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女詭來求見,荼浩羽有些意外,再聽赤臥說她昨日已經派孟挽眉來過,更是吃驚。睨了福順一眼,拂袖讓他傳喚女詭進來。
福順冷汗直冒,爬起來往外跑。
女詭聽見通傳走進書房,徑直走到荼浩羽面前,抽走他正在看的奏摺,將那裝着解藥的錦囊放在書案上。
荼浩羽擡頭看了女詭一眼不說話。
“直說吧,你要怎麼樣才肯把它吃了?”女詭瞪着荼浩羽說。
荼浩羽低聲嘆了口氣,站了起來與女詭對視:“我不想用強的,你把它吃了吧。我不吃。”
女詭秀眉抖了抖,怒極反笑:“用強?這倒是個不錯的法子。”
說罷抄起錦囊倒出那份解藥,拿在手裡。
“荼浩羽,”女詭幽幽地叫了他一聲,“我可以答應你留下來,但你可不可以把它吃了。”
不知爲何被那聲叫喚蕩得心中發痛,荼浩羽緊緊盯着女詭的眼睛,只覺得那雙慣是冷淡的眸子蒙上了一層難以言喻的波動。
女詭將解藥遞到他面前。
荼浩羽接過來,這時從女詭眸光中閃過一絲欣喜。荼浩羽頓了頓:“月輝,在吃它之前,我再問你一句話,你要老實地回答我。”
女詭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你說。”
“如今的你,有那麼一點兒,哪怕只有一丁點兒喜歡我嗎?”
女詭看着他那充滿期待的神情,不禁有些心動。
到底要不要告訴他?女詭忐忑地想。
就算她可以心安理得地佔據這具不屬於她的軀殼,可是她真的可以相信他嗎?昨天夜裡他纔剛和別人一起呢。
況且,她能感覺到她與姬雲裳靈魂的融合已經到了最後階段了,完全融合之日就是奪舍成功之時,可是她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要重新成爲人……
喜歡他是一回事,要不要長相廝守又是另一回事。
女詭咬脣看着荼浩羽,他對自己有喜歡到非她不可的程度嗎?
荼浩羽將她的猶豫看在眼裡,嘆了口氣。“算了,你就當我沒問過吧。”
女詭聽他這麼一說,衝口而出:“那,你呢?真的需要我嗎?真有那麼喜歡我嗎?”
荼浩羽點點頭,微微一笑:“你認爲呢?”
女詭看他這麼一笑,登時有些不服氣:“你是皇帝,可以喜歡我之餘再去喜歡別人——”
她話還未說完,便被突如其來的擁抱截住了聲音。緩過神來方要掙扎,聽見上頭荼浩羽說道:
“我沒想錯,你果然也是喜歡我的。月輝,我還嫌喜歡你不夠呢,哪裡還有心思想別的人?昨天我根本沒碰過崔諸善,你放心好了。”
“我又沒說崔諸善,你碰不碰她和我有什麼關係?”女詭在荼浩羽懷裡悶聲說。爲什麼他的擁抱這麼溫暖,聽着他的解釋爲什麼會覺得有些甜蜜?
