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回 受表揚心生愧疚意 論名實驚感山外山

艾椿教授招來一輛的士,同衣大夫去了醫院,下車搶先付了車費,雖然沒多少錢,但這是男艾士的紳士風度。同‘女’士打的等着‘女’士付錢的男人是很可憐的。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醫院辦公室。

辦公室有兩個人,一位‘女’的就是剛纔打電話的人,她也是報到時接待衣裳的。另一位是中年男子,四方臉,善相,中等個子,身體敦實。他站起來,先同艾教授握手,然後同衣大夫握手:“衣院長,我們這是第二次見面了。”

衣裳大夫一下想起來了,他原來是那天從轎車內首先出來扶起跌倒在地上的產‘婦’的男人。

一旁的‘女’士說:“衣院長,這是我們董事長。”

董事長順勢介紹了‘女’士:“她是我們醫院的辦公室韋主任。”

韋主任拿出一張報紙:“衣院長,你同我們董事長的形象上了市晚報。”

衣裳大夫接過報紙一看,原來那天扶救產‘婦’的場面的現場,作爲新聞現場攝影發在晚報上。衣裳大夫看了一下報面上的自己,像突然受表揚的‘女’孩臉紅到脖根。

“衣院長,您成了我市的先進新聞人物。”董事長和善的說。

艾教授想,難道通知來醫院就爲看報紙的新聞照片?當然這照片可能很重要。

“衣院長,我們想同您協商,能否留下幾天,代表我們醫院出席在本市召開的一個‘婦’科專業會議,與會的專家來自各個省。我們醫院的院長和副院長要從招聘中選出,現在都空着。‘婦’科兩位醫生業務忙,又不能離開去開會。不去吧,人家的經驗學不來。考慮您曾是醫院的業務院長,所以想請您代我們醫院去參加這個專業會。您考慮行不行?”

衣裳望了下艾教授。

“回去的票還沒有買吧?買的話車票‘交’韋主任給退了。”董事長對一旁的幹練的‘女’人說,“你們再考慮一下,五點以前給我們答覆。”

衣大夫點了下頭,董事長讓司機送客人。

回到賓館,兩人商量開了。

“大夫,讓你代表醫院去出席專業‘性’會議,是又一次考試。”艾教授說時,從口袋裡取出晚報,“我看你的新聞照片,形象可以,產‘婦’上身基本上壓在你的身上。我給這張照片起個名字,叫‘牆裡開‘花’牆外紅’,你在千里外做了好事啊,爲中海市爭得榮譽呢,我要是市長一定給你獎勵!”

“說良心話,假如不是董事長先去扶產‘婦’,我可能不會主動彎下腰救人。所以看了這張照片我其實內疚,我並沒有很強烈的救死扶傷意識,這對一個醫生來說是很不夠的。應該表揚的是董事長。”衣裳說得很認真,“所以,醫院有事找我,我應該幫人家,何況人家是公事。”

艾教授一下肅然,眼前這位‘女’‘性’還真是一位嚴於解剖自己的人,現在這種人可是不多了,而社會的進步離不開一大批嚴於解剖自己的人,不爭攔榮譽成績的人。

“你可不可以留下陪我幾天?”衣大夫說。

“這樣吧,我代你先電話告知董事長,同意留下。”

“那好!幸而你來了,你去電話合適。”衣大夫高興的說。

艾椿通完電話後說:“董事長說,他正在公司開會,他已告知醫院辦公室韋主任,韋主任會作安排。”

果然,一會韋主任來電話,問衣裳住在哪個賓館哪個房間。不久韋主任駕車到,她主動付錢結了帳,一共是560元。有顆領袖痣的開票‘女’孩聽說艾教授要離開了,很有點依依不捨的樣子。

韋主任帶着艾教授和衣大夫到了醫院附近的一棟四層小樓:“衣院長,這是我們的招待所,條件是簡陋些。但這裡到我們醫院方便。”

房間在二樓,有大小套間,一個小廳。廁所、盥洗間、浴室、廚房齊全,原是供家用的小套住房。

“董事長說,晚上一起吃飯。”韋主任說。

“韋主任府上在哪裡?”艾教授問。

韋主任甜甜一笑:“我父母的家在上海,我的家現在還在仙居。”

“仙居縣,好地方,中國古文明發源地之一,中國八大奇文中的蝌蚪文的產地,仙居稱得上是鍾靈毓秀、人文薈萃之地。”

“我的祖父就生在仙居,我讀完大學,父母說你回老家吧,主要的是我男友在仙居,這就成了仙居人。”

“在哪個大學上的學?”艾教授很欣賞這位四十多歲的幹練的中年‘女’‘性’。

“同濟計算機系湊乎畢的業。”

艾教授笑了:“怎麼是湊乎畢業?”

