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氛圍有些詭異，誰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不少人甚至感覺背後生寒。
方正一這廝...手段實在出人意料，這要是從背後陰人一手恐怕是無人能防得住啊。
良久，纔有人開口說道：“臣等恭喜陛下，事已至此，恐怕那些鬧事舉子都已經在方大人掌控之中，鬧不出什麼事端了。”
景帝頷首，心中再次感嘆了一番。
論御人之術他自認已經無比熟稔，沒想到自家這女婿已經全面超越了他的境界。
從御人之術進化到了販人之術，實在匪夷所思...
他揮揮手，示意錦衣衛離開。
而後扭頭看向李元照：“你去方正一那，給朕仔細看看他後面具體還要做些什麼。”
“這段時間，朝議你也不必再來了，等事情結束再回。”
李元照吃驚道：“父皇真準備讓兒臣過去？不是說笑吧？”
景帝面色嚴肅：“說笑？這件事聽起來很好笑麼？一件天大的事，能無形之中被化解，朝中能有幾人辦的比他更妥帖。去吧，多看多學。”
李元照心中一喜:“多謝父皇，那兒臣就先行告退。”
......
“陛下真是這麼說的？”
書房內，方正一有些詫異的看向李元照。
李元照點頭，有些羨慕道：“父皇可沒少誇你啊，不過我倒是借了你的光，能在外面混一段。”
“先不談這事，我昨天想了個點子，可謂精妙無比，若是能成遠在火車之上。”李元照神神秘秘說道，手伸進懷中掏出了一張圖紙。
展開遞到方正一面前：“這是我設計的無軌火車，當然還沒有細節。我想你這邊給我提供一個團隊，在東郊大學立項。”
方正一接過圖紙一看，頓時大爲震驚。
這不汽車麼？
雖然上面的圖畫的非常簡略，一個方盒子加上輪子等機械結構，最後還有蒸汽機，不過身爲一個現代人，一眼就能看出這東西是汽車的雛形。
“怎麼樣老方。是不是天才的設想？我越想越合理啊，那以後有了這玩意，豈不是再用馬車了？”李元照洋洋得意道，“多的我也不說，五十萬兩再給我一百人的團隊立項研究，我相信通過改造蒸汽機一年就能給它弄出來。”
方正一深深看了他一眼，摺好圖紙遞了回去，感嘆道：“殿下大才，確實是舉世無雙的想法，但是立項就算了吧，浪費銀子。”
憑藉東郊大學的技術儲備，只要肯花銀子，一年時間說不定真的能造出會動的‘無軌火車’。
但是根本沒有卵用，肯定是無法推行，更沒辦法做到實用。
雖然火車是有了，但那也是因爲他不計成本一力拉扯起來的，論科學發展水平極其不平衡，偏科嚴重。
跟正常的歷史發展節奏有很大偏差。
一輛實用的汽車，動輒成千上萬個零件，還要協同作業，許多方面幾乎從零起步，這其中的難度遠超火車。
就算他知道一些方向可以提供指點，能稱得上汽車的玩意，估計起碼也要十幾二十年纔有可能問世。
這還不提製造出來之後可能付出的恐怖成本，有沒有人能負擔的起。
太子雖然夠聰明，想象力挺發達，但他畢竟不是造車新勢力員工轉世。
一兩年就想造出汽車，萬萬不可能。
“什麼叫浪費銀子？你都說舉世無雙還浪費銀子？”李元照瞪大眼睛道。
方正一想了想：“說實話吧，我覺着辦不成，不如馬車...”
李元照臉一拉，嘲諷道：“朝中人也像你這麼說。嘖嘖嘖，我沒想到你也這般迂腐，思想這般落後！太讓我失望了！”
“......”
我迂腐，我落後？
方正一氣笑了:“殿下，你這法子確實好，但是根本不切實際。蒸汽機造一臺有多難，你不是不知道，這東西想要達到實用是很難的，當下有火車已經足夠。”
“我們做事要考慮成本嘛。我看殿下不如親自去京城各工廠考察一下，如何學習管理優化工廠，等把流程摸清了，將來想要造這小車也能更順利，歸根結底我們要的是生產，大規模生產，就算你能造出來小車，好不好用咱先放一邊，那沒人用得起還是廢鐵一塊呀。”
李元照陷入沉思。
確實....眼下蒸汽機成本不是一般的高，小車要是不能形成規模，好像卵用沒有....
方正一隨手拉開手旁的抽屜，拿出一疊資料：“陛下讓你來學習，那咱們就談正事。京城中圍繞鐵路火車開建的新廠那麼多，你不如就喬裝打扮一下多去廠中考察，實地考察比什麼都強。”
“小小的工廠雖然不起眼，但是將來潛力無限，裡面蘊含的學問也是多了去了。無論人事還是工程，想來都能對殿下大有裨益。”
“喏，這個就是那些工廠的資料，殿下可以隨便挑着去，讓錦衣衛打聲招呼就行了。”
“嗯.....”李元照有些無奈，又抱着希望問了一次，“你覺着這事兒真沒戲？”
“有戲，等個十年二十年再說吧。”
“.......”李元照沉默了片刻，最終放棄了，“那好吧，我去廠子裡考察，順便也瞧瞧那幫舉子。”
“那些舉子們什麼時候出發？”
李元照是個有幹勁有韌性的人，見他終於放棄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方正一心裡鬆快了不少，還真怕他頭鐵去研究汽車。
等他研究出來，皇孫都特麼該當皇帝了....
“明日他們就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