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杏宛滿是幽怨地瞪了時泠一眼，捂着臉跑了，纔剛跑了兩步，看到蘇哲安在放煙花玩，又跑過去搶他手裡的煙花。
時泠：“……”她以前怎麼就沒發現，蘇杏宛挺有演戲天賦？
想起剛纔洛鳶那麼嚴肅地問她對席謹的感情，時泠心中警鈴大作。難道說，洛鳶對席謹有意思？
可席謹是個養蛇靈殺人的變態欸。
洛鳶又是個玄學理論大師，要戴上法器眼鏡才能看到那些肉眼無法看見的陰靈鬼魂，而且一心只讀聖賢書，肯定不是心眼多得像篩子的席謹的對手。
時泠覺得她不能眼睜睜看着洛鳶跳進火坑，於是壓低聲音告訴她：“洛鳶，席謹不是個好人。”
洛鳶瞬間應證了自己的猜測，聲音微沉：“他欺負你了？”
時泠想着嚇唬應該也算，爲了在洛鳶面前抹黑席謹，她重重點頭，無比肯定：“嗯，沒錯。我看到過他殺人，他威脅我，他還養了毒蛇陰靈，你戴上法器眼鏡就能看到，可兇了。”
洛鳶從包裡拿出眼鏡戴上，果然看到了席謹手腕上的半透明的銀環蛇。
她對席謹的白月光濾鏡瞬間碎了一地。
虧她一直以爲，他是個溫潤如玉的君子，心地善良，樂於助人，所以在冥霧島，在時家，纔會一次次地幫她。可沒想到他背地裡竟然心如蛇蠍。
他是怎麼做到，看似溫潤君子，實則心如蛇蠍，左手菩提，右手毒蛇的？
如此割裂。隱藏得如此之深。不會輕易被窺見陰暗面。
洛鳶很不喜歡這樣的席謹。
她不喜歡同類。 她喜歡的白月光，是那種永遠站在燦爛陽光下，眉眼明淨，滿心赤誠，悲天憫人，任由塵世如潮人如水，他坐高臺上不沾塵埃的人。
她當初自冥霧島歷練歸來後，跟大師兄梅南落談起過那位白月光的事。
那時候，梅南落聽完她對白月光的描述，沉默了下，他說，師妹，那不是人，那得是神。
時泠方天畫戟捅完義父席謹後，見洛鳶眼神幽暗讓人猜不透，有些沒底地問：“你還要跟席謹聯姻嗎？”
洛鳶生怕時泠覺得她要跟席謹一夥，忙撇清關係：“當初我回時家前，就跟他說好了，會幫他取消跟時家的聯姻。我跟他沒關係。”
雖然那時候他們說好的取消他跟時家的聯姻，指的是取消席謹跟時泠的聯姻，但洛鳶覺得，她很快就能掌握時家了，怎麼理解還不是她說了算？
席謹不是好人，她也不是什麼好人呢。
時泠和洛鳶咬耳朵說悄悄話的時候，鬱沉一直遠遠地看着時泠，並未靠近打擾。他看她眉眼飛揚靈動，略帶得意的神情，只覺得明麗鮮活。
廟宇高臺之上肅穆清冷的神祗，在此刻只是個無憂無慮的人間女孩。
零點鐘聲響起。
遠處平湖上煙火拔地而起，火光耀目，拖着流星般的長尾直衝雲霄，在被城市燈光渲染的紅紫迷濛的夜空裡炸開，彩光熠熠，燦爛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