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雲裳,你我一同共赴黃泉吧!”
荼浩羽坐得離女詭較遠,看見寶蘭汀撲向女詭,只覺耳邊轟然作響。他從座上彈起,可惜遠水救不了近火。眼看着那金簪刺入女詭胸前,只來得及慘叫一聲,看着她無聲無息地倒在地上。
看着那鮮血慢慢溢到地上,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寶蘭汀面前一手將她帶開,俯身扶起女詭。
寶蘭汀被他一推,撞進衝過來的太監侍衛手中,被牢牢拿住。
寶蘭汀此時淚流滿面,看着荼浩羽抱着浴血的姬雲裳,看着荼浩羽顫着脣說不出話來。她開始拼力掙扎。
淒厲地叫道:
“陛下,我愛你呀,爲何您要舍我而去?”
“陛下,你看看你的蘭汀吧,陛下,我是蘭汀啊~陛下——”
可是荼浩羽卻只看着懷中的人,緩緩把她抱起,緩緩從寶蘭汀衆人身邊走開,往門口走去。
寶蘭汀分明聽見荼浩羽那溫柔如水地輕哄着姬雲裳:
“乖,我們回去,沒事的,我不會讓你有事的。你說過要留在我身邊的,你不可以食言!”
寶蘭汀只覺得那座築在她心中的七重寶塔轟然倒塌。所有所有的堅持都不值一文。因爲他荼浩羽,從來沒有在乎過!
似乎是從綺夢中乍然驚醒,她聲嘶力竭地叫喊,淒厲得讓人毛骨悚然——
“荼浩羽、姬雲裳,我要你們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袁萱風託着下顎,微笑。
多麼美妙的慘叫聲,多麼美妙的慘劇啊。詛咒吧,詛咒這些無視她們的愛情的人,不得好死。
“把寶蘭汀帶到命婦院,哀家要親自刑訊。”然後招手讓鄧薇心湊到近前,小聲耳語了幾句。
鄧薇心點頭,跟着被太監、侍衛拖出大殿的瘋狂的寶蘭汀離去。
崔諸善哪裡見得這種場面,已經嚇得面無人色,由一旁尚宮攙扶着坐在旁邊。
單筠頤看了她一眼,冷笑,轉臉恭敬地對袁萱風問道:“太后娘娘,這樣應該可以證明臣妾的清白了吧?”
袁萱風剔眉:“什麼?這隻證明了寶蘭汀有可能指使樑貴嬪加害龍胎,但還是不能證明,這厭勝娃娃不是皇后做的呀。這兩樣事豈能混爲一談呢?”
單筠頤凜然,連忙跪在地上:“娘娘,臣妾若是真做了,崔貴妃胎兒沒了之後臣妾早就應該將這東西銷燬纔是,斷斷不會留到今日才讓人察覺啊!請娘娘明察,臣妾是被人冤枉的!”
袁萱風躺後,拉了拉蓋在身上的薄被。
“你乃是一國之母,沒有確切的證據,也不能證明你真有加害皇裔之心。但是……哀家也不能姑息養奸。現在出了這樣的事,也是你這個皇后,做得不盡職的緣故。你且回去閉門思過,好好想想,日後要如何管理後宮。這段日子,崔貴妃就暫代你管理宮中大小事務。”
單筠頤顫了顫脣,如此簡單一句話,就褫奪了原本屬於她的權力。她要架空自己,甚至還存了軟禁之心。呵呵,自己從頭到尾,就只是個傀儡。一旦做得不合格了,她的位置隨時有人取代,就如同以往的屈玲瓏、姬雲裳一般。
白着一張臉說:“臣妾謹遵太后娘娘懿旨。”
袁萱風滿意的笑了。薑還是老的辣,即使她染病在身,也還輪不到她在宮內大小聲。更何況,她只是一隻落水狗?
“哀家要休息了,你們先回去吧。哦,對了,審理寶蘭汀的事哀家就交給你了,諸善。”
崔諸善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欣喜,連忙應了。
單筠頤看着崔諸善,心中冤屈無處訴。狠狠地剜了得意的崔諸善一眼,冷笑。
二人出了延嘉殿,停在分岔路上。
單筠頤想了想,對崔諸善小聲說道:
“你真是可悲,竟然任由害你皇兒的女人擺佈。本宮看在當日與你還算投機的份上,勸你幾句,你自己小心擇路而行吧。”
崔諸善得意的笑容一僵,震驚地看着單筠頤。忽然想到些什麼,笑了一聲:“皇后娘娘還是擔心一下自己吧。”
單筠頤深深看了她一眼,壓低聲音道:“本宮今日只是存了兔死狐悲之心,你若真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不妨來找本宮。今日言盡於此,告辭。”
說罷帶着自己的人朝承香殿方向走去。
崔諸善怔忡地看着單筠頤儀仗遠去的方向,咬了咬脣。
剛纔說話之際,銀月站得極近,多少聽見了一些。等到離崔諸善遠了,低聲詢問:
“娘娘,您這樣做可行嗎?真的要將那事都告訴崔貴妃?”
單筠頤看了看不遠處的池塘,“告訴她有何不可?總比她盲從太后的好。”
她沉思着日後要如何應付太后,忽然聽見前頭一陣喧譁。
“那邊出什麼事了?”
她話音剛落,乍見一名披頭散髮的女人尖叫着往她那個方向跑來。遠看那女子,裙裾被撕得破爛,露出雪白的小腿。她奔跑速度極快,後面的人一路嚷着追敢,可恁是與她隔了兩個馬位的距離。
“前頭娘娘快避開,此女懂武功!”那追着女人的侍衛在女人身後叫嚷。
單筠頤嚇了一跳,欲躲避卻發現女人已經跑到近前。
“快保護皇后娘娘!”
宮人亂作一團,把單筠頤圍在中間,帶她往另一方向轉移。偏生那女人一看見她就瘋狂地朝她追來,待到女人跑到可以看清她面目的距離時,單筠頤被狠狠嚇了一跳。
這女人不是別個,居然是寶蘭汀!
認清是寶蘭汀,她卻已經與身邊保護單筠頤的宮人接觸。太監們雖有些力氣,但剛一照面便被甩在地上。不過一會,寶蘭汀已經一把抓住了單筠頤。
看着寶蘭汀一副嗜血的樣子,單筠頤不禁心頭一寒。寶蘭汀捏住她頸項,退到池邊,追趕她的侍衛圍了上來。
寶蘭汀呵呵笑着,湊到她耳邊非常小聲地說:“只要殺了你,我的願望就能達成了。我們,一起死吧?”
單筠頤渾身顫抖,電光火石之間,她忽然記起當時袁萱風低聲對鄧薇心吩咐着什麼。莫非——
不容她再想下去,寶蘭汀拉着她往後一跳,二人一同掉進水池之中。
初春冰冷的水灌進肺部,單筠頤無比難受。拼了吃奶的力要掙開寶蘭汀的鉗制,偏生她的把自己抱得死緊。
她要死了嗎?
爲什麼死的是她?
爲什麼不是姬雲裳?
不行,她不能死!
最後一個念頭冒了上來,她被無盡的恨意吞噬,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