“慚愧,畢業論文老是通不過去,那時正趕上我妊娠反應,我爸說,託改革開放的福,要是他讀大學時,‘女’學生懷了孕,十之八九被退學。不過也是受點影響,要不我同我愛人能留在上海,我愛人父母在仙居,我們就到了仙居,正好仙居來我們大學招人。”

衣大夫見韋主任‘挺’直爽,也就直率的說:“你是能文能武,辦公室也很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哪裡,我是從公司被老闆拉來的,他說等以後辦公室有合適的人,還讓我回公司搞業務。我們老闆是很能幹的民營企業家,家業很大,有顆慈善心,這‘婦’科醫院就是他投資的,因爲收費合理,服務良好,‘牀’位總是滿滿的。隔三岔五董事長就來醫院看看。現在急需要的是物‘色’一位院長和業務院長。”

艾椿尋思,韋主任同沈園是同一個大學,同一個專業,論年齡不相上下,便問:“你們大學的計算機專業,有位大學生,名叫沈園的,聽說吧?”

“知道啊,是我的師姐,有貌有才,當時是三朵校‘花’之一。聽說後來因感情問題毒死了丈夫,坐了大牢。”

艾教授感嘆,看來任何傳言都是不同程度掩蓋了真相。沈園怎麼會是毒死丈夫呢?

艾教授大致的說清了沈園犯事的來龍去脈,她原本是要同丈夫同歸於盡的,她認爲枉法的警察丈夫的存在禍國殃民。

“我這位師姐一定是傳統型的,要是我就不這麼想,何苦舍着‘性’命同不夠丈夫資格的男人血拼呢?分開了事!通向婚姻和離開婚姻決不只是一條路。”韋主任快言快語。

因爲沈園,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衣院長可能被我們董事長看中了。我們董事長是很有事業心有社會責任的企業家,他投資醫院並非爲了賺錢,他要辦一所收費不高但醫療水平高的‘婦’產醫院。”

“你們董事長哪裡人?”衣大夫問。

“附近青田人。”

“世界有名的青田幫啊。青田山水秀麗,但秀‘色’不能使人溫飽。那裡多山少田。”艾椿說。“是啊,青田是‘九山半水半分田’山地幾乎佔90%,少得可憐的耕地養活不了那麼多人,就向海外拓展。現在的青田的青年人到了中學,所想的不是考大學,而是出國經商。海外青田幫的形成要追溯到明清期間。”

“溫州的炒房團很有名的,這裡的房地產價格可能不比北京上海低。”艾教授說。

“炒房的資金其中不少是本地海外華人帶回的熱錢。你要是去青田縣城看一下,哪裡的高檔小區,一到晚上,大都黑乎乎一片,可說是十室九空,但那不是空置房,有人買下的,主要是青田幫回來的人,房價是每平米三萬左右。白天,街上的‘女’人腳上是歐洲流行的高防水臺踝靴,挎的是LV包。城裡到處是咖啡館和酒吧,夜生活持續到凌晨兩三點。可是,紙醉金‘迷’的生活,也使其中不少海歸者苦惱,他們不知道應該把海外掙來的辛苦錢用在什麼地方。因爲他們大多數人,在海外從事的是貿易和餐飲業,不需要技術含量。回來‘亂’投資,把大把的錢投到水裡。我丈夫有個親戚是青田幫的,從西班牙回來,去甘肅投資一千多萬淘金,淘了兩三年,空空而歸。”

“聽說青田幫等一批搞批發的海外華人,搞偷稅漏稅,已經引起當地政fǔ的不滿和關注。我不是貶低我的同胞,往往‘精’明過頭,許多商人在國內搞欺詐,把這些手段用到國外,遲早會受到清算。在俄國的華籍商人已經受到一次沉重的教訓。”艾教授說。

“華人在海外搞批發、餐飲業的,大多數是不需要科技含量的,他們中間文化檔次大都不高。我們的董事長是在國內一所理工大學畢業後去海外的,他起先也是搞批發的,但是憑他的知識和才能,較早完成了轉型,投入高科技經營,他現在的投資已經向國內轉移,他是很有眼光的人。辦這家‘婦’科醫院,主要是慈善‘性’的。”

