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館總部國際刑警組。
一大圈肩膀帶花的差人圍在一起。
一哥、幾位副處長、幾位高級處長助理全都汗漬漬的圍成了一個圈，聽B3的人做報告。
楊智龍在中間對着衆人侃侃而談。
“經過現場勘查，以及對錄像的回顧，我們斷定，這八千萬美刀被教授團伙用一個巧妙的方法給運走了。”
一哥皺眉道：
“不可能。”
“監控錄像顯示，教授他們兩手空空的進來，然後殺掉了國際刑警組的同事，再兩手空空地走了出去。”
“他們根本就沒有把美刀運走。”
佐治不耐煩地打斷了一哥的話：
“在楊sir解答問題的時候，不要隨便插嘴。”
“這會打斷楊sir的思路。”
“你是差館一哥，應該懂得這個道理。”
一哥滿面通紅，又氣又羞。
好歹他也是差館一哥，佐治竟然如此不給他面子，當真是可恨。
更可恨的是，他還沒有辦法反駁。
佐治現在可不光是政治部的主管，還是馬上就要上任的保安局。
那妥妥的是他的上司。
佐治冷冷地看着他，面上盡是不屑：
“你要是想反駁，也得弄明白一個事情——”
“這八千萬美刀的贓款要不是被教授一夥弄走，難道被你們私吞了嗎？”
一哥臉色大變，白一陣青一陣的。
汗都下來了。
佐治可說到點子上了。
國際刑警組這裡原本有着足足八千萬美刀的贓款。
這筆錢也不可能全部被收進財政司，按照規矩會有相當大一筆截留留在差館。
現在好了，無影無蹤。
一哥等人固然想要打這筆贓款的主意，可他們並沒有採取行動。
眼下這贓款不翼而飛，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差館的大小處長們絕對不會想要攤上這麼一個罪名。
幾位處長不由自主地看向一哥，眼裡盡是埋怨——B3的人攬過去正好，要不然，這贓款的事情要誰來背？
這口鍋太大，他們可背不動。
那可是八千萬美刀啊！
一哥黑着臉向佐治道歉：
“長官說得是。”
佐治都懶得理會這幫鬼佬，示意楊智龍道：
“繼續。”
楊智龍淡定地繼續道：
“監控錄像顯示，教授一夥在這個房間逗留了一個小時。”
“根據我們的覆盤，他們殺害咱們同事的時間大約爲三分鐘。”
“甚至更少。”
“我們勘測到，咱們的夥計壓根沒有反應的時間就被他們消滅。”
“可以說，這一個小時，他們都在想辦法搬運這些贓款。”
“然而八千萬美刀可不是小數目，大約是一立方米的體積。”
“這東西多大呢？”
“香江常用的洗衣機要三個才湊夠這麼大的體積。”
“八千萬美刀的鈔票固然是分堆裝好的，可也不是這麼容易搬運出去的。”
“那麼，他們怎麼搬運走的呢？”
一哥等人眼巴巴地看着楊智龍，後者淡定道：
“教授他們用了一個非常奇妙的方法——吹風機。”
一哥嘴巴張大了，頗感荒謬：
“這是假的吧，怎麼會用吹風機運送美刀？”
佐治嘆了一口氣：
“你能不能把嘴閉上？”
“就算你要反駁楊sir的話，起碼也得等楊sir把話說完再來反駁？”
“你這樣做，很容易被人打臉的。”
一哥不甘心地閉嘴。
他可是差館一哥，就算自己不懂又如何？
誰能說他？
要不是佐治在這裡，就算自己錯了，也不過是不恥下問吧？
差館的人非但不會說自己，反而會感到榮幸！
奈何形勢比人強。
情報是別人提前給他們的，是自己等人不重視。
這才造成了眼下的惡果。
非但國際刑警組的差人被教授一夥殺害，放在這裡的八千萬美刀更是不翼而飛。
如果是以往，一哥自然有的是鍋可以甩。
現在可不行，佐治在看着呢。
