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鬼氣強悍而凌厲，應當又是一方鬼王。
冥臉色變得極爲難看。
又來了一個鬼王，戚小小扭過頭來，只見眼前的鬼王一身白衣，就連面上都是一片雪白的，脣色與膚色一般。
“白鬼王。”冥輕哼一聲，“不知今夜幾位鬼王一起出動，所爲何事？”
這樣興師動衆的，並不像是僅是要來抓捕他而已，他雖然是一個極爲強大的厲鬼，但也沒有這樣的能耐，驚動所有的鬼王纔是。
單單是因爲吞噬生魂一事？也不可能。
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鬼王沒有理由就只是爲了追擊他而全都到了人間。
冥界掌管人間而來的魂魄，但並不能隨意到人間來，這就是天地的規則。
“哈哈，百里彥，你可別裝傻了，之前放過了你，沒想到你竟然變本加厲，現在冥王已經發怒，你就等着受死吧！”白鬼王終於說到了點上。
冥早就已經成爲了冥界的公敵，但由於太過強大，一直都沒有誰願意與管，也管不了。
至少需要兩名鬼王纔有可能對冥有一點作用，但鬼王之間並不願意因爲這個原因而合作。
一直到冥王醒來，決心要除掉這個禍患。
“冥王甦醒了？”這倒是冥沒有想到的，那個傳說沉睡了千年之久的冥王，竟是甦醒了。
“冥界千年無主，如今冥王已經醒來，自然是要肅清你們這些惡鬼！吞噬死魂是重罪，吞噬生魂更是罪孽深重！百里彥，你就準備受死吧！”白鬼王厲聲道，全然不聽解釋。
冥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儘量躲避他的進攻。
在這種情況之下，什麼都不說，纔是最爲正確的，但是眼下就連躲避都有些困難。
後方的赤鬼王趕上來了。
“百里彥，這回看你還怎麼逃走！”赤鬼王得意笑起來，紅色的鬼氣在她的手中變成了一根鞭子，全力打出。
頓時紅光大振，一紅一白，兩方夾擊。
冥一人要應對兩大鬼王的進攻，更要照顧戚小小，壓力頓時就大了不少。
“冥，你將我放下，他們不會對我怎麼樣的！”戚小小焦急道。
“小小你別動。”冥絲毫沒有要將戚小小松開的意思，他一手與兩大鬼王纏鬥，一手將戚小小抱在懷裡。
這樣根本就不行！
戚小小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纔好，她是生人，但冥卻是被冥界追捕的厲鬼，其實就算冥將她放在這裡，她也不會有什麼事。
“冥，你先走，別管我了。”
要對付兩大鬼王，即使是冥也沒有這樣的餘力，身上已經受了傷，而懷中的戚小小絲毫無損。
“哈哈，你還要護着她！不過是一個女人，你要是將她放了還有能力與我們相鬥，你怎麼就這樣的蠢呢。”赤鬼王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得意笑起來。
赤鬼王動了殺心，滿頭的頭髮瞬間變成了紅色，而手中的鞭子則是變成了一柄柄鋒利的利刃，全都指向冥。
“千刃齊發！”赤鬼王驅動數以千計的紅色利刃，一齊發動進攻！
而與此同時，白鬼王身上也爆發出極爲強烈的白色的光芒，將方圓十里之內都照得通明。
光芒之中，白鬼王徹底化爲了渾身雪白的巨大白虎，仰天咆哮，震動天地。
而在這時，戚小小忽然就安靜了下來，她抱着冥，心頭無比寧靜。
如果能夠與冥死在一起，也是好的。
“小小別怕，你一定要活下去。”冥的聲音在戚小小的耳邊低低響起。
冥鬆開了手。
“你要去哪裡？”戚小小睜大眼睛，緊緊抓住冥的手，“別離開我，不管你去哪裡，我都願意隨你而去。”
冥卻是搖搖頭，他伸出手，點了一下戚小小身上的青蓮游魚圖。
“吾以真魂，庇佑汝身。”
“不要！我不要！”戚小小大聲哭喊着，奈何她的力量過於渺小，並沒有半點的作用。
冥背過身，長髮在身後飛舞，長身玉立，已然是原本的姿態。
他要用自己的力量來對抗，不準確來說，是半數的力量。
黑色的鬼氣化爲一條巨大的飛龍，盤旋而起，與一白一紅的龐大力量進行正面交鋒……
有時候，是不能逃避的。
戚小小在半山腰，無比清晰感覺到自己的無能。
她什麼都沒能夠爲冥做，什麼都做不到。
“戚小姐。”
