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夜過去,明媚的陽光透過落地玻璃窗,照進偌大的房間,處處縈繞着一圈淡色金光。
溫暖而不刺目的陽光把靠在落地窗前沉睡的女孩吻醒,她睜開水霧迷濛的眸子,眨了眨眼,看一眼自己的位置,卻不自覺地一笑。
竟然,昨夜就在這裡睡着了啊。
忽地想到些什麼,她猛地向牀上看去,整齊得不起一絲皺褶的牀鋪顯示着那裡並沒有人休息過。
那麼,他是一夜都沒有回來。
她扶着柱子站了起來,眸子幽幽地看着那張大牀,眼底神色複雜。
這是第一次,他扔下她,沒有交代,沒有半聲招呼,不知去向。
心裡忽然升起一絲異樣,酸酸的,澀澀的,說不清是怎樣的感覺。
想到某個可能,她倏地一驚,倒抽了一口涼氣,雙眸瞪得老大,踉蹌地退後一步,背部抵在了柱子上。
不,不會的,她不在意的。
她只是個情婦,情婦就該有情婦的職業道德,別去想他爲何不歸,別去想他是不是在別的女人處過夜,不要去在意他到底是與不是和女人一起,她只需如宮妃一樣等着他的臨幸即可。
她的臉刷白着,陽光照在她臉上,透出幾近透明的白。
秋楠,難道你要墮落如斯嗎?
心若沉淪,你便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她閉了閉眼,試圖把心中那股雜亂不安的感覺趕出去。回到現實吧,回到從前吧,守着自己那顆破碎的心就好。
神寒是被一股子尿意叫醒的,他睜開雙眸,惺忪地看着天花板,尚未分清到底是現實還是夢幻。
昨夜殘破的記憶襲來,她是前所未有的熱情,想到這,他不自覺地勾起脣角。
然而,當眼睛聚集點定在一格時,他猛地清醒過來,分明感到酸累的手臂枕着一顆腦袋,均衡的呼吸聲淡淡傳來。
他唰地扭轉頭,待看清眼前的人時,琥珀色的眸子頓時騰地燃起一股怒火,他的脣越抿越緊,眸子的怒火在熊熊燃燒着,死死地瞪着那尚在睡夢中的女人。
付妍敏猶在甜蜜的夢中滿足地笑着,夢裡的神寒對她很是溫柔體貼,彷彿她就是一位公主一樣,而他就是王子,他們很相愛,王子和公主在快樂的生活着。
然而,當那個好像沒有靈魂纖塵不染的女子出現後,王子英俊的臉面瞬間變了顏色,他追逐她而去,無視她的哭喊挽留,只留她一個冰冷若刀的眼神。
那眼神就如現在一樣,似是要把她千刀萬剮一般,那麼冷冽,那麼冰寒,那麼刺骨。
她在那冰冷的眸光注視下睜開了眼,一眼就撞進那燃燒着熊熊怒火的眼睛,避無可避,如那滾燙翻騰的岩漿一樣想要把她融化焚滅。
她的呼吸一窒,掙扎着從牀上坐起,絲滑的被子從她身上滑下,露出她白皙又佈滿紅痕的身子,不由羞得俏臉一紅。
她也只是個初經人事的女人啊!
神寒掃過那般點點紅梅,面無表情,他翻身坐起,以前所未有的冷酷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道:“你,敢,設,計,我。”
付妍敏的瞳孔一縮,拿起薄被遮住自己的身體,早已沒了昨夜初經人事的羞澀,惶恐地道:“我沒有,你醉了,我。。。”
神寒冷冷地勾起嘴角,陰冷地道:“萬幸是我醉了,不然你以爲,我會在清醒的情況下碰你嗎?”
聽着他無情又不留餘面的話,她臉色一白,說道:“我,我想把你送回去的,可是。。。”
“閉嘴。”他猛地一吼,瞪着她:“你再說話我不敢擔保我會把你從這裡丟出去。”
他翻身下牀,對白色牀單上那朵妖豔的紅梅視若無睹,從丟落在地上的衣服裡翻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是我,馬上送個藥片過來,往日那些。”他又瞄了一眼桌面上的牌子,道:“1806房。”
付妍敏呆愣地坐在牀上,看着他一件一件的套起衣服,等他穿好衣服,房的門鈴就適時地響了起來。
他走過去打開門,接過陳皓手中的東西,冷傲地朝她走來。
乍一看他手上的那個白色小盒子,她臉上的血色刷地褪盡,只剩慘淡的白,雙眼死死地瞪着他手上的盒子。
神寒看着她的表情,把手中藥物扔在牀上,無情地說道:“把它吃了。”
她顫悠悠地拿起那盒子,緊急避孕藥幾個字眼刺痛了她的眼睛,他是如此的冷酷無情,他又何苦要如此待她?
白色牀單上的那朵紅梅成了一個污點,似乎在嘲笑她,做了一件多麼愚蠢的事。
神寒順着她的目光看向那朵紅梅,嘴角勾起一絲冷邪之氣:“你該慶幸,你還是個雛兒,否則,哼哼。”頓了一頓,他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支票本,刷刷地填下一串數字扔向她:“這是你昨夜的補償。”
她刷地擡起頭,臉如土色,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抖着脣說道:“你當我,你當我。。。”
他的羞辱竟比手中這盒避孕藥還要來的無情,他把她當做什麼?他從前的那些女人,那些妓女嗎?
她的一腔深情,竟換來這樣滅頂的羞辱?
神寒哼了一聲,挑着眉居高臨下冷睨着她:“這是你敢設計我的代價。你會發現昨夜所做的,是多麼的愚蠢。”他不耐煩地冷道:“現在,馬上把藥吃了。”
在他冷冽無情的眸光下,付妍敏顫着手把藥捏着,苦苦哀求:“昨夜只是一場意外,你放心,我不會說給她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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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下去。”聽到她話中意有所指的人,神寒的臉色更冷沉了。
絕對不能疏忽,他親眼看着她吞下藥物,冷道:“如果你敢把它吐出來,我會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話音未落,他就留給她冷傲決絕的背影,走出房去。
付妍敏看着他無情的背影,口中苦澀的藥物在喉間融化,卻比不上心裡的苦澀,比黃連還苦,比任何東西都要苦。
眼睛觸到牀單上的紅梅,昨夜纏綿的歡愛,如同曇花一現,凋謝得如此之快和殘破。
一滴淚,從她臉上滑下,堪堪滴落在那朵紅梅上面,將它渲染得更大更刺目。
她伏在牀上痛哭出聲,在偌大的房間內宣泄着自己的委屈和不平,這時的她尚不知道,昨夜的舉動爲她日後帶來怎樣的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