想要甩鍋都不可能。
更糟糕的在後面呢，教授被捕的時候，連帶着八千萬美刀都被收繳了。
一哥的眼睛都在緊緊地盯着這一塊。
哪怕佐治提醒，他也不放在心上——有了這麼一大筆錢，砸也能砸出個通天的前程來。
坎寧安家族又如何？
現在麼……
只要不被佐治報復就謝天謝地了，甚至，佐治都不需要動用坎寧安家族的力量。
單單是電信局和保安局的力量就足夠對方吃不了兜着走了。
一哥的心情糟透了。
佐治掃了一圈，忽然間發現了不對的地方：
“黃炳耀黃sir呢？”
一哥暗叫糟糕：
“黃sir有大行動，再說，他不分管這個……”
佐治呵呵冷笑：
“若是我沒有記錯，黃sir分管的是行動吧？”
“這樣的大案子都不值得他來一趟？”
“回頭我要看看，你到底給他安排了什麼樣的大案子。”
一哥臉色黑得跟鍋底一樣。
黃炳耀爲什麼沒有來？
還能是爲什麼？
排擠唄！
黃炳耀是香江本地人，他是第一位掌管行動的副處長。
香江什麼時候有華人擔任這樣高的位置了？
更何況這個職位還不是他們心甘情願給的，那純粹是上頭爲了拍林生馬屁給設置的。
一哥等人是反對的。
其實想想也是，最高憲委層一羣白皮膚中陡然冒出一位黃皮膚的，怎麼看都覺得詭異，他們有這樣的反應正常。
那可是八千萬美刀啊，自然分錢的人越少越好。
要是可以，一哥都恨不得把這錢獨吞了，當然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先前都沒有讓黃炳耀參與，現在自然更不可能讓他參與了。
這特麼的是醜聞啊。
佐治冷笑不已。
這種職場傾軋的戲碼他可看得太多了。
“楊sir，不用理會他們，繼續。”
楊智龍直接道：
“監控顯示，教授三人出去的時候，並沒有帶着任何金錢，也就是說，他們是在這個房間把八千萬美刀運走的。”
一哥忍不住道：
“這怎麼可能？”
佐治忍無可忍：
“那這些東西怎麼沒的？”
“難道是被人私吞了？”
一哥連忙道：
“我們沒有拿。”
楊智龍淡淡道：
“八千萬美刀在這裡，也沒有其他人來動手，那麼，就剩下一個可能——教授等人是在這個房間裡面把贓款給處理掉了。”
“除此之外，只有另一個理由——這八千萬美刀是咱們差人內部的人給處理了。”
一衆處長連忙擺手：
“一定是教授在這裡給處理掉了。”
楊智龍暗暗翻了個白眼，媽的一羣賤貨，頓時沒有了賣關子的興趣。
他隱隱地感覺到，這幫處長們，怕是連個現場都看不明白。
真是頗爲糟糕的一件事情。
“根據現場的勘察，我們得出了結論——就在這個房間，教授三人忙碌了近一個小時的時間，把八千萬美刀給運走了。”
一哥皺眉道：
“他們怎麼做的？”
楊智龍往天花板一指：
“用的是通風管道。”
“這個通風管道異常特殊，它直接聯通地下停車場。”
“只要把這些美刀從這裡輸送過去，就會直接被傳送到地下停車場。”
一哥很是不解：
“那得需要多大的動力？”
楊智龍聳聳肩：
“所以吶，他們需要額外的助力。”
一哥眉頭皺得能夠夾死蒼蠅：
“什麼助力？”
楊智龍吐出三個字：
“鼓風機。”
“那個鼓風機是教授他們運送進來的。”
“鼓風機提供了足夠的動能，完全不用擔心那些裝錢的包到不了地下室。”
“另外，我們也從通風管道里面找到了大量的證據。”
“確實有人剛剛使用了通風管道。”
“不僅僅如此。”
“我們還從監控中發現，教授三人直接通過電梯下了地下室。”
“他們旁若無人地把八千萬美刀裝進了皮卡里面帶走了。”
一哥失聲道：
“你們既然查到這麼多，還不去追教授？”
