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電離開金殿，本來打算萬翎的事情就這麼算了，再也不管了，可是當他躺在牀上翻來覆去直到東方的天空漸漸露出魚尾白還沒有睡着時，他覺得還是再查查吧，大不了最後要是發現殷桓是兇手，他就不告訴殷晟了。
於是飛電從牀上爬起來，想了想覺得殷晟說的話也有道理，那些人說着殷桓的侍衛不一定真的是，還是要找那個小蝶再問問具體情況。
可是小蝶在哪裡？飛電拍拍自己的腦袋，怪自己思維太不慎密，錯過了好多細節。所以還是先去問問殷晟，他把萬翎的女婢什麼的都安排在了哪裡吧。
飛電匆忙趕往殷晟那邊，漸漸明朗起來的天空將整個皇城蒙上一層略紅的光暈，飛電似乎絲毫沒有注意自己一晚上都沒有睡過了。
到了略顯空蕩的金殿，依然仰仗着影無蹤的令牌無視掉殷晟的所有守衛，進去正好看見似乎剛剛起牀的殷晟，還有一名飛電一直沒見過的黑衣男子。
那名黑衣男子背對着飛電，正在替殷晟穿衣服，殷晟一手拿着早點吃着，一手配合黑衣男子的動作。
飛電心裡的感覺突然有些奇怪，似乎有什麼東西隱隱堵着……可能是看見殷晟一個男人讓別人替他穿衣服，還是這麼親密的穿衣服，所以有些不習慣吧。
他向殷晟身邊走去，剛跨出一步，那黑衣男子一個閃身立即從殷晟身邊來到自己身邊，飛電脖子上冷冷的觸感告訴他，這名黑衣男子正把劍架在他的脖子上。
爲了保持一個高級狐妖高貴冷豔的氣質，就算飛電心裡有些害怕，臉上卻依然淡定，冷冷地瞥了一眼黑衣男子，發現這人眉眼都是英氣，長的挺好看的。
“你怎麼又來了？”殷晟看着飛電，似乎有些不耐煩，“鏡，暫時別殺他。”
聽見殷晟這麼說，鏡將手中的劍收回劍鞘，回到殷晟身邊，問道，“陛下，他來歷不明，留他在身邊真的好嗎？”
“無蹤走之前將寡人給他的令牌給了他。”殷晟沒有直接回答，如此說道。
“既然無蹤放心將他留在陛下身邊，想來是沒什麼威脅了。”鏡回道，伸手將殷晟的腰帶繫好。
“我來是想問你……”飛電向殷晟的方向靠近。
“陛下，”鏡打斷飛電的話，“伏大人從邊關回來了，估計陛下今日散了早朝，就可以見到伏大人了。”
“真的？”殷晟很開心，“太好了，桓兒知道嗎？”
“還沒跟桓世子說呢，”鏡回答，“桓世子見到伏大人一定也很開心。”
“殷晟！”被無視許久的飛電終於開口，“你現在可以聽我說話嗎？”
“直呼陛下的名字，就算是有無蹤的令牌也不能饒你。”鏡說完，右手的大拇指將劍推出。
“鏡，”殷晟伸手將出了半截的劍推了回去，轉身對飛電道，“想說什麼，快說。”
“萬翎死後，你把她以前的僕人都安排在哪裡了？尤其是一個名叫小蝶的婢女，就是我昨晚遇見的那個人。”
殷晟看了一眼飛電，突然發現他的面容略帶倦意，於是拋了一塊糕點給他，問道，“你昨晚沒睡？”
他……這是在關心他？飛電微微有些吃驚，繼而又轉變爲理所當然的高興，會關心就表示殷晟離愛上他已經不遠了，愛上他就是離完成使命不遠了。
飛電接過糕點，“因爲想不出來，所以睡不着。”
“萬翎死後，她所在的雲意宮中的下人應該都沒有動過，因爲要等待下一個住進雲意殿的人。”
“嗯，我知道了。”飛電說完，轉身就要出去，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對殷晟道，“謝謝。”
殷晟差點要脫口而出一句“別那麼累”，然後又覺得莫名其妙，最終沒有說出來。他也不知道飛電在謝什麼，糕點還是告訴他雲意宮的事情？
飛電走後，鏡問道，“陛下，您是讓這個男子去查萬貴妃之死嗎？”
“寡人沒有讓，是他自己願意的。”
“是不是要阻止他？”鏡有些擔憂的問道，“若是他查出什麼事情，亂了我們的計劃驚動了瑞王怎麼辦？”
“不必阻止他，”殷晟說，“查不查得出還是個問題，另外，其實寡人也很想知道殺害萬貴妃的兇手究竟是誰，是不是國師，或者是柔儀，或者是另外的人。”
“那這個男人呢？一直將他留下嗎？”
殷晟皺了皺眉頭，他在心裡還是不願意相信飛電的，但是畢竟是影無蹤要留着的人，甚至影無蹤還期待他可以替代自己的位置……
“先留着吧。”殷晟如此說道。
……
