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深夜,巖錫皇宮。
白色的布條將整個皇宮裝飾起,讓素顏一陣陣心驚。
琉璃抱着素顏飛上了城牆,眼睛掃着四周,熟門熟路的左拐右拐,轉的素顏頭直暈。
“……你果真認得路嗎?”
琉璃沒有理她。
琉璃一個轉身,將的身子隱沒於假山之後。
一隊列的士兵走過。
素顏小心翼翼的將腦袋露出去,發現皇宮裡的侍衛兵少了很多。
“琉璃……你有沒有覺得……今天晚上的警衛很少?”
琉璃皺着眉,也覺察到不對勁,他輕輕的點點頭,在彼此的眼睛裡找到了戒備,小心有詐!
不遠處重重的腳步聲響起,繡鞋磨砂着地面發出輕輕的響聲,素顏和琉璃對視了一眼,彼此會意。
其實素顏不知道,他們根本就沒必要這樣躲着藏着,只要拿出鑾塵歌留給她的玉佩,那就是四個字:暢通無阻!
宮廷的長廊裡掛着幾個零零碎碎的白色燈籠,在這黑暗的夜裡,不仔細看着是不會看出來的人的臉,所以素顏將眼神直愣愣的盯着遠處來的一行人。
來的那一行人最前面是一女子,一身縞素,身材嬌小,瘦弱不堪。
風吹過,紙糊着的燈籠晃悠了起來,只一瞬間,素顏便將那個女子的臉看個清晰——齊薇兒!
如電閃雷鳴般,素顏的腦子一片空白!
齊薇兒的臉上有着一樣的蒼白,紅彤彤的眼睛一看就知道是哭了很久,一雙媚眼裡透出無限的哀傷以及蒼涼,那一身刺眼的白色,讓素顏的心跳即將停止。
鑾塵歌……真的已經……
她絕對不信!
琉璃還在觀察着周圍,心裡暗自盤算從哪裡找到人,豈料身邊一陣細風颳過,再轉眼身邊的女人竟然不見了!
齊薇兒垂着眼,手上白色的燈籠微微晃晃,耳邊疾風,擡手眼前人影一晃,脖頸就被人抓住,脖頸的動脈就在那個人的手下,稍稍一動就會致命!
“是我。”
齊薇兒原本想要驚呼,可是那每每深夜裡就在她夢裡出現的聲音,就算是化成了灰她都不會忘記!司徒素顏!
尖叫聲停在胸腔裡:“你們不要出聲!”
身後的宮女被這突然躥出來的人嚇了一跳,想要喊救命的卻被齊薇兒制止,一雙雙眼睛惶恐不安的直直的盯着素顏,神情猶豫不知該怎麼辦。
齊薇兒深呼吸,將怒火壓低再壓低!
咬牙切齒:“你還敢出現在我眼前!”
“你爲什麼穿成這樣?”
“司徒素顏,我要殺了你!”
另一時,齊薇兒早已不在乎這條性命,轉過身和素顏拼殺了起來,招招致命,步步狠絕,絲毫不給素顏喘息的機會!
那個恨不得讓世界陪葬的眼神——素顏溜了神,齊薇兒見着機會將掌力運足,十成的功力全部打在了素顏的胸前!
“哧——”一口血吐了出來!
身子翻了整整一圈,然後倒落在地上!
血紅的血水從嘴角滑落,一路蜿蜒,埋沒於衣襟……
素顏蜷着身子,沒有起來,那一瞬間有着不盡的絕望突然盤旋在心頭,想就此再也不要起來,胸口的疼遠遠比不上心裡的傷痕,早已潰爛的傷痕現在已經冒出了濃濃的膿水,白色的酸液從心臟冒出,瞬間便襲遍了全身……
痛……好痛……
塵歌……塵歌……
淚水滑落,打溼了地面,慢慢的越來越多……無聲的哭泣……
那邊齊薇兒根本就沒打算放過她,只不過是琉璃衝了出來接了她的招數,將素顏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素顏已經管不了那些,她已經不知道任何事,腦子裡只有陣陣的疼……陣陣的空白……
“住手!”
一聲大喝,那個聲音像極了那個人……
素顏突然間就晃回了神,帶着驚喜的眼神看向那邊……
一身黃袍加身,玉冠束髮,身形頎長,大步流星地走來,臉上掛滿了焦急……
希冀的眼神忽然間就消失了……
那個人不是他,是鑾域遠……
皇帝他都不要了……皇帝他都不要了……
真的已經……
鑾域遠掃了齊薇兒一眼,眼神裡的厭煩不加掩飾,要不是四哥千叮萬囑要善待她,他早就一個聖旨下達,將這個滿腹心機的女人扔進尼姑庵!
琉璃跑過去將素顏抱了起來,皺着眉一點也不憐香惜玉的將她嘴角的血痕擦乾淨,鑾域遠瞪大了眼睛,他的嫂嫂怎麼跑進了另一個男人的懷裡了!
“你好大的膽子!把她放下,把她放下,聽到沒有!”
琉璃掃了鑾域遠一眼,聽話的鬆開了手。
真不像話!
鑾域遠心裡那個氣啊,他走上前尋思着要不他竟嫂子抱起來?四哥會不會怪罪他?雖然他現在已經什麼都不記得了,可是保不準記起來,那他還有命可活嗎?
可是讓別的男人抱起嫂嫂……那個人鐵定是一個字——死!
哎,我是一個多麼仁慈的君主啊,爲了天下蒼生多活一個男人,還是犧牲一下小我吧……
素顏其實並沒有暈過去,她被抱在鑾域遠的懷裡,小手抓緊了他的衣襟,大眼睛一直呆呆的盯着他胸前的圖案——金龍駕霧,活靈活現……
塵歌……塵歌……塵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