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菲爾斯收回了心思,耐心的等待尼祿接下來的話題。
:";我在那個時候,身處一個城郊的小工房。雖然我也是教團騎士,但我並不會被派遣去處理一些小型的事件。那是因爲所謂的欠缺協調性這個理由。既不喜歡所謂的傳統和規矩,也不穿教團規定的制服的名爲“我”的存在,似乎對於騎士團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
對於市民們來說,教團騎士的存在形式只能是所謂的“英雄”。
而我的存在,與所謂的“英雄”相差實在太大了。
託這個的福,只要是需要複數人員行動的任務,我肯定被排除在外,而委託我去幹的工作,都盡是一些必須要單獨秘密行動的事。
即使是在騎士團,也有所謂的不能讓普通市民見到的工作。
例如處理被惡魔憑依的市民的工作。
惡魔自身出現的事情當然是最多的,但時常也有被惡魔憑依的人類出現。
那些人的存在,老實說我們想對一般市民保密。
即使他們認識到惡魔可以憑依人類這件事,但他們卻沒有想像到這種事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這是因爲他們認爲自己是虔誠的魔劍教信徒,相信自己會受到“神”斯巴達的神威庇護。
而至於教團本身,假如市民們想的不是那樣子的話也會很困擾吧。
掩人耳目,避開復數人員的行動,單獨地、秘密地去執行任務。
所以我的工作,主要都是執行那種任務。
那就是所謂的骯髒的工作。
如果說我對殺那些過去曾是人類的存在這件事,心裡沒有牴觸那是騙人的,但既然在沒有能將被惡魔所憑依的人類恢復原狀的方法的情況下,也只能那麼做了。假如說有人說那種事非做不可的話,我來做就行了。
反過來說的話,除了那種工作,我在教團裡也沒有其他可做的工作了。
而我在那一天身處工房,就是因爲那個原因。
我在工房裡主要靠擺弄槍支來消磨時間。
而名爲“槍”的存在,也是我被教團疏遠的原因之一。
正如它的名字那樣,魔劍教團非常重視名爲“劍”的存在。
因爲有着被作爲神來崇拜的魔劍士斯巴達僅靠一把劍就打倒惡魔軍團的傳說,而以那個傳說作爲依據而創立的教團也確立了“唯攜一劍”的概念。
“名爲槍的近代武器,是邪道異端！”我曾經這樣子被教團騎士的前輩罵過。
不過讓我來說的話,只要是能夠用的東西都應該使用。起碼比拘泥於一些奇怪的東西而導致打不倒惡魔的結果要好得多了。";
菲爾斯沒有打斷他的話,尼祿的經歷與他很相似,他就曾經拒絕學習魔法,而被魔王痛罵是個廢物。
尼祿接着說到自己關於那天的回憶。
:";我在自己的槍上,刻上了“bluerose”的文字。
這是因爲我在某本書上讀過,藍色的玫瑰在遺傳學上來說是不可能的存在。我的槍的形狀,一般來說也是違背常理的。假如是對人的話並不需要那種改造。而是爲了對付惡魔這種特別的存在而誕生的,難以想像的槍。
而爲那種槍起名字,我覺得那個是最好不過的了。
所以我決定在槍身上刻上以玫瑰爲主題的花紋。
如果刻得太深的話會影響槍身的強度,所以我就微微地,不過又使其足夠顯眼到令人明白我的用意,聚激ng會神地在槍身上刻花紋。
在操作砂輪的右手已經變得汗津津的了。
右手—是右手。那個時候我的右手,還不像現在如同惡魔的手臂那樣。
在完成花紋的雕刻的時候,我想已經到傍晚了。
而在這時候,薩爾塔慌慌張張地跑進了工房。
薩爾塔是我小時候的孤兒院的院長。其年齡不明。雖然在我還是孝子的時候她就是個老婆婆,但即使到了現在,她的外表看上去還是和以前沒什麼兩樣,真是不可思議。
薩爾塔是魔劍教團的虔誠信徒,但這時她將身上的平rì如同私服的禮服弄得亂糟糟的,一看到我,她就大喊,
“尼祿！”
我心想,又是說教啊。在我還是小鬼的時候就經常被她批評,即使我離開了孤兒院,已經dú麗了之後還是這樣。她只要聽到我作爲教團騎士的什麼不好傳聞之類的,就立即生氣地衝到我這裡批評我,而且還不是一次兩次的事。
“……薩爾塔,你要說教的話等一下再說,我這邊可快要完工了。”
我一邊將保護眼睛不受火花和金屬碎片傷害的護目鏡摘下,一邊對她說道。只見薩爾塔是一副氣喘吁吁的,想要說下一句話都要需要休息一會兒的樣子。假如她是過來對我說教的話,怎麼說都未免急過頭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將砂輪放在地板上,站起來問她的時候,薩爾塔踉踉蹌蹌地走了過來,用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姬莉葉她……姬莉葉在森林裡……”
姬莉葉在那一天,帶着孤兒院的孩子們去mitis的森林玩,這件事我聽她親口說過。雖然她也叫了我一起去,但因爲我不是很擅長應付孝子,所以就委婉地拒絕了。
“在森林……那又怎麼了?不是和平時一樣的郊遊嗎?”
