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琛要借調香港公司這件事,思念其實早些天就知道了。
香港公司是整個Y集團的核心技術開發地,以前一般是集團公司的員工纔有機會借調的,這次竟然省級公司也分配了名額。李琛本身就是技術背景出身,這次去香港公司說是借調,其實是學習,算是爲以後的升職做鍍金準備。
週一一早上班,顧思念在辦公室接到李琛邀請自己去參加他個人歡送會的電話,知道她不會接他電話,所以他打的是辦公室的座機。思念有些吃驚,她想之前她都已經把話說明白了,不明白參加他的歡送會有什麼意義。
所以她禮貌地恭喜他,表示自己晚上要加班,就不參加他的歡送會了,然後便掛了電話。
可是下午三點李琛出現在了思念辦公室,說自己要去香港一年半,臨行之前想跟朋友一起聚聚,沒別的意思,希望她能去。思念想,他們這樣還能算朋友嗎?但是辦公室一堆人看着,她也不能拒絕,只得說她會去的,然後拒絕了他下班來接她的提議,說加好班自己過去。
晚上7點半的時候,思念整理完畢各地市分公司本季度重點營銷活動的執行情況,發了郵件將結果告知各相關部門,收拾了下東西,也沒回家換身上的職業裝,打車去了李琛歡送會的舉行地點—錢櫃。
路上的時候接到在北京出差的謝曉寒的電話,說是今天接到李琛電話,邀請她參加他的歡送會,問思念有沒有接到。
思念答:“嗯,接到了,我現在在去他歡送會的車上。”
“啊,你竟然會參加,太不可思議了,你這幾個月對他可都是視而不見的啊!”
“他來我辦公室,當着一堆人的面說讓我參加,你說我能說不來嗎?”
“啊,真卑鄙。”電話那頭謝曉寒小心翼翼的問:“思念你真的不給他機會了嗎?”
“我確定一定以及肯定的告訴你,不會。”思念頭疼,這孩子是要確認幾次,“放心吧女王陛下,我一直都是忠於您的。”
“嗯,也好,李琛這個人做事感覺有點兒不擇手段,你這樣的完全不是對手。”
“陛下聖明。”
“等我回來給你帶北京烤鴨。”
“你能帶點別的麼……”這孩子去北京四次,次次都給帶的北京烤鴨。
“那麼,果脯,酥糖怎麼樣,還是你喜歡稻香村的月餅?”
“……”吃貨果然只會帶吃的。
歷來的歡送會都是以喝酒爲主的,顧思念到的時候裡面一羣男男女女都已經喝開了。都是公司的同事,平常也都相熟,她也沒覺得不自在,進門坐在長沙發上跟女同事交談,她打算坐會兒就走。
期間有個節目,在座的同事輪流對李琛敬酒,說上幾句話表示祝福,輪到思念時她端着杯白水,對他說了句“祝你一切順利”,李琛沒說話,深深看了她好一會兒,仰頭把一杯酒喝了。
之後大家吵嚷着要主角唱歌,李琛點了首陳奕迅的《於心有愧》。
“這心地再善良終生怎去向你說對不起良心有愧原來隨便錯手可毀人一世……”
整首歌他都對着思念坐的方向,看着她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唱,漸漸的大家都不說話,神色莫測的看着他們二人。顧思念想她今晚真是來錯了,從頭至尾低着頭不看他,終於捱到他唱完整首歌,趁下一首歌前奏響起的時候,她對旁邊的同事說了句“我出去下”便匆匆走出了包廂。
思念去外面的衛生間,對着鏡子理了理頭髮,她想她今天在辦公室的時候就不該答應李琛,當時是怕當着那麼多人拒絕會使他難堪才答應的,可想不到他今晚會是這樣的作爲。
奇怪的是他於感情一向風流瀟灑,今天這樣做是爲了什麼,扳平他之前輸了的那個賭約?