戚小小怔然回過頭，淚眼朦朧之中，竟是看到了黃語站在身後。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戚小小面色一變，“這裡太危險了，你快走！”
黃語笑了一下，看向了三種光芒交錯的半空，三股力量尚在對戰。
“我來，是爲了將你帶走，戚小姐，走吧，別在這裡了。”黃語聲音溫和，恍若除了戚小小之外，其他的全然不顧。
戚小小後退了一步，腦中想起了黃語曾經說過的一些話，她並不能確定黃語到底是以什麼身份前來，又是帶着什麼目的。
更爲關鍵的是，作爲一個普通人，竟是來到了這裡。
距離城中，少說都有上百公里，黃語隻身而來，有可能麼？
“還記得我與你說過的前世麼？你就是我夢中所見到的人，你是——”黃語朝前走了一步，忽然單膝跪下來，笑着道，“我的師父。”
師父？
戚小小搖搖頭，“不可能的，前世的事情我並沒有半點印象，也不想去提起。黃導你還是走吧，你早就說過了，不會再糾結前世之事，也不會再受到任何的影響。”
都過去了千年之久，爲何還要再提起來？縱使因果循環之下，他們冥冥之中要相遇，但既然是前世的糾葛，今生就不必去糾結。
“我想救你。”黃語站起來，“百里彥僅是憑藉一己之力，是不能夠與冥界對抗的。如果僅是其中的一個鬼王還好，或者僅是隱秘機動部也好，這些我都可以做事不管，但現在不行了。”
戚小小隻覺得極爲震驚，“你全都知道？”
關於冥界，關於隱秘機動部，這些名詞從黃語的口中吐出來，令戚小小有些不能接受。
她以爲黃語就只是一個導演，放下了已經記起來的前世，活在當下。
“我知道，還有周陽陽身上發生的事情，我也都知道。有人想害她，不過不用擔心，周陽陽很安全，她不會有事的。”黃語道。
這一切聽起來都有些虛幻，戚小小腦中更加混亂。
而就在這時，半空中二對一的對戰似乎是結束了，光芒消散，滿身黑色鬼氣籠罩着的冥落在了戚小小的身邊。
冥的目光首先落在黃語身上，“將她帶走。”
“冥……你受傷了！”戚小小捂住冥身上的傷口，但根本就沒有任何的用處。
冥如今只是一個鬼魂，並不會有鮮血流出來，只是身上破了一個洞，鬼氣四泄而出，魂體正在變得透明。
“冥，我們走吧，別再打了。”戚小小哭着，怎麼都不肯離開。
他們說好了永遠在一起，說好了要有自己的一個家，明明都說好了。
“小小，你先走，等我。”冥虛弱笑了一下，看向戚小小的眼中有着眷戀，他伸出手替戚小小將劉海撥開，“我會找到你的。”
戚小小滿臉淚痕，搖頭，“不！我不走，我不會再離開你了，冥別打了，我們找個地方藏起來，這樣誰也找不到了。”
“黃語。好好保護她。”冥站起來，將戚小小推過去。
黃語點頭，“我會的。”
到底還能不能回來，誰知道。
戚小小掙扎之中，忽然發現自己竟是動彈不得，低頭一看，腳下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法陣。
“傳送法陣？”戚小小腦中閃過一些混亂的聲音，“你怎麼會這種高等法陣？”
黃語輕笑着，鬆開了手，“當年，師父教的。”
“我不是姬雪薇！”戚小小面露痛苦，“前世什麼的，我都記得，不要跟我說她的事！”
黃語面露擔憂，“好。”
如今在冥界之中，除了閻羅殿與鬼君，便是鬼王的實力最強，兩大鬼王合力之下，而冥又不是在全盛的狀態之下，有多少的勝算也說不清楚。
法陣的光芒消失，兩人也隨之消失在夜色之中。
一落地，戚小小的精神就有些恍惚，她茫然看了看四周，天空不再是陰沉，而是晴朗得可以見到月亮與天星。
腳下是雜草叢生的土地，四周是茂密的樹木。
“這裡是哪裡？”戚小小有些茫然，她想回到冥的身邊，“你帶我回去，我不需要你保護！”
只能夠做一個被別人保護的人，這樣的無用，就連她自己也會唾棄自己。
然而黃語並沒有答應她的要求。
“這裡是巫山，傳說之中，在巫山之頂，有着連通冥界的入口。”黃語折下一枝枯萎的樹枝，在地面上畫着什麼。
戚小小怔了一下，他們竟然來到了這麼遠的地方。
忽然之間，她想起了什麼，“那入口在哪裡？”
黃語沒有說話，只是專心畫着。
戚小小走過去一看，在微弱的月光之下，能看到一點輪廓，“這是，法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