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叩問道心

不周山。

接天連地,綿延不知多少萬里。

是洪荒最初,也是最神聖的天柱。

更是盤古大神脊柱所化,是其頂天立地的象徵,更是其開天闢地的證明。

儘管過去無盡歲月,哪怕時光不斷消磨。

不周山依舊屹立洪荒大地。

像是慈愛盤古無時無刻不在履行自己的職責。

更像是他在向天地、向衆生傳遞一種不屈精神、一種堅韌意志、一種磐石道心。

山下。

極目遠眺,瞧着面前無盡遠、無盡高的巍峨山嶽,石磯心中生出一種由衷敬畏。

儘管她不像巫族一樣,將盤古視爲超出生命的信仰。

可這一刻,她鬼使神差地想到了那位穿越者記憶中的朝聖畫面。

鬼使神差地封了自身法力,僅憑肉身之力,徒步上山。

每一步,都踏得極其堅實。

每一步,都走得等尺距離。

每一步,都鄭重躬身行禮。

每一步,都表情格外虔誠。

每一步,都敬畏增長一寸。

每一步,都靈魂純淨一分。

是在朝聖,是在錘鍊,是在祭祀,是在洗禮。

不知過了多久。

不知踏出多少步。

石磯心中已誕生一座高山。

那是敬畏所化,是虔誠所化。

這是她心中的不周。

隨後,伴着石磯腳步不停,繼續上山,這座不周開始撞擊心靈。

似乎要打破囚籠,擺脫桎梏,掙脫天地。

第一次,心靈猛烈跳動。

第二次,心靈劇烈顫抖。

第三次,心靈誕生一道裂痕。

第四次,心靈出現兩道裂痕。

第五次,心靈出現四道裂痕。

第六次,心靈出現六道裂痕。

第七次,心靈出現八道裂痕。

第八次,心靈出現九道裂痕。

石磯震驚。

她本能地感到不安。

腳步不停,思緒卻不知不覺間飄遠。

她想到自己初生靈智時的喜悅。

想到自己頂着吹進白骨洞中的陰風,靈智如風中殘燭卻艱難維持清明,始終保持靈識不滅的場景。

想到她以頑石之身,比一般生靈脩行更難卻苦修萬載不綴,初心不改,想要尋道、求道、悟道、得道的畫面。

想到她頂着雷霆閃電,被雷劫劈得千瘡百孔卻始終不退的一幕。

想到她跟穿越者在泥丸宮內廝殺,分毫不讓,誓死不退,差點兒玉石俱焚的瘋狂。

想到她經歷廝殺,始終不改,一定到達不周山的決心。

不周山上。

一股堅定不移的氣息自石磯身上逐漸瀰漫而出。

本來即將破碎的道心,不僅扛住了第九次撞擊,還重新癒合。

心中的不周山更是大放異彩,驟然崩塌,化爲一股磐石之力,加固道心。

剎那間,石磯腳步頓住。

她感到一股力量在體內滋生,無形無質,卻真實存在。

肉身、精神,都在昇華。

骨骼在增強,血肉在晶瑩,元神在發光。

下一刻,石磯繼續邁步。

每踏出一步,腦海就生出不少感悟,道行就上升一寸。

一步又一步!

每一步邁出,都無比踏實。

這種腳踏實地的感覺,令她格外舒服。

驀然間,她彷彿與不周山生出一股奇妙聯繫。

彷彿遊子歸家,迴歸母親懷抱。

她逐漸變成一塊巨石。

在隨着吹上山的風移動,彷彿與不周山融爲一體。

像是這座神山自然誕生的山石。

......

風吹草搖,花開蝶舞。

不周山上。

一塊看似沒移動,實際上一直登高的頑石終於停下。

光芒綻放間,頑石變成一位容貌傾城的青衣女仙。

正是石磯。

此時,她從那種玄之又玄的狀態退出來,腦子無比清醒。

查看一番自身變化後,頓時欣喜若狂。

在大地之道上的造詣更上層樓。

道行不知何時已飆升至太乙金仙圓滿。

肉身跟法力都暴增數十倍,跟在太乙金仙境沉澱數萬年的大能相比都不遑多讓。

連各項神通都有了顯著進步。

突然,不少信息被不周山本能傳來,涌入石磯腦海。

不周山並未生出靈智,只是同族之間,山與石的特殊聯繫。

更是盤古意志的反饋。

而石磯驀然開悟,明白了前因後果。

盤古開天闢地,身化萬物。

洪荒衆生全都承受了盤古福澤,內心各有一座不周山。

每一個初到不周山的生靈,無論修爲強弱,不管身份高低,都會發自內心的震撼。

那是一種心靈的撞擊。

更是一次道心的拷問。

是根植在萬靈靈魂深處的不周顯化。

膚如凝脂,眉若遠山,杏眸朱脣。

是盤古對洪荒生靈最後的考驗與饋贈。

渡過,心境大增,道行大進。

失敗,驅逐出山,此生難入。

天道之下,九爲極數。

憑石磯的跟腳與資質,本來只會被叩問五次道心。

九次叩問,那是像三清、女媧這類頂尖先天神魔才能享受的待遇。

可因爲山石開靈不易,化形更不易。

是天地最難開悟的存在之一。

不周山有私,想要幫她一把。

於是,她接受了六次叩問。

當然!

命數在天,更在人。

若是石磯道心堅固,自能抓住機會。

若是她道心不牢,就會被同化爲山中石。

拿不周山的思維來看,就是將來總歸要死,不如早死早輕鬆。

又因爲她曾遭遇穿越者。

雖吞了其意識,但總歸身上帶着一絲異數氣息。

非洪荒本土生靈。

所以,再增加三次叩問,成了幾次叩問。

若是石磯道心堅不可摧,自是否極泰來。

若是她道心崩潰,一切都將化爲虛無。

好在!

她登山百年,悟道百年,終於挺住。

對真正求道者,盤古一視同仁。

於是,石磯得了大造化。

不僅身上異數氣息消散,還道行大進,實力大增,氣運大漲。

即便是後面聖人合道,都難以看出她曾融了一位穿越者意識。

“多謝盤古大神恩賜!"

石磯跪地。

恭敬地對着不周山行禮。

這種再造之恩,令她重獲新生。

等石磯查看周遭環境,頓時大吃一驚。

原來,她不知不覺間走入一座先天大陣中。

更來到一株先天靈根面前。

瞧着面前的傳說之物,石磯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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