韋主任確實是辦公室主任的料,在輕鬆的談話中,透‘露’了要衣裳大夫留下的信息,並且很自然的介紹了上司的業績,不顯吹捧痕跡。

第二天,衣大夫代表醫院去出席有關專業會議,留下的艾教授本想去遊景點,但覺一人賞遊乏味,就在附近街巷悠轉。中午慕名去縣前湯圓店,吃了碗麻心湯圓,甚爲可口。下午睡了一會,醒來已是三點,看了會書,忽然想起應該去看下領袖痣,這回難得在賓館巧遇她,也是一種緣分。一會生二回熟。其實同她第一回相見並不“生”,而是印象深刻,她在警察查房之前,通知他和柳留梅離開旅館房間,避免了一場可能會產生的是非,對他同‘女’弟子來說,可說功德無量。

艾教授剛到賓館,正遇領袖痣外出。兩人相見都很高興。

“阿姨呢?”她問。她是問衣大夫。

“她有事,我來看看你。”

“真的?我剛下班,走,我帶你逛逛,溫州來過沒有?”

“沒來過。”

“這裡玩的地方不少,多呆幾天。”

兩人隨意閒溜着,艾教授累了,就在一處休閒小廣場的條凳上坐下。

“艾先生,這回能見到你,真的很高興。你給我簽名的那本雜誌,還在我身邊?”

“還保留着它,我已經找不到這本雜誌了。”艾教授感嘆,“還喜歡看文藝書籍?”

“喜歡,要不生活太平實了。好的文學,帶你到了另一個世界。”

“溫州這地方比吳‘門’如何?”

“對於我們打工的人來說,能多掙些錢就是好地方。”

“你現在的那家賓館比吳‘門’車站附近的旅店好吧?”

“我來這裡純屬偶然。你那次帶那‘女’孩深夜住到我在的那家小旅館,早晨遇到警察突然查房,我通知了你趕快結賬,還通知了另一個房間的一老一少男‘女’。”

“你怎麼獲得警察要來的信息?”

“不瞞你說,我的一位表哥當協警,他很能幹的,及時通知了我。你想,要是住在我們旅店的客人出了事,我們可對不起客人。那天早晨別的旅館的客人,因男‘女’居一個房間,沒有證明的都遭到麻煩了。”

“同我住一起的是我的‘女’弟子,我是陪她去吳‘門’有事的。”

“凡是經我一看,好人還是不好人,都能看出來。那時我一見你就覺得很有風度。即使是獐頭鼠目的人吧,你也得允許人家住,只要他有身份證。當然我們的服務員要警惕些。我出‘門’打工前,父親關照我,世上往來都是暫時客,相逢不必太認真。要我對人真誠寬容。”

“你父親是善人啊!”艾椿感嘆。

“就是那次我通知的另一對老少,他們還真是老少情人,不過彼此年齡也才相差二十多歲。他倆是溫州人,來吳‘門’經商的,後來半年時間基本上住在我在的旅館,說住得放心。後來他離開吳‘門’時,動員我到溫州,這家賓館他也是投資方之一”

“這叫真心換得真心。”艾教授說,“敢問你的個人大事?”

領袖痣的右腳在撥‘弄’一顆小石子,一會才說:“是不是‘女’人一定要找個男人才算是了結個人大事?”

艾教授想,這可不是個簡單的問題。

領袖痣說:“我父母沒有男孩,就我們三姐妹,我是老小。兩個姐都算是成了個人大事,可是她們都大事不好,大姐夫是經商的,二姐夫是個包工頭,也許是夫妻整年不常在一起,感情都有了裂痕。這不僅是我兩位姐的婚姻出問題,我高中同班的‘女’同學,結婚後夫妻生活和諧的很少。”

“夫妻年輕時總是問題多,年齡大了慢慢問題就少了。你沒聽說,夫妻夫妻,吵吵鬧鬧是福氣。你看夫妻有了矛盾,一方要是忍痛沉悶,身體非出問題不可,吵鬧一番是發泄,‘女’人痛哭是排毒。當然界限是不能老是家暴,更不能動刀下‘藥’。”

“艾先生,我還是覺得兩口子和和美美好。我還認爲,兩口子不一定是男‘女’兩口,閨蜜兩人一生相伴爲什麼不可以?”

“可以,男‘女’閨蜜都可以一生相守的。”

“哈,還有男閨蜜?”

