也就沒有避諱。
“好，你在那邊等着，我現在就帶她過去。”慕銘說完就掛斷了電話，帶着姜南出了門。
警、查先是讓姜南透過一面玻璃牆逐一辨認裡面的人，當時她藉着手機電筒的光芒，把那個紋身男的特徵看得最仔細，其餘兩名其實沒有太多注意。不過那兩名男子，隔着那麼遠的距離依然能看見他們赤紅的臉面和腫脹都眼睛。
“當時天黑，他們的面孔我看得不是很清楚，但還能記得他們的聲音。不過他們那個同夥比較有特點，我能清晰地辨認出來。”姜南仔細回想着當時的細節，以便爲警、查提供更多的線索。
慕銘全程黑着臉，隔着玻璃看見那兩個中了防狼噴霧的傢伙，手已經悄悄握成拳頭，如果不是在這個場所，他早出手教訓了要什麼警、查。
後面警、查按照程序要給姜南問個筆錄，慕銘站在她身邊沒有離開的意思。
“慕先生，”警、查同志很爲難地讓慕銘迴避，“按照規定我們問話的時候，您不能在這裡的……”
“按規定？按規定你們不應該先把壞人抓住再來問被害人嗎？從被害人這裡找線索就能把案破了，要你們幹嘛？”慕銘一臉戾氣，語氣不善。
姜南又好氣又好像，慕銘其實還挺能胡攪蠻纏的，歪理邪說一套一套的，整的兩名警、查面上訕訕的又不敢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