那麼他還真是看得起她顧思念了。
她洗了下手,決定出去打個招呼就走。
剛走出衛生間的拐角,就看見李琛站在走廊裡,擋住她的去路。
“思念,對不起。”李琛朝她走近了兩步。
“啊,都是過去的事了,你真的不用說對不起的。”大半年了你還來說對不起,難道是要她說沒關係?思念往後退了退。
“我承認我接近你的方式不對,是我的錯,但是我後來是真心喜歡你的,原諒我好不好?”李琛又朝她走近,想來拉她的手。
“你喝醉了。”思念往一邊躲,想要離開。
李琛一下拉住她胳膊,生生把她扯進懷裡,“我知道是我錯了,等我回來好不好?”
她被嚇到了,雙手使勁想要掙脫,“你喝醉了,放開我。”
“對不起,答應等我回來好不好?”他一看思念要掙脫,反而把她抱得更緊,思念急了,手腳並用地掙脫,無奈男女力量懸殊,死活推不開。
“你不是叫我在門口等的,怎麼半天不下來。”
“林慕……”思念擡起頭,竟然看見了站在旁邊的林慕。
“這位先生,麻煩你放開我女朋友!”聲音裡有種不容置疑。
這下思念徹底傻了,李琛也怔住了。只見林慕撥開他的手,把顧思念帶到了身後。
“你們……”這時李琛才反應過來,一臉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林慕沒理他,低頭對思念說“我們走吧。”,然後便拉着她的手離開。
顧思念覺得好不真實,林慕拉着她的手一路從三樓走到一樓,這是她做夢都不會想的情景。到大堂的時候,林慕回頭對她說:“你帶包了麼?”她才恍然驚覺,抽出被他握着的手,去總檯取包。雙頰燒得厲害,她想她一定是臉紅了。
“我有事先走一步。”“……”“好的,你們玩好。改天回請你,趙總。”思念取回包時,林慕正在打電話跟人告辭,看她過來,掛了電話。
“今天的事謝謝你,你有事先忙吧,改日請你吃飯。”難堪的時候已經被他看見了,她只想離開。
“我以前有得罪過你嗎?”
“啊?沒有啊。”
“那麼我記得我們以前是朋友吧,這個時候是男人都會送女孩回去,你不認爲作爲朋友的我會讓你自己回家吧?”
“啊……”
“走吧,女孩子晚上一個人在這種地方不安全。”他說着便拉起她的手腕,一路走到停車地點,打開副駕車門,把她扶進去坐好。
直到坐在了車上,顧思念仍覺得不真實,今晚發生了太多的事,此刻的林慕是有多麼的不像林慕,他怎麼會出現在哪裡?他爲什麼會替自己解圍?他爲什麼要拉她的手……
“安全帶。”林慕上車後看到的是依然呆傻狀態的思念。
“啊……哦。”她連忙手忙腳亂的繫好。
“呵呵。”林慕笑了,她給人的感覺要麼冷靜要麼安靜,此刻一雙眼睛睜的大大的毫無焦距的看着前方,這樣呆傻的樣子他還是第一次見。
車平穩的開着,林慕打開了音響,《river flows in you》,舒緩的鋼琴曲傾瀉而出。
思念一路都不在狀態,直到車停到在了自家門口才回過神來。
“到了”,林慕看她依舊是呆傻的樣子,低聲笑了笑,傾身爲她解開了安全帶。
她拿起膝蓋上的包包下了車,吸了一口氣,鎮定的對他說:“今天謝謝你,改……”
“你已經謝過了。”林慕好笑的看着他
思念有點囧:“那麼,再見。”
“到家了給我電話。”
“啊,哦。”思念又傻了。
她回到家打開燈,給林慕打電話,說她到家了,跟他道晚安,她不敢去窗前看他,今天的一切都太混亂,她還沒理清楚。
過了一會,她聽見發動機發動然後離開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