“閨者,本意是指小‘門’或深‘門’,‘私’密空間吧,不一定非是‘女’子的‘私’密空間呀,也應適用男子。所以男人的親密男友,也可叫閨蜜。”

八卦了一通,便到吃晚飯的時候,這時艾教授見不遠處,見有個飯店叫“東家老闆娘”,兩人就步入飯店內,撿了個比較僻靜的位置。

“今天我請你,你點菜。”艾教授說。

“哪有客人請的道理?”領袖痣把菜譜推給艾教授。

艾教授就不再推讓,點了膳湯釘螺、酒燉溪鰻、鴨舌、番茄魚、豬筒骨面等,要了一瓶紹興黃酒。

“你這裡還有知心朋友?”艾教授問。

“有呀!”

“不遠的話你把朋友找來。”

領袖痣打了一會電話,半個小時,來了一會年齡同領袖痣不相上下的‘女’子,進‘門’就說:“蔚姐,我還等你接我下班吶。”

領袖痣把來人介紹給艾教授:“冉冉,這就是你喜歡讀的《彩雲何日歸》的作家艾先生。”

“聽說您來了,很想見到您。”

“請問,冉是您的名還是姓呢?”

“是姓。”

“這冉姓的發源地是湖南武陵。”

“我父母是長沙人。”

艾教授轉向領袖痣小蔚:“你們蔚‘性’,發源地是在河北蔚縣,你老家山東諸城的蔚姓,是歷史上的望族。好,一個山東好漢,一個湖南妹子,這對閨蜜好。”

得知冉冉從長沙來溫州八年了,艾椿說:“吳‘門’和長沙都是好地方,和溫州相比覺得如何?內地人對溫州的印象不是太好,見面就是談錢和做生意。”

“我覺得溫州這地方不錯,他們許多人一心一意賺錢,不無事生非搗‘亂’,不好議論人的隱‘私’。他們掙錢但一般不欺行霸市。他們眼光開闊不保守。溫州人既聰明又直率,能幹又刻苦。全國要是有十個溫州,中國一定變大樣!”小蔚說。

三個人喝了五斤紹興黃酒,酒助談興。

“艾先生,有個問題我不明白,這世上兩個‘女’的或兩個男的,脾味和興趣相近,生活在一起彼此都愉快,是否一定要說成是同‘性’戀呢?比如說,我同蔚姐相處近兩年,我倆都不想處男朋友,覺得我倆在一起比較投機,也沒有什麼彆彆扭扭的感覺,還準備這麼處下去,自覺很正常,但是有人認爲我們是同‘性’戀,我們聽了很反感。我們命名我們的生活結構是‘同‘性’共同體’。好在溫州這地方的人不太過問你的‘私’事。世上這名稱和實際其實很不一樣,生活是多樣的,爲什麼一定要用一個什麼‘名’來套實際的生活呢?你是有學問的人,怎麼樣看這名同實的關係?”冉冉又說又問。

艾教授笑而不答,還真是湖南辣妹,快言快語!

冉冉繼續說:“我有一個研究生朋友,他認爲,改革開放的路子沒錯,但覺得執政黨政改的步子跨的太小,十年中政改遲緩,促使強力的被動的維穩,總有一天社會可能大動‘蕩’。我覺得這位研究生的話有道理,可是有人警告他不要成爲政治異見者。爲什麼社會上有不同聲音的,一定扣上政治異見者的帽子?這怕也是名與實的問題。”冉冉提的問題還‘挺’深呢,教授不免一驚。

艾教授之所以驚,不是怕,而是爲眼前兩位看似沒心沒肺的快樂的兩位年輕‘女’子思想的深邃感到吃驚。

“冉冉,你別這麼放言,幸而艾先生能理解,往後別在人前說這些!”小蔚說,冉冉吐了下舌頭。領袖痣還真是有領袖的氣質。

“冉冉但說無妨!不過小蔚說的也有道理”艾椿打圓場。他輕嘆一聲,想到自己在衣大夫兒子結婚典禮上的演說,自以爲觀念高人一截。突然覺得山外有山,自己這個40後的,並不比眼前的80後見識高明。他先前一直認爲男人同男人或‘女’人同‘女’人共同生活,就是同‘性’戀,他就沒有眼前兩位大‘女’孩想得深——同‘性’共同體,概括了男男共同體或‘女’‘女’共同體,這樣的稱呼應是比較符合實際,不必一律冠以同‘性’戀之名,因爲彼此沒有要死要活的所謂愛情麼,更不存在什麼“‘交’”的方式。

艾教授說:“你們的問題提得好。只要你們兩個相處的愉快,自然可以光明正大的處下去,別管他什麼同‘性’戀,你們自己命名‘生活共同體’就很好麼!”

這時,衣大夫給艾教授來了電話:“你在哪裡?”

