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姬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桉以後，彷佛再一次變成了詭異的幽魂，輕飄飄的脫離了玻璃窗，然後消失在了空氣裡，彷佛是真的女鬼一樣。
消失之前，她似乎還揮了揮手。
顧見臨沉默地目送她離去，總覺得她的語氣有那麼一絲絲的熟悉。
“不愧是月姬小姐啊。”
書翁撐起身體，活動着酥麻的身體，感慨道。
顧見臨澹澹說道：“她好像很嫌棄你。”
書翁對此倒也不覺得沒面子，恭恭敬敬解釋道：“這不只是我，她是平等的嫌棄所有人。當初我們一行人在仙宮底層相遇，被一羣復活的古屍攆得到處跑，如果不是恰好月姬也在裡面，恐怕早就死了。”
“當初黑雲城寨還沒被端掉，有些有本事的昇華者，都在試圖從仙宮裡面撈好處。聖域級以上強闖仙宮，容易讓維度變得不穩定，所以他們在沒有萬全措施的情況下是不會進去的，月姬和屠夫這樣的位階，算是很拔尖了。”
他說道：“當初老師看到月姬以後驚爲天人，就覺得有她當保鏢，可以大大提高生存率。您也知道，老師那個人，他是很會畫餅的，當時忽悠她說，只要我們能找到至尊的陵寢，就能夠成爲第二個光明。”
顧見臨聽到這個名字，挑起眉毛：“光明？”
那位已經不在人世的人類至強者，好像是當初守夜者的領路人來着。
“傳說中，以太協會的光明副會長，就是當年誤打誤撞闖入了雲夢澤的深處，也就是白澤尊者被封印的地方，得到了某種傳承，纔有了今天的地位。”
書翁說道：“老師給我們的畫餅就是這樣，月姬小姐其實也是表面上很尊重老師，但實際上卻高冷的很，也不知道她進入仙宮的目的是什麼。”
顧見臨又問道：“她跟顧辭安交過手嗎？”
書翁搖頭道：“沒有，她是最晚加入仙宮的，那時候顧辭安早就走了。”
顧見臨覺得有點莫名其妙，因爲剛纔那個女孩對自己明顯有善意。
如果說，是出於跟屠夫一樣的理由，那就合理了。
但顯然不是。
顧見臨再次回憶起那個女孩的言行。
雖然聲線不一樣，但語氣也截然不同，卻給他一種非常強烈的既視感。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了。
車後座上，嚴浩還在癱在那裡，微微抽搐着，淌着口水。
“走吧，先辦正事。”
顧見臨澹澹說道。
·
·
半個小時以後，黑色的瑪莎拉蒂揚長而去。
顧見臨望着車輛遠去的背影，甩了甩滿是鮮血的右手。
剛纔的半個小時時間內，已經把嚴家剩下的所有保鏢都解決了，順帶着利用生命感知，找到了幾個失控畸變的墮落者，送了他們一程。
最後成功凝聚了一滴古神之血，注入到了嚴浩的身體裡。
轉化的效果不算很成功，但起碼能控制他兩到三天的時間。
時間一過，怕是就要死了。
但就目前來說，也足夠了。
顧見臨深呼吸，體內的靈性也已經快要枯竭了。
但伴隨着他的吐息，腦海裡再次響起了潮汐漲落的聲音。
靈性也在恢復。
顧見臨沉默片刻，忽然摸出手機打開微信，發了一條消息。
“在幹嘛？”
他默默地了幾分鐘，有消息過來。
蘇有珠：“在上課啊，剛剛睡着。怎麼了，你要回學校嗎？”
顧見臨靈機一動，隨口編了個理由：“媽媽問我在幹嘛，大概是懷疑我又逃學出去了，幫我拍張老師上課的照片發過來。”
片刻後，蘇有珠立刻發了一張照片過來，是英語王老師在講臺上咆孝。
照片裡還拍到了她白皙細嫩的手，指甲上貼着粉色的美甲。
顧見臨沉默了一秒，還是覺得有點不放心。
他又發了一條消息：“能不能打個視頻電話？”
蘇有珠：“你怎麼了？”
這姑娘二話不說，直接開了視頻。
只見她披散着淺青色的短髮，以手托腮在教室的最角落裡坐着，素白精緻的臉被窗外的陽光映得幾乎透明，臉上沒什麼表情，小聲滴咕道：“等等，該不會是我爸爸給你打電話，想看看我在幹嘛吧？”
顧見臨這才放下心來了，說道：“沒什麼，有點想你而已。”
蘇有珠明顯一愣，眨動着清亮澄澈的美眸。
顧見臨平靜說道：“我還有事，先掛了。”
鼕鼕。
顧見臨掛掉電話以後，拎着黑箱站在路邊，深吸了一口氣。
他這輩子撒過很多謊，但就這一次有點面紅心跳。
“看來是我想多了。”
顧見臨輕聲嘆了口氣。
爲了掩飾自己的目的，他現在連這種話都能說出來了。
“下限越來越低了。”
顧見臨輕聲呢喃：“先回店裡吧，做好準備。”
就在他剛剛轉身的時候，忽然看到對街筒子樓裡，有一夥人走了過來。
“他到底躲到哪裡去了？”
“不知道，繼續找吧，不然魔師大人那邊無法交代。”
“按理來說，既然中了屍魂蠱，那已經跟死人沒什麼區別了，爲什麼還要找？要我說，魔師大人也太過小心謹慎了吧？”
“你懂什麼？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是有人把他給救走了。你們拿着他的照片去打聽打聽，看看他在禁忌區有沒有什麼熟人。”
“血祭就要開始了，不容有失。”
說完，那行人匆匆離去了。
顧見臨聽到了三個關鍵詞。
魔師！
屍魂蠱！
血祭！
顧見臨剛想要追上去，嘗試抓住並拷問一下那羣人，忽然就感受到他們身上密密麻麻的生命韻律，彷佛億萬只蟲子的嘶聲鳴叫，令人頭皮發麻。
“不行，那個蠱師的行事作風很謹慎，當初的小丑和李長治只是用來試探我底牌的誘餌，目的就是爲了看清我的底細，想知道我身上是否有父親留給我的東西，比如麒麟之楔！而到了林源這裡，明顯就有他的藏的牌了。”
顧見臨強行剋制住：“不能打草驚蛇。”
這時，他聽到撲通一聲。
一個渾身染血的身影，從二樓掉了下來，摔在垃圾桶裡。
顧見臨過去一看，竟然是那個屢次跟他見過面的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