荼浩羽抱的更緊,有些止不住笑容:“你跟她沒關係,我也跟她沒關係,我只跟你有關係。”
“什麼關係不關係的?你傻啦?”女詭咬脣不讓自己笑出聲音,推開荼浩羽。
荼浩羽低過頭來看着女詭嘴邊明顯壓抑的笑意,總覺得心裡各處癢癢的,時而還夾帶着相思的疼痛。
有種撥雲見日的感覺在心底狂涌而出。真想把她摟住,就這樣直到永遠就好了。
想到這裡,不由得捏了捏手裡的解藥,趁着她低頭之時將解藥含在嘴裡。
等她忍了笑看向自己,只覺得時間也剎住了腳步。
從來都是一片冷清漠然的眼睛,如今因他染上了一抹動情的痕跡。顧盼眼波中笑意盈盈,流動着一片瀲灩。
那是因他牽動的風情,只屬於他的深媚絕頂。
荼浩羽跨前一步俯下身去,脣碰着了脣。
解藥就含在舌下,荼浩羽輕易便叩開了女詭的牙關。他一邊細細吮吻,一邊入探,舌輕輕繞住檀口中避無可避的丁香,糾纏着,如同此刻二人相擁着的身軀。
荼浩羽吻技自然純熟,又因女詭早就動情,被他這一纏一繞,弄得酥軟無力、暈頭轉向,哪知他舌頭一縮,還未反應過來,被感覺有異物順着他的舌進了她口中。
女詭一驚,忙要推開,卻被荼浩羽緊緊鉗制動彈不得。無奈之下,她只好全力抵住那東西,試圖將它吐出。
荼浩羽哪裡給她機會,步步進逼,逼着讓女詭吞了那東西。
女詭幾乎被那東西嗆到,一手便將荼浩羽推開,捏住喉嚨猛咳了一陣。荼浩羽看不過去,只好倒了杯水讓她喝下去,總算把異物吞了下肚。
女詭扶住書案喘了口氣,擡頭狠狠瞪着荼浩羽。
“那是相思解藥。”荼浩羽淡淡地回視她的怒瞪,說道。
她當然知道這是相思的解藥!可他爲什麼要趁着這個時候讓她吞下去?這太讓人傷心了吧?
站直了身,冷睇着荼浩羽,緩緩從懷中拿出一個小盒打開。
這回卻是荼浩羽目瞪口呆,小盒內分明躺着一顆黑乎乎的藥丸!
女詭見荼浩羽這個表情,剛剛被強喂解藥的氣頓時消了一半,呵呵笑道:
“剛纔那顆是真的,現在這顆也是真的。”
話音剛落,荼浩羽變得面無表情。
“那是言景瑞給你的?”
女詭被他那副表情嚇到,不由得退了一步。退開一些之後,纔敢點頭稱是。
荼浩羽一拂大袖,低吼:“把它退回去,我不要!”
女詭這下不幹了,板起臉來冷道:“那是我自己得來的東西,本是我自己要吃的。誰叫你把自己的給我。”
荼浩羽表情陰森得嚇人:“你做了什麼讓言景瑞肯把冰心玉戒砸碎了給你做解藥?”
女詭哼了一聲:“沒啥大不了的。你不用管。”
“你說我不用管?!”荼浩羽一字一句地道。
女詭從未見過他這樣的表情,不禁有些怯,硬着頭皮道:“冰心玉戒不毀也毀了,還回去是不可能了。”
說罷還怕他氣頭上毀了手上的解藥,連忙把東西收回懷中。
老實說,暴走中的荼浩羽表情和語氣太可怕了。不知爲何天不怕地不怕的她,也有點不敢硬碰。
“不、不吃白不吃……”偷眼看見荼浩羽正在磨牙,想想再添一句:“要不然,你把它吃了,以後我什麼都聽你的,好不好?”
荼浩羽看着女詭那副賠小心的樣子,心內莞爾,口上卻如是說:
“你先告訴我你跟他交換了什麼條件。”
女詭忸怩了一會,不敢照實相告,但不知爲何一看他沉下臉心裡有些怕怕,只好道:
“我說了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荼浩羽嗯了一聲。看她那害怕的樣子,忽然悟了——原來對付她得要強硬才行啊!
“那個,就是幫他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女詭瞄了荼浩羽一眼,見他若有所思,連忙補充,“這個很寬泛(女詭的理解),是吧?是吧?”
荼浩羽十分威嚴地看着女詭,看的她心慌慌,卻這時忽見他展顏。
他對她伸出手來,笑道:“東西拿來吧。”
看見他明媚一笑,女詭頓時有種熱淚盈眶的感覺——
這笑容,真久違了!
“乖,以後你都要聽我的。”荼浩羽看着她溫柔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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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親可能會覺得奇怪,爲啥女詭會這麼怕荼浩羽生氣變臉。這個,容也不知道爲什麼會寫成這樣^_^b。只能解釋爲:荼浩羽有腹黑潛質,而女詭對危險有窺避的本能,但是沒躲避的能力……大家一起囧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