“我在外面吃飯,有事嗎?”

“找你不就是事嗎?

艾椿笑了:“你打的來東家老闆娘,我在‘門’口等你。”

“是夫人吧?”小蔚問,她轉向冉冉,“艾先生的夫人好有氣質呢。”

艾椿笑着說:“是生活共同體。”

她倆笑了。小蔚說:“你們是爲了節約住宿費啊?”

“你看,是你給我們開在一個房間的麼。”

“艾先生你真好玩。”

一會衣裳到了,她一見小蔚就說:“感謝你對我們的關照。”

冉冉直直的睨視了衣大夫一會:“您不是晚報上的救持產‘婦’的阿姨嗎?”

艾教授見衣大夫有點不好意思,便代爲回答:“冉冉,你一定是市報的熱心讀者,否則怎麼認的這麼準呢?”

冉冉向衣大夫敬酒。四人說了會話。這時艾教授的手機又響了,一聽是柳留梅來的電話。艾教授離桌到一邊接話,說是希望他能夠最近來一趟,什麼事,去了再說,她問:“毋經理在溫州簽約的事辦好了吧?”艾椿說:“沒辦成,快回去了。”原來艾教授對‘女’弟子說,他是陪毋士禾來溫州籤商業合同的,沒有敢說是同衣大夫一起來溫州。

時間快到十點,小蔚要服務員來結賬,一共消費四百五十元。艾教授無論如何要爭着買單。冉冉說:“艾先生,你不知道,溫州地方的規矩。一是溫州待客,是不讓客人結賬的。二是朋友間經濟往來,一般不用寫借條的。”

回到醫院招待所,艾椿和衣裳有還在興奮中,覺得這兩位大‘女’孩都不俗,從她兩身上能感到溫州的宜居環境。

說起兩位大‘女’孩出於種種原因,都不想處男友,樂意在一起生活,艾椿說:“他們接受‘‘女’‘女’共同體,不接受什麼同‘性’戀。這可提升了我的認識。溫州畢竟是帶有世界‘性’的城市,環境不同於內地城市。這裡對個人的‘私’事,不太過問,這就是寬容。”

“原本我想,來這裡應聘,要是成的話,再讓兒子兩口來這裡經營,在我們內地的環境,沒這裡開放,兩人仍有些壓力。”

“我想再陪你兩天,你可能一時回不去。”艾椿說。

衣大夫沒說什麼:“你衝個澡就睡吧。我回來就洗澡了。”

說完她就回到自己的臥室,一夜無話。

第二天會議結束,晚上回來時衣大夫神秘兮兮的說:“我今天見鬼了。”

“活鬼還是死鬼?”艾椿給她遞上一塊熱‘毛’巾。

“昨天就見鬼了。我去會場前,遠遠地見到前面有兩位男‘女’並肩而行,頗爲親密。從背影上看酷似我的學長大鼻子。我想他也來開會?他是外科的醫生,來參加研究‘婦’科的專業會議幹嗎?我不想見到他,就往後退幾步。可我想這能躲得開?遲早要見的,乾脆上前答話。可是再也找不到他的身影。”

“大鼻子現在升爲業務副院長了,作爲領導有理由參加這種會麼。在中國領導往往萬能。”

“我今天上午去會務處查看,大鼻子醫院確是來人了,是他們醫院‘婦’科主任,他們醫院的老主任我熟悉,同我一樣已經退下。這一位‘女’主任我沒有見過,雖是中年人還‘挺’顯年輕,年輕時是美‘女’無疑。”

“‘婦’科醫生應該像你,看了讓人舒服,產‘婦’的神經也能放鬆些。”艾教授笑說。

“你別瞎侃。我吃了晚飯回來時,在附近公園散了一會步纔打的回來。可是散步時,又碰到大鼻子背影,邊上走着的我認清是大鼻子醫院‘婦’產科。就着黃昏,我靠近一點,想聽下聲音,但是‘私’語聲聽不清。十之八九是大鼻子!”