楊智龍來得解釋，乾脆退到一旁。
佐治上前一步冷冷地盯着一哥，
“你個蠢貨現在才知道要追查嗎？”“教授要是有你這麼蠢，他就不可能把八千萬美刀的贓款給帶走。”
一哥噎得滿面通紅，忍不住道：
“佐治，這裡是差館，我纔是一哥。”
佐治很是淡定：
“很遺憾，你不是了。”
一哥又驚又怒：
“你怎麼敢這麼說？”
佐治很是淡定：
“我明天上任保安局。”
“督爺找我談過話，問我要不要換一個差館一哥。”
一哥臉色大變。
“原本我沒有想着要換你的，好歹你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這樁案子讓我明白一件事情，哪怕在這個位子上拴條狗，做得都比你好。”
“這裡我暫時徵用了。”
“各位離開吧。”
一哥差點癱倒在地。
朱華標利落的打開了門，一衆處長只能不甘的離開。
砰！
佐治狠狠地踢了一下桌子。
“這幫鬼佬，連個意識都沒有，他們妄爲差人！”
楊智龍三人你看我，我看你，誰都沒有說話的興趣。
佐治掏出電話打給了黃炳耀，把事情一說。
黃炳耀大驚失色：
“長官，這事情不對啊。”
“教授使用這種方法固然是天才一般的頭腦，可有一個問題。”
“他們怎麼知道國際刑警組天花板會直通通風口？”
“再一個，他們怎麼知道國際刑警組進入的方法？”
“太詳細了！”
佐治想了想道：
“進入國際刑警組的方法，有可能是教授被抓捕的時候看到的。”
“至於通風管道……”
黃炳耀一口咬定：
“差館總部一定有他們的內應。”
“級別還不低。”
“要不然，絕對不會知道這個秘密。”
佐治點點頭：
“我同意你的判斷。”
“那麼接下來，尋找高層中潛伏的內鬼，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來辦了。”
黃炳耀苦笑不已：
“長官，你還真看得起我，我在總部被他們排擠，連點施展的空間都找不到。”
“再說，差館的長官們級別很高。”
“我們沒有這樣的先例。”
別說副處長了，就算是警司級別的鬼佬，也不過只有葛柏那樣一位而已。
佐治冷哼道：
“不用擔心，他們排擠你那是你之前在差館沒有靠山。”
“現在我給了他們一個軟釘子，你不用怕他們再敢排擠你了。”
“更何況，你是長官行動的副處長，大權在手，還怕什麼？”
黃炳耀嘆氣道：
“合着您也知道我沒有靠山啊。”
“總部哪位差人的官職低於警司了？想要開卷辦案這不是笑話嗎？”
佐治格外無語：
“你在慌什麼啊？你是林生的人，我也是林生的人。”
“你是差館掌管行動的副處長，我是保安局。”
“有我和林生在你背後，你還擔心什麼？”
“只管放心大膽地做吧！”
黃炳耀一拍大腿，對啊，自己背後有這兩尊大佛還有什麼擔心的？
“好！我做！”
擔心的事情解決了，他開始替佐治擔心了。
“長官，您現在的任務是追查教授一夥。”
“只有人贓並獲才能讓差館的一哥他們心服口服。”
佐治冷笑不已：
“就算沒有捉到教授又如何？”
“教授不是在我手裡跑了的，事前事後我都給差館提供了大量的消息，是一哥他們壓根就沒有聽從我的意見。”
“責任在他不在我，誰會說我？”
黃炳耀連連點頭：
“話是這麼說沒有錯的。”
“不過，你馬上要上任保安局，我們歷來講要討個頭彩。”
“抓獲教授，可就是頭彩啊！”
佐治微笑道：
“教授跑不了的！”
黃炳耀一怔，這麼有把握的嗎？
他做人很有分寸，相當有邊界感，立刻道：
“那就恭祝長官旗開得勝，馬到功成！”
佐治哈哈大笑。
“也恭祝你從此在差館有了威望的下屬。”