超越重重困難來到雲意宮，跟別處比略顯淒涼的地方連下人都比其他的地方懶散。
找到了小蝶，飛電開門見山地問道，“你知不知道那天看見的侍衛們究竟是不是殷桓的人？”
說完，小蝶卻只是愣楞的看着飛電，並沒有回答。
飛電不由皺了皺眉頭，“怎麼，果然無用的人類就會平白無故的失神麼，還是在和別人談話的時候！”
被飛電這麼一說，小蝶纔回過神來，昨晚上天黑沒有看清飛電的長相，現在看見這麼一個美男子難免失神多看了會兒，小蝶立即羞紅了臉，軟軟道，“大人剛纔問了什麼？”
飛電有些無奈，重複道，“我說，當天你看見的那三名侍衛究竟是不是殷桓的人？”
“要是其他的事情奴婢還不敢肯定，但是那三名侍衛的確是桓世子殿下的人，因爲桓世子曾經帶過他們來雲意殿，似乎是找貴妃娘娘麻煩的……”說道最後，小蝶的聲音越來越小。
“呵呵，”飛電冷笑，“那孩子還真是惡毒啊。”
“大人千萬不要這麼說啊，”小蝶慌張的看了看周圍，“將這話傳到陛下或者桓世子的耳朵裡，就不止是找麻煩的問題了。”
飛電沒有再說殷桓什麼，畢竟昨晚殷晟的話讓他決定以後少惹殷桓了。
“那國師呢？”飛電想到殷晟一開始懷疑的對象，但是在小蝶的話中似乎完全沒有提起。
“這個奴婢就不知道了，但是似乎是陛下那邊的人傳出來的，說是看見國師在那麼晚時還逗留在皇宮中，還出現在了那個池塘邊。”
“只是從那邊傳出來的？不知道是真是假？”飛電想到殷晟一直想要剝下國師的官權，設計陷害他也不一定。
“似乎是這樣的……”
“嗯，我知道了。”飛電點了點頭，沒有再問其他的，轉過身直接離開。
“大人，請您務必要找出殺害娘娘的兇手啊！”小蝶在他身後大聲呼喊。
飛電轉過頭，冷冷道，“我可沒答應你必須要找出兇手，別要求我，愚蠢的人類。”
小蝶頓時傻眼了。
……
飛電覺得還是有必要再次拜訪一下國師，不，現在他已經不是國師了。
他拿着令牌出入皇宮絲毫無阻，按照記憶在許昌城內尋找國師府所在之地，然而除了皇城之後他繞了好久，最後發現自己又回到了最初離開的位置。
飛電看了看皇城的正門，又看了看奔走往來熱鬧非凡的大街，雙手環胸說道，“自以爲多聰明的凡人們，真是腦子壞了才把自己家門口建造的這麼複雜，若是在雲憂，哪裡會有迷路這麼一件事！”
飛電想自己是不是要再會皇城，找殷晟去……不行，他現在應該在上朝纔對吧。
無奈，還是要一個人找。
飛電摸着下巴想了想，既然是國師府，一定不會很窮，應該住在人多熱鬧，方便的地方，那就往人多的地方去吧！
沿着皇城前的街道走了許久，人是越來越多，可是越走越不想有大戶人家住的樣子，周圍都是整齊的平常人家。
他一邊走一邊看着路邊買各種東西的商販，這種人物在雲憂也有，可是雲憂的狐妖沒這麼多數量，沒有這麼熱鬧。
繼續這麼走着，沒有看路的飛電突然撞上了一堵軟硬適度的牆，他有些氣惱的轉頭看去，面前高自己半個頭的白衣男子正玩味的看着他。
“聖男？”是那天在午宴上離開的白衣男子，也就是殷晟一直掛在嘴邊的瑞王。他嘴角略帶調笑，如此問道。
“不長記性還是不長耳朵？”飛電冷冷說道，“我似乎告訴過你我叫飛電。”
“飛電。”瑞王微微笑着，“沒想到本王那侄兒三天了都沒殺了你，看來你挺厲害的。”
“過獎，”飛電錶情淡漠，“你這個時候不是應該上朝的纔對嗎？”
“我那侄兒心疼我，我修養半月。”
“可在我看來，殷晟應該是很討厭你纔對。”飛電這兩天呆着殷晟身邊，聽的最多的就是瑞王如何如何，瑞王不可動如何如何，所以據他推斷，殷晟不但很討厭他，而且還很怕他。
“哈哈……”瑞王放聲大笑，“你居然在許昌城內直呼他的名字，還告訴本王他討厭我，你是想引起本王和他之間的戰爭麼。”
“有必要誣陷我做導火索麼。”飛電道，“你們自己是什麼樣的關係，貌合神離還是勾心鬥角，你難道不清楚麼。”
“哈哈……”瑞王顯得格外開心，繼續笑着，他的白衣和飛電的白衣對立格外惹人注目，而且這兩人的面容還都好像見過的樣子。路上來往的人似乎被這兩名美到窒息的男子吸引去了神智，漸漸都緩下來了腳步。
“你們天上掉下來的人，是不是都像你這麼直白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