“是也沒什麼,即使是大鼻子同他的‘婦’科主任,也沒什麼,男‘女’共同體麼。”

“我覺得大鼻子不是那種人,他們夫‘婦’感情一直沒錯。”

“有本事的男人有個紅顏知己很正常,你不要把男人看成這種人或那種人。有些男人不一定需要情人,只是希望有個有見識有柔情的異‘性’朋友。”艾椿說這話時有意望了下衣大夫

衣大夫當然意會,她轉移了話題:“他們醫院那位‘婦’科主任,今天發了言,還有些水平。”

閒話一通,各自進入夢鄉。

白天艾教授習慣在外面閒遛,四處看看,各地都有它的“清明上河圖”,溫州地處沿海,民風開放,自古就不同內地保守。下午艾教授逛到一處小區,見一位老人在撿破爛,老人慈眉善目,器宇同一般檢破的老人不同,眉宇晴朗。艾教授向他靠近,‘毛’主席說過,要了解民風民情,就找那些底層的販夫走卒,艾教授就想同這位有些書生氣的撿破爛老人聊聊。見他正從垃圾箱中翻出一本書,翻了幾頁,艾椿一看是莫言的《豐‘乳’‘肥’‘臀’》,不免笑了一下,因爲老人既不豐‘乳’也不‘肥’‘臀’,恰是凹‘胸’瘦‘臀’,他的背微微的前弓。老人用手拍了下書頁上的灰塵,放進已經鼓鼓的蛇皮袋內。

“您好!你喜歡莫言寫的書嗎?”艾教授問老人。

老人搖頭:“我還是喜歡《七俠五義》。新‘潮’的書讀不下去。只是不管什麼書,都得愛惜。”溫州話音很濃的普通話。

看來老人是有些文化的人。

“請問貴庚多少?”

“虛活八十二。”

“長我若干,您身體竟這麼頑健啊!老哥何以不在家靜養天年?”

“我天生一個賤人,享不了福的。”

“聽說你們溫州的社保和低保搞得可以啊!”艾椿說。他不好直接問老人有無低保。

老人只是點了下頭,這時天‘陰’的很重,並飄灑幾絲細雨。艾椿想回去,但一看到老人身邊已經滿滿的兩袋破爛,他正想用帶來的一根棗木棍把兩袋破爛擱到肩上,也許太沉也許力不足,身體搖搖晃晃。艾椿說:“我幫你擡吧!”於是兩位老人擡着兩袋沉沉的破爛在時斷時下的微雨中緩慢移動。不多一會艾教授已感到心跳加快,而雨絲也逐漸加粗,艾椿是最不能淋雨的人,屬於腎虛畏寒的體質,稍有受涼,鼻子就不通,重者患感冒。艾椿頭上還有頂鴨舌帽,老人則是光着腦袋。路邊正好有大榕樹,是小葉榕,這是溫州的市樹。其葉正濃,狀如大傘。兩人就暫時在榕樹下躲雨。

望着‘蒙’‘蒙’如簾的細雨中過來一輛空載的士,艾教授想,如只是遛街就可以打的回去,但是現在不能撂下兩袋破爛,儘管這是人家的破爛。艾椿的一泡‘尿’漲了,也顧不得許多,反正樹幹粗大,就貼着樹放水。

正在這時,過來一輛黑‘色’別克轎車,到了大榕樹邊嘎然停下,車上下來一位‘女’士,對破爛老者說:“你兒子一再關照,‘陰’天別出‘門’。快上車。”艾椿連忙整裝。

“等等,還有南俠展昭,今天我得請這位義士。老人一定要拉艾教授上車。

“你不是艾教授嗎?怎麼在這裡呢?”‘女’人問。

艾教授細看不是別人,正是曾經的鬱文的第二任妻子林飛。

“小林,我們這是在溫州相遇?這不是在做夢吧?”艾教授驚歎。

“快上車,回家再說。”林飛說。

“等等,兩袋‘精’華先得上車!”艾椿幫着老人把兩袋破爛放進後備箱。

小車很快到了一處小區,在一棟樓下停下。老人下了車,忙着把破爛從車上卸下。

“叔,我就不進家了,我得送我的老朋友走。你一定聽兒子的話,天晴的時候再外出。”

“我想請展昭喝一杯,教授能看得起撿破爛的,真義士也!”老人抱拳同艾椿揖別。

艾椿這時方纔想起老人用《七俠五義》中的大義士男俠展昭來稱呼他。

林飛把艾椿直接帶回她的家。家在一處比較豪華的小區裡,這從嚴格的進出保安措施可以看出。住房是近二百平米的,裝飾雅淡中見高貴。

林飛先讓艾教授去洗澡間泡澡,艾椿望着自己身上一身的灰,裡面汗晶晶的,就同意了。林飛把兩套裡外新衣‘交’給艾教授。家庭澡堂面積比自己家的簡易衛生間兼洗澡間大三四倍,有泡澡的大池,有哈佛淋浴器,有電暖氣。