啊？！
黃炳耀一怔：
“您的意思是？”
佐治很是得意：
“你該不會想不到吧？”
“我讓B3在一哥面前分析愛情，可不是在顯擺吧？”
黃炳耀不可思議道：
“難道……”
佐治冷哼道：
“我都要馬上去保安局了，差館整個都是我的下屬，哪裡有必要在差館再安插自己人？”
“這三位是我爲你準備的。”
“我知道你出身西九龍，有自己的嫡系。”
“不過陳sir畢竟是下邊大區的指揮官，做某些事情還不太方便。”
“B3不一樣了，他們有我的特別許可。”
“教授的案子之後，你運作一下給他們升職，我來批准。”
“到時候，你手裡就有一個級別相當高的特別調查小組。”
朝中有人好辦事啊，黃炳耀大喜：
“多謝長官。”
佐治搖搖頭：
“多謝林生。”
“你該知道是誰讓你走到這個位置上的。”
黃炳耀連連點頭：
“是，多謝林生。”
“長官的幫助我更不能忘記。”
佐治這才滿意地點頭：
“罷了，等我忙完這個案子再說。”
掛斷電話，他看着三人，
“林生教的，做大佬的，不能虧待細佬。”
“我馬上要去保安局了，這件案子辦完之後，你們非但會獲得獎勵，還會有一個新的靠山。”
“明白我的意思吧。”
陳國忠、楊智龍、朱華標齊齊道：
“多謝長官。”
楊智龍和朱華標的感受不太深，陳國忠完全不一樣。
他可是與林楓身邊的李富和王建軍一起共事過的。
那個叫作冢本的老鬼子，可不就是他們三人一起殺的嗎？
李富很忙碌，之後倒是沒有一起喝過酒。
王建軍不一樣，他是雷霆安保的總經理，倒是藉着公事，兩人還真一起喝過酒。
想起當初那會兒，李富和王建軍是什麼地位？都是比不得他陳國忠這位熾天使的。
現在呢，人家可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了。
林生對待手下這一塊，真的沒的說！
自己三人趕上了林生的路子，雖說不是林生的直屬，可好歹也是林生一系，想來前途是定好了的。
陳國忠問道：
“長官，那教授一夥怎麼尋找？”
佐治微笑道：
“我先前給林生打了電話，他老人家告訴我，整個香江的私人碼頭都被他打了招呼，教授一夥兒不得出海！”
陳國忠等三人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狗屁的私人碼頭，不就是做走私做偷渡的江湖人物不接受教授一夥的僱傭嗎？
要是別人說這話那是大話，都是出來討飯吃的，憑什麼聽你的？
林楓發話自然不一樣，教授一夥或許能出得起很多的錢，可有錢賺沒命花，那什麼也不是。
在如今的香江，沒有任何一位江湖人物敢違抗林生的命令。
沒有人！
陳國忠馬上道：
“林生的話香江自然沒有人敢不聽的。”
“教授一夥絕對不可能用非法的手段從香江離開。”
所謂非法的手段，自然是偷渡。
楊智龍立刻道：
“他們想要用合法的手段離開也不可能。”
“不管是過海還是內地，都不是他們的目的地。”
“況且，不論是經過鐵路還是飛機，都必須經過安檢。”
“八千萬美刀壓根就藏不住。”
“也就是說，教授一夥現在就是甕中之鱉。”
朱華標皺眉道：
“不可能。”
“如果他真的沒有辦法離開香江，教授一夥壓根就不會犯下這麼大的事情。”
“國際刑警組的事情一出，教授一夥在香江就待不住了。”
“除非他們馬上離開香江，否則我們一定會把他們給揪出來。”
佐治聳聳肩：
“這有什麼？遇事不決，請教林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