不過薩爾塔猛地搖了搖頭然後說道,
“森、森林裡,有惡魔出現了……教團騎士的大人們已經去了討伐了,但我還是很擔心……所以,尼祿,你也去看看吧……”
因爲實在喘氣得厲害,薩爾塔的話有點斷斷續續,她搭在我肩膀的手指的指甲深深地扎進了我的肩膀。平時總是對我身爲教團騎士這件事說這說那的,這種時候卻很信賴我。
雖然我覺得這個請求有點打如意算盤的意思,但既然是與姬莉葉有關係,那麼我也不能一口拒絕。
“……我明白了。馬上就去。”
“……謝謝,尼祿。孩子們就拜託你了。如果那些孩子們出了什麼事的話,我就……”
雖然她有點碎碎念,但我也明白她是從心底裡愛着那些孩子們的。
我將花紋還沒有刻完的湛藍玫瑰收進懷裡,再拿起放在工房角落的緋紅女皇。這是從教團所給的對惡魔用的劍,但因爲和湛藍玫瑰一樣經過了我的改造,所以也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
“小心點,尼祿……希望你能得到神的加護。”
面對着走出工房的我的背後,薩爾塔那樣低聲說着。
假如真的存在神的話,那麼就不需要我們了嘛,我一邊那樣想着,一邊向迷失森林趕去。";
這個時候尼祿的眼神中出現了變化。
:";在迷失森林裡,姬莉葉和那羣孩子已經被很多綠色的惡魔圍困住了,我根本不知道那片森林裡爲什麼會出現那麼多的惡魔,而且它們的數量好像每天都在不斷的增加,雖然騎士團經常派人去絞殺那些惡魔,但效果卻並不明顯,反而周圍還出現了不一樣的惡魔。";尼祿說到迷失森林的時候,菲爾斯想起來了,在他來時的路上正好走過那片森林,因爲魔犬帶路一路上根本沒有任何惡魔敢出來向他發動攻擊。
:";周圍已經有兩名騎士團隊員受傷了,其他的五個人根本抵擋不住惡魔們的攻擊,我當時爲了保護姬莉葉衝向那羣惡魔,我不斷的砍殺,不斷的朝它們開槍射擊,很快在我加入之後,其餘五人的壓力也減輕了不少,我們沒有費多少時間就解決了那些惡魔,可是在最後我卻被一隻還沒死透的惡魔抓傷了右手,而一個月之後,這隻右手卻發生了改變。";尼祿露出了他的右臂。
:";在受傷之後的一個月的時間裡,我都一個人待在房間裡,每當我睜開眼睛,果然右臂還是那個樣子。在一個月前所變成的那樣。
雖然我曾希望這一切都是一場夢,但現實是殘酷的。
我和平常一樣將包在右臂上的繃帶給拿掉後,那裡存在着一個讓人覺得膚色不同常人,外殼的質感如同鱗片似的東西。
我都不知道這究竟是不是自己的手臂。它能夠按我的意志去活動。也有感覺。但是這個真的是我的手臂嗎?當我重複着這個已經成爲每天的習慣的自問的時候,我聽到了敲門的聲音。
我慌張地往右臂上卷好繃帶。決不能讓任何人看到這隻手臂。被看到的話,大概我會被斷定爲惡魔的吧。
惡魔……對,惡魔。
我的右臂現在,已經變成了惡魔似的樣子了。
從那個時候起,每天都會有一個人來看望我。
我從牀上跳下來開門後,站在門前的是姬莉葉。
從那天開始,她就每天都來探望我。因爲我對周圍的人說,我的右臂是受了傷,所以她才那麼擔心。
實際上,在那一天我的確是右臂受了傷。所以並不是有意在說謊。只不過那天所受的傷只是小小的擦傷的程度,並不是那種連一個月都好不了的重傷。
然後就是現在的那個樣子。
是中了惡魔的毒嗎?還是被惡魔憑依了?我不知道。
不過無論是哪種原因,我都不能讓姬莉葉看到現在手臂的樣子,那隻會讓她更加擔心,甚至會傷心,因爲她會認爲是自己的原因,造成了我這條手臂的變化,我不希望讓她知道這些。";尼祿很聰明,他已經猜到了自己手臂的變化,但是卻不願意讓姬莉葉知道,這並不是欺騙,而是一種出於對對方的一種關心和愛護。
看着眼前的尼祿,菲爾斯很想告訴他答案,可是到嘴邊的話卻說不出來,這樣的結果對於尼祿打擊會更大,還不如這樣瞞下去,當他有一天知道真相的時候,就不會這麼認爲了。
:";很高興能聽到你的故事,不過你的這條手臂,和我的不太一樣,我需要回去查一下資料,畢竟你這條手臂屬於後天的,而我的手臂是先天的,不過你放心,這條手臂絕對於你來講絕對是一件好事,終有一天你會知道它的好處的。";菲爾斯慢慢的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準備走了。
:";嘿！你還沒有告訴我它的來歷。";尼祿不滿的拉住了菲爾斯。
:";我需要回去查一下資料,如果找到的話我明天會告訴你的。";
:";你一定知道它的來歷對吧?";尼祿早就看出來菲爾斯知道他手臂的來歷,但是他不明白菲爾斯爲什麼不說。
:";這是上帝對你的眷顧,好好珍惜這份禮物,還有,一定要對姬莉葉好,否則的話,你絕對要倒大黴的。";菲爾斯不想再跟尼祿說什麼了,而是提醒到他,要對姬莉葉更好。
:";我會的。";說到姬莉葉尼祿難得的露出了片刻的溫柔。
:";那就可以了,以後我們還會在一起做事,相處的機會還有很多,你應該很快就會了解到它的作用了。";菲爾斯指了指尼祿的手臂,說完話之後轉身離開了,留下一戀疑惑的尼祿。
:";很快就會了解它的作用了?這傢伙到底再說些什麼。";菲爾斯的話讓尼祿陷入了另一個謎團之中。
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