洗完澡,艾教授‘精’神爲之一振,喝上上好的龍井。

“這是我男友的家,現在每年我來溫州住上大部分時間,其餘時間在上海、深圳。”林飛說,“同老鬱這幾年也沒什麼來往了,人老了可能有點怪,去年我寄給他的衣服補品,他給退了回來。”

“你應該能理解他。”

“我早已經答應他,再經營一個家,而且告訴他男友的情況,他就催促我結婚,這是我個人的事,他就不用‘操’心。因爲‘女’兒在他身邊,我也就放心許多。”

艾椿便說起來溫州是陪一位朋友來的。

“同你的‘女’弟子還拖拍嗎?”林飛問。

“不斷在時間中稀釋啊。”

“你也是已經進入老人行列的人,但‘精’神一直還好。”林飛沒對艾椿的感情故事再說什麼。

說到撿破爛的老人,林飛說,是她男友的父親:“他父親早年是民辦教師,後來轉正了,退休金也有四千多,老兩口就一個兒子,兒子大學畢業後經商。老人是個善人,支助了不少貧困孩子上學。檢破爛原本是他老伴以往乾的,早年幹這營生是爲了補貼家用。老人退休了,在家閒得慌,就陪着老伴撿破爛,不想撿上了癮。既鍛鍊了身體,又能變買爲錢,再去支助別人,他覺得有意義。現在老伴關節有病,就只老頭一個人出外。他兒子同父親約法三章,雨天、大熱天、大冷天,不得外出。今天兒子電話打到父母家,母親說,老頭出外了,就要我開車巡視他爸在哪裡避雨,不想巧遇到你。”

“值得尊重的老人啊!這是我在溫州看到的一本無字好書。”艾教授大爲感慨。

艾椿見外面雨已停,便要退下新外套,換上自己的,準備告辭。林飛說什麼也不讓走:“衣服你穿走,這是老鬱退回的,他神經病啊,你們哥倆誰穿都一樣。”

天剛黑,進‘門’一位男人,估計是林飛男友。艾椿因爲龍井喝多了,去衛生間放水,回到客廳時,見那男人站起來:“聽林飛說了,來了貴客,歡迎歡迎!”

艾椿一驚,這不是民辦‘婦’科醫院的董事長嗎?

第76回 曹警官意外得佳偶 喬律師風險避陋室第137回 受蒙汗逢盜出牢籠猜一謎觸痛憶情殤109 一百一十回辦畫廊選賢洗手齋慰恩師擒淚太平間第145回 大疼大喜終釀悲劇奇案奇人連環情事第67回 感恩女異國訴衷情 演講人另調論姻緣第61回 感小周旋命運無常 嘆衣大夫心底有疼第76回 曹警官意外得佳偶 喬律師風險避陋室107 一零八回白先生京城桃花劫女畫家租屋香魂散136 一百三十九回義盜光天舌上生花大俠深夜赴湯滔火第58回 老教授異地開小店 中教師無奈訴苦情第39回 多教授心繫葉酸女 包校座佈置奔三事第138回 無憂男嬰突降厄運多難倩女不辭風險第25回 離人兩地苦苦相思 老友遙隔深深憶舊第49回 秦根再攀另情聖壇 洗嬰欲啓少女心扉第133回 惦記拿着剪刀奔跑遺忘送來書信擱置第25回 離人兩地苦苦相思 老友遙隔深深憶舊第145回 大疼大喜終釀悲劇奇案奇人連環情事第17回 柳留梅三下江南地 另類課一決狀元城129 一百三十回艾椿獨一靜待芳菲香鶴再三情寄鴻雁107 一零八回白先生京城桃花劫女畫家租屋香魂散129 一百三十回艾椿獨一靜待芳菲香鶴再三情寄鴻雁第9回 鬱大夫高論橫青雲 艾教授低徊斷腸情第140回 創業人淚灑黨百姓打拼者心疼向陽樓第25回 離人兩地苦苦相思 老友遙隔深深憶舊第125回 秦根激情迴歸自然 楊兵柔軟致書舊人第76回 曹警官意外得佳偶 喬律師風險避陋室第95回 神州又鬧師生酷戀 教授再次友情出征第89回 柳留梅回校履新職 小班華在讀賦身孕第140回 創業人淚灑黨百姓打拼者心疼向陽樓第7回 單純留梅遭遇情殤 苦惱艾椿專訪鬥士第144回 金風玉露人間無數見義勇爲沙中有金第95回 神州又鬧師生酷戀 教授再次友情出征第148回 望九翁情寄苦妹子 妙音師弘法石頭城尋書*吧第26回 學府流言風生水起 夕陽真情消聲匿跡第27回 秦根驚遇底層國士 小妻怒打遠來老伴第79回 受表揚心生愧疚意 論名實驚感山外山第120回 斷橋偶遇長路相送京城一諾千里探望第19回 巴蜀情遞春之消息 老境遭遇深藍世界123第百二四回 中年閨蜜袒露心曲老歲新知淋漓妙語第73回 烈性女誓退定情物 暮年漢千里忙相親第48回 包校座精心拉郎配 岳家女智巧對媒人第62回 花落水流人分兩處 陰差陽錯緣眠一室第69回 無聊人經典說無聊 詩評者另類話詩評第42回 兩性裱褙在那張紙 中日較量看這細節110 一百十一回愛我忌我無關品位投上攀上有辱斯文第93回 平地災禍突起毋府 意外喜慶忽臨農家第67回 感恩女異國訴衷情 演講人另調論姻緣第8回 老秦根妙言論人道 勇小謝短信若千斤第15回 美細腰寬納強姦漢 智留梅另釋老舍情第71回 柳留梅無奈狠房價 傅市長勇撲惡歹徒136 一百三十九回義盜光天舌上生花大俠深夜赴湯滔火第44回 鹹魚翻身心憐舊人 雷電轟鳴烈火乾柴第16回 虞山憑弔一代奇女 蜀水喜訴今日另情第32回 輕輕的來重重的去 滾滾的潮靜靜的舟第84 回抱殘守缺堅守人生 隨遇而安靜心生活136 一百三十九回義盜光天舌上生花大俠深夜赴湯滔火第81回 換牀換心去假道學 有借有還見真品性第120回 斷橋偶遇長路相送京城一諾千里探望第137回 受蒙汗逢盜出牢籠猜一謎觸痛憶情殤一零四回弔唁者激辯對東鄰創業人寂寞向虛無第77回 柳委員臨危受命忙 未亡人訴屈追冤難第24回 夜宿旅店有驚無險 清掃老嫗偷窺春光第140回 創業人淚灑黨百姓打拼者心疼向陽樓第61回 感小周旋命運無常 嘆衣大夫心底有疼第58回 老教授異地開小店 中教師無奈訴苦情第62回 花落水流人分兩處 陰差陽錯緣眠一室第62回 花落水流人分兩處 陰差陽錯緣眠一室第10回 憶皇村處置捉姦事 思摯友義對命案媳136 一百三十九回義盜光天舌上生花大俠深夜赴湯滔火第56回 肛門專家水沐清華 打工小妹驚結珠胎第144回 金風玉露人間無數見義勇爲沙中有金九十八回身在殘年死又復活心爲青春從無悔意第36回 今霄蓬門願爲君開 昨夜小窗不忍卿醒第22回 舊時日記情何以堪今歲墓碑了卻心願第3回 俏保姆夜訪舊東家 老呆鵝白首傷往事六十回少年俠勇救落難妹老書客喜逢出牢人第101回 結交一言相期千里 默契兩心承諾長久第26回 學府流言風生水起 夕陽真情消聲匿跡第56回 肛門專家水沐清華 打工小妹驚結珠胎第119回 天涯咫尺她送行你千里不遠你等着我第44回 鹹魚翻身心憐舊人 雷電轟鳴烈火乾柴126 一百二十七回強迫婚姻甜甜蜜蜜老少婚戀悲悲慼慼第44回 鹹魚翻身心憐舊人 雷電轟鳴烈火乾柴第22回 舊時日記情何以堪今歲墓碑了卻心願第32回 輕輕的來重重的去 滾滾的潮靜靜的舟第136回 書生重彈意義老調郵局首寄多情新娘第66回 落難妹終園叢林夢 多先生暫託佛門身第95回 神州又鬧師生酷戀 教授再次友情出征第93回 平地災禍突起毋府 意外喜慶忽臨農家第101回 結交一言相期千里 默契兩心承諾長久第83 回情種故地險扣鬼門關 冤家他鄉靜對情感門第86回 畫廊驚遇同胞佳作 域外緣結異國嬋娟第77回 柳委員臨危受命忙 未亡人訴屈追冤難第74回 細妹操心老孃婚事 曉蕾親攜義父骨灰一零五回劉抗日身後應無憾多教授殘年忽生恨第32回 輕輕的來重重的去 滾滾的潮靜靜的舟第63回 巨痛創深無意報復 慮遠悟透有心懺悔第93回 平地災禍突起毋府 意外